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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烈酒入喉,不再回頭

第112章 烈酒入喉,不再回頭

我盯着眼前這一摞照片,分外淡定。

周一見的照片之所以打碼,慕嫣爆料的照片之所以是傅思甜,我想,并非如我想的那樣,有人特意給我留餘地想救我,而是因為,我沾了夏墨升的光。

因為我跟他綁定cp,一定程度就是聯合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保住我,則保住了他的名聲。

“我能為墨升做點什麽?”因果循環,欠了他人,都會有代價。

席童認真看向我:“宣布分手,主動離開我哥。”

我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這段不對等的關系,早應該結束了不是麽?

想到自己跟夏墨升假裝情侶組cp,雖是為了快速走紅搶慕嫣風頭不得已而為之,但正因如此,才有了照片後遺症。

一個謊言,就需要另外一個謊言去填補。

我已經利用了夏墨升,還利用了傅思甜。

這兩個人,都是無辜的。

娛樂圈好比一出宮鬥劇。我自問,真的能踩着無辜之人的脊梁骨,愚弄民衆,去成就屏幕前光鮮亮麗的自己麽?

我曾惡心高焰跟慕嫣表裏不一,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慢慢走至今日,如果我還繼續抱着夏墨升不放,我跟慕嫣隐瞞離婚事實又有什麽差別?

“還有一點,如果外界對這段關系有異議……”席童似有什麽難以啓口,欲說還休。

我會心一笑:“你放心,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他還會是公衆眼裏的藝人楷模。”

席童默默舒了口氣,比之最初的劍拔弩張,她神色緩和不少。

或許還念及那一絲姐妹情,她婉轉解釋:“好姐,我哥已經跟老陳鬧翻,我不想他一錯再錯,搞得衆叛親離。”

“我理解。”既然選擇作為一名賣優秀人設的公衆人物,就不能丢掉偶像包袱,讓公衆失望。

“我想說的,都已經說了。就當這是頓訣別飯,我先幹為敬。”席童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倒灌,一杯見底。

訣別飯……

其實,是徹底絕交吧?

我握住自己面前那只杯子,五味雜陳:“一定要這樣麽?”

“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當初嗎?”席童眨着她閃亮的大眼睛問我。

我喉嚨哽住。

原來,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想要挽回一段感情,是那麽的難。

尤其當對方一點兒都不留戀,一點兒也不想回頭時,你想珍惜,都沒有了機會。

不知為何,這個時刻,我竟然走神,想起高焰來。

還記得,當時我說要吃散夥飯時,他眉宇灰藹密布,問我:“非得如此麽?”

大概那時,他如我現在心情一樣,有些不舍吧?

我執意要走,他說可以送我,不會留我。

以前,我卑躬屈膝,現在的我,倒是該學學他的灑脫。

骨子的傲氣,應該支撐背脊與膝蓋,寧願保住最後一絲顏面,也不要輕易彎曲。

她要從我世界走出去,我如果腆着張臉去哭求,倒什麽也留不住。

我從腦海中抹掉高焰的影子,苦笑着凝視我眼前可愛的女孩:“席童,我很舍不得咱們之間的姐妹情,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我也不留你。以後再見,就當是陌生人,一個微笑,就足夠了。”

端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從此不再回頭。

撕破淚腺的,大概是回憶吧?

曾記橫店初遇,坐在衙門口一起嗑瓜子聊八卦。

當替身演員時,背部青紫一片,她不顧深夜寒冷下樓買跌打藥。

拍戲遲到,她主動給我頂包。

發燒生病,她與夏墨升守了我一夜。

逢年過節,她都會第一個打電話祝福我。

出通告,她也會發注意事項千叮呤萬囑咐。

……

多少個日夜,我承蒙她一個小姑娘照顧。

反倒是我,為了複仇,肆意妄為,沒有珍惜。

一頓飯,菜由熱轉冷。

一根筷子都不想動。

勉強扒拉了兩口飯,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我想,席童大概也是如此吧?

明明兩個人都待不下去,還堅持着把最後一次聚餐,吃得緩慢而悠長。

“我送你回去?”飯後,站在秋意蕭瑟的銀杏樹下,我艱澀開口。

她擺了擺手,從嘴角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有人接我。”

旋即,她将那些照片重新遞給我:“你拿去吧,這是最後一份,其餘的我都删了。”

“我回頭燒掉。”我半開玩笑,試圖活躍氣氛,見她半分笑意也沒有,我分外尴尬,垂眸踢着腳尖,不知該說什麽好。

“司機來了。”

話剛落音,只聽山道拐口那端響起轟鳴引擎聲。

放眼望去,一輛保時捷敞篷版911,朝我們駛來,将金黃色的銀杏葉碾壓得咯吱響。

這車,眼熟。

正思索,駕駛座将車窗玻璃搖下,露出一張俊臉。

居然是林青!

他朝我簡單打了個招呼,示意席童上車。

我如遭五雷轟頂!

腦海裏瞬間冒出一連串的疑問。

這個世界真有那麽小麽?

林青怎會跟席童認識?

他們是什麽關系?

然而,我來不及深想,席童已經鑽進車內,揮手跟我道別。

我忽然回憶起什麽,忙朝她大喊:“我跟你哥,是假裝情侶。”

聲音回蕩在空氣裏,跑車引擎聲夾帶着女孩的哭腔。

“我知道……我都知道……對不起……”

我怔怔站在銀杏樹下,目送跑車奔赴山下,消失在來時的拐口。

秋風瑟瑟,如泣如訴。

我沿途開車上山,找到以前我、席童、夏墨升一同看流星的觀景臺。

我靠着車門,拿出一根“茶花”。

香煙,并非我的必需品。

許久沒有抽過,倒有些生疏。

煙霧袅袅中,天色将晚,碧空如洗的蒼穹,只有一顆啓明星在閃耀。

西邊懸挂一彎上弦月牙。

我想起那天,無數個願望裏,我說:希望下一次,我們能夠再來看流星。

我們從不知“下一次”,是哪次。而世間有那麽多的“下一次”,再也沒有後續。

手機鈴聲響起,我掐滅了煙。

無心情看誰來的電話,我滑下接聽。

“姐!”

是高耀。

“看到我哥了麽?”

“沒。”自前兩天他在小湯圓家小區與我分別後,我只在新聞裏見過他。

我心說,發生了一系列的大事,估計在忙着哄慕嫣?

那端,臭小子語氣急躁:“我哥從風馳離職了……”

“什麽?”我尤為震驚。

之前我一度認為只有風馳傳媒把CEO換成了林青,沒想到他不是調崗,而是徹底與風馳say-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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