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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高總不要沖動

第82章 高總不要沖動

浴缸裏,我綁着石膏的那只腿不能入水,只能懸在浴缸外頭,另外那條腿就比較別扭了,伸直吧,我坐不穩,彎曲吧,那姿勢就像在說“來吧我迎接你”,總之,很奇怪……

我起初有些害羞,不過想想之前比這離譜的早嘗試過了,還怕他幫我洗澡?

我不再胡思亂想,閉上眼,等他的伺候。

他将毛巾浸濕,給我擦背。

我有一句沒一句問他:“蕭阿姨是你繼母?”

“養母。”

我以前就清楚答案,但現在得裝糊塗!不過令我意外的是,他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反而挺坦白。

“你是撿來的?”我噗嗤一聲就笑了,“那年家鄉發大水,你親媽把你放在腳盆裏,飄到了雲東……”

“長大後,我從東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經,遇上了你這小妖精……”

“哈哈……高總,你很有當編劇的潛質哦!”我扭頭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從我後頭繞過來,換了個位置,坐在浴缸邊,邊欣賞邊判定:“像玉兔精……”

“怎麽?”我順口一問。

“大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

“……”我急忙抱緊了胸,暗罵高焰這臭流氓不要臉!

最讨厭他一本正經講段子,那表情簡直就跟新聞聯播主持人在參加脫口秀一樣,令人覺得反差太大難接受。

我下意識垂眸躲開他炙熱的目光,只見高焰傾身,伸出長臂,跟捏寵物那樣捏我後頸,我被他那一捏一捏的動作給弄得心慌意亂。

我甕聲甕氣提醒:“高總,不要沖動。”

他手臂突然一收,我下意識朝前傾,幾乎碰上了他俯身迎過來的嘴唇。

隔着毫厘之間的距離,他夾帶一絲煙味的呼吸沉穩有力地打在我臉上:“我很冷靜。”

我微怔,嬌嗲一笑:“那繼續幫我洗。”

“好……”他話音剛落,他松開我,一只手竄入水中,我來不及收攏膝蓋。

很快,我急喘了幾聲,雙手拼命想抓住什麽,然而,不管我怎麽抓緊浴缸邊緣穩住自己,可燥熱仍令我迷蒙了眼睛。

腦子混混沌沌時,我聽見他在耳邊警告我別離開他。

我點頭如搗蒜,他獎賞似的猛然啄了我的唇,我一時無法自持,眼前的他,逐漸朦胧得有些不真實……

這一晚,他與我同睡一張床,摟着我,下颌抵着我的發頂,手臂成了我的枕頭。

不知道是不是每對同床共枕的男女,都會在這種身體放松的情況下說一些悄悄話。

高焰不是那種愛表達內心的人,但今天他特別有興致,居然跟我提及往事。

他說:“我大學時有個女朋友……也叫何好。”

我一怔,心頭莫名慌張,嘴巴卻揚起一絲笑:“當年雲東大學外文系高材生?”

“怎麽……”他有些驚詫。

“說起來,我們還是校友哦。”我怕他起疑,忙補充,“她比我高兩屆,那時候我還想去搭讪。不過我這種學渣……後來打群架退學,就沒有再回過雲東。”

高焰聽聞,沒吭聲。

我故作輕松道:“之前有個學長問過我一些情況,今天你阿姨也問了我,我感覺大家都把我當成了她……”

高焰驀然抱緊了我,我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我壯起膽子去捕捉他的眼睛:“高總,你是不是也認為我是她啊?”

高焰朝我看來,手指摩挲我的左臉,似乎要通過五官确認我的身份,半晌,他沉嗓輕啓,“我能分清楚。”

我甜甜一笑,故意問他:“那是我漂亮,還是她?”

“你。”

我笑得更歡了,然而心裏五味雜陳,我不知道自己是該失落,還是該怨憤,亦或者高興……

這張整容來的臉,很美,但對于過去那個何好來說,這不過是掩飾身份的可悲面具。

他說漂亮,誇的也不過是這張皮,與我本人無關。

不可笑麽?即便自己死了,在高焰心裏,也比不過一個後來居上的女人。我真為以前的自己不值!

“你們怎麽分手了?”

高焰給我捏好薄毯,我以為他會借口說早點睡,但他似乎在考慮該怎麽回答。

須臾,聽他長嘆一口氣:“當時年輕,沒信心給她幸福,不想耽誤她。”

我整個人僵直,半分都不敢亂動。

他這話……說得好像很無私一樣!不想耽誤?呵呵……

我深吸兩口氣方才壓制住心裏那簇火氣,故作冷靜評價道:“這個年代,沒有天災,沒有戰亂,如果你足夠愛一個人,會摒除一切阻礙跟她在一起。其實說白了,你當時只是沒那麽愛她罷了。”

高焰一怔,我都能感受到他沉穩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被我戳穿了麽?高焰,不要盲目把自己塑造得多麽完美多麽深情,那樣顯得虛僞。

當初她那麽愛你,哪怕你什麽都沒有,她都不曾說過放棄。可是,你一句“不想耽誤”,就自以為是覺得你離開她,她會活得更幸福,豈不知,你狠狠推開她,造成了多少傷害?

哪怕你跟我說,你當初移情別戀,覺得我配不上你,或者說親人阻撓,也都比這個理由要真實得多。

夜晚,氣氛有些凝滞,不知是空調氣溫過低,還是夏天逐漸涼快,我被他摟在懷中,仍舊覺得冰冷沁骨。

高焰摸摸我的頭,淡淡道:“我記住了。”

其實他莫名其妙說記住,我一直覺得是他不知道該怎麽接我的話,所以順口敷衍而已,很久以後,我方知,高焰也可以背棄一切來證明他足夠愛那個人……

“睡覺吧,我困了。”我覺得再聊下去,估計會氣得承認自己身份把他打一頓。我窩在毯子裏,背對他閉上了眼,不再理他。

半睡半醒間,好似有人摟緊了我,期期艾艾吻我額頭:“我一直曉得你固執,但沒料到你死活不肯承認。過去的事你不提也罷,我多希望你是何好,又念你不是何好……”

我睡得迷糊,也就不知道是夢還是幻聽,背脊骨仿佛貼着硬邦邦的胸膛,很寬闊,很暖和,我體子怕寒,不免往裏湊了湊,貼得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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