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太貪心,該怪誰
第229章 太貪心,該怪誰
在澳門時,我不是已經體會過他的手段了麽?
碰我者,砍他手腳,欺我者,一無所有。
可能這段時間,我被他圈養在懷中,總覺得他是善良的、溫柔的,哪怕對我發起脾氣,但大體範圍內他都稱得上一個貼心好男人。
我下意識忽略了他的狠戾,他的陰險,他的毒辣,以至于,他突然朝我露出陰暗面時,我都有些難以消化。
“高焰……”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我想休息了……”
他愣了半晌,眼神裏忽明忽滅,似乎有絲難受。然而,他并沒有多說其他,為我捏好被子,微涼的指腹摸了摸我的臉頰,旋即退出門外。
不得不說,他對我,跟對外人的态度,基本就是天壤之別,我都不由覺得像是兩個人。
其實我也不明白,這是好是壞。但人無完人,如果他對我,跟他對其餘人一樣,想必我更不會太過高興。
還記得那時候他就問過我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我明确表示我不喜歡中央空調。
他現在如我所願,外冷內熱,不恰恰是我想要的麽?我還有什麽值得抱怨?
我不由探索我內心到底在因為什麽而不爽。
是因為他一聲不吭就背對我行事,将我排除在外?
還是因為他替我一手包辦,讓我覺得自己毫無用處?
抑或是,他處理事情太過果斷絕情,突破了我的想象?
我驀然發覺,我跟他之間,遠遠沒法做到百分百坦誠。
很多時候我們就是這樣,總是以準繩要求他人,而對自己要求過低。
我對高焰隐瞞了太多太多,又如何奢求他有事必須報備?就算是結婚幾十年的夫妻,彼此之間也存在個人空間,不是麽?
我與他是相對獨立的兩個人,大抵是我對他太過苛刻了吧,所以才會産生落差。
睡完一覺醒來時,高焰不在病房裏。
梅姐過來替班,我難免問了句高焰的動向,她好像也不太清楚,我只好收回自己想同他解除誤會的心。
晚餐送過來,我完全沒有胃口。
醫生跟護士來來往往檢查了幾遍身體,再醒來時,一看對面的挂鐘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打發梅姐回家休息,獨自窩在床上,睜眼躺屍。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驀然感覺額頭忽來一陣柔軟涼意,剛想瞅瞅是不是高焰,又聞到很重的煙氣夾雜酒味兒。
他這是喝醉了?是因為應酬,還是借酒消愁?
愣怔間,感覺到椅子輕響,他坐下來,牢牢握住了我的一只手,貼住他胡茬滿腮的臉頰。
“何好……我一點辦法也沒有……你教教我怎麽做。”他自嘲冷嗤一聲,“不能眼看你受欺負,只好把他們統統解決掉……但你現在躺在病床上,說起來也是我的罪過。我知道我太過分,可,還不算最過分。”
他說了一些莫名其妙,令我聽着很是困惑的話。
什麽叫,太過分,又不算最過分?
疑惑間,又聽他稀裏糊塗輕輕打了個酒嗝,他似乎害怕發出更大的響聲,忙捂住嘴巴,自我調整了好久,才緩緩開口。
黑夜裏,他的嗓音低若沉磁,在耳邊輕喃呢語:“你知道麽?我不是沒有給他們留一線生機。錢沒了可以賺,名沒了可以退居幕後,只怪他們太貪心……覺得沒了錢沒了名,就是一無所有。可悲的人生,只能走向自我毀滅。他們選擇的路,該怪誰?”
我默默聽他傾訴。高焰很少有主動走心的時候,透過裝睡的方式偷聽他的想法縱然無恥,但是,我曉得自己一旦睜眼,他所有替自己辯解的話将會全部消失。
他絕不會在我清醒時為自己開脫。我清楚。
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我突然有些感謝,今天他喝了點兒酒。
“不管你責怪我殘忍也好,還是罵我心狠手辣,我都全然接受,但我絕不打算改,也不後悔……對不起……只是希望,別讨厭我,好麽?”他将頭埋在我手心裏,無助的哀求。
特立獨行不可一世的男人,因為在乎我的看法,明明固執得要死拒不想改,可又很害怕因為之前的幾件事,我會對他的印象有所排斥。
他說我傻瓜,他又何嘗不是?他是因為我才會替我出頭,哪怕是我為自己争一口氣,也不一定做的有他好!
就比如張佑尋那事兒,我所言所行,比他極端多了……
良久,他都沒有說話。
我一時沒忍住,手指動了動。
他察覺到我的動靜,倏然松開,站起身,擡腿欲走。
我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袖口。
“別走……”沙啞的一句,太久沒喝水,嗓子有些幹。
他轉過身,狀似無意打開壁燈,嘴角狀似無意揚起一抹微笑:“醒了?”
“嗯。”怎麽說也要給他留幾分面子,我沒有告訴他自己一直沒有睡着,努了努嘴巴,輕聲問,“能給我一杯水嗎?我口渴……”
他忙過去給我倒水,細心遞給我。
此時,肚子饑腸辘辘,我用杯子遮住自己眼睛,覺得尴尬極了。
他盯了我一會兒,眼尾含笑:“餓了?”
我複又點了點頭。
“想吃什麽?”他偏過頭問我。
我思慮半晌,緩了口氣:“想吃燒烤……”
他嘴角一抽,但是并沒有反駁我,轉而道:“你等着,我這就去買。”
我忙拽住他的手腕,他一愣:“怎麽了?”
我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問他:“可以出去吃嗎?”
他将我上下打量了一圈:“沒問題麽?”
“保準沒問題!今天醫生說,我過兩天就能出院休養了!”
“但不代表你可以到處亂跑。”他神色肅穆,認真起來真是令人沒法抗拒他的話。可是,我向來就很任性啊!面對他尤甚。
我抱着他的手臂撒嬌:“帶我去好不好……有你在,我也不是亂跑啊……”
他吸了口冷氣,捏起眉角,妥協道:“我喝得有點兒多,腦子不清楚。如果我清醒,肯定不會答應!”旋即從櫃子裏拿出一件外套扔給我,“你趕緊穿上。”
我忍俊不禁,真想問問他,這麽掩耳盜鈴,是做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