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忽略了身邊人
第279章 忽略了身邊人
高焰說我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難免有些發懵。
“何好,我以為你今天下廚是為了慶祝……”他自嘲一笑,“呵……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我一愣,慶祝?今兒是什麽日子?
然而,他并沒有給我看日歷的機會,就已經控訴出了我的罪狀。
“是不是我自己不說,你都忘記了今天是我生日?”
“……”我語塞。這回,真是我理虧了。
一算日子,現在陽歷是八月份,但老一輩的中國人嘛,總喜歡給小孩子過陰歷生。高焰就屬于過陰歷那一類,據說,高老妖認為在燥熱難耐的夏天出生,配一個熱火朝天的名,此生也可以紅紅火火,就給他取了一個“焰”字。
我別的沒什麽感覺,但高焰那冷若冰霜的個性與出生日期相對應的名字完全相反,我倒是體驗足了。
眼前,我一沒準備禮物,二沒準備祝福,而一年就這一回,他凄凄慘慘的,心裏肯定不高興啊。我犯了這種大錯,自然需要哄一回他。
“對不起,我以為你還要等段時間才生日,要不明天我陪你再過一次?”我趁勢伸出兩只手,挽着他的胳膊,企圖用撒嬌的方式令他消氣。
豈料,高焰徑直傲嬌起來了。他用胳膊徑直推開我,又擡手将空調被給我裹緊,在我胸口揪住,兩只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定住我,沉嗓低吟:“我都說出來了還有什麽意思?你以為我真像小孩子那樣,過個生日恨不得全世界都為他慶祝麽?我之所以難過,是在于你對我不夠用心!你沒有記住關于我的重要日子!”
高焰罵得我啞口無言,其實陸熙說得對,我太恃寵而驕了,總以為自己不論做什麽,他都會不計較,所以,不用在意他的情緒也不用在意他的評斷,因為,他并不會離開我啊,也不會真的把我怎麽樣……
我不知其餘人是不是也是如此,會無意識的将身邊人對自己無條件的好,當成是一種理所當然,久而久之,忽略他們的喜怒哀樂,忽略他們會因為自己行為舉止産生的患得患失,忽略他們也是普通人這個事實。
我驟然很感謝高焰能夠對我說出他心中所想,哪怕現在看起來他就像是一個小孩在糾結親人沒有給他過生日,但若非如此,我又如何醒悟,我長期大大咧咧所造成的傷害?
愛情是一個瞬間一個瞬間組成,激情逝去,總要回歸到枯燥的過日子上。而在往複的日子裏,為愛保鮮,往往體現在細枝末節。
記得之前徐梅常跟我八卦,說她某些自食其力的女同學年輕時跟丈夫相親相愛走入婚姻殿堂,然而過了十多年,最後卻選擇走出了墳墓。
我大為不解,十多年都過來了,為什麽不能走一輩子?
徐梅嘆道:“很多感情不是輸給了小三,而是輸給了過日子。他們這種維持十多年的,頭一年肯定屬于幸福期,等彼此熟悉了,還需要幾年磨合期,這段時間,沒準還生了個小Baby,撫養孩子也需要幾年的過程。等孩子有了自理能力,他們沒那麽操心了,自然又要回歸到日子本身。再看看彼此,已經不是當初激情四射的男女,而是一對老夫老妻,牽個手都覺得是左手摸右手了,他們該靠什麽來維持心理上的聯結?如果這個時候還懶于經營感情,大家又經濟獨立,婚姻于他們而言,不就是一堆沒有靈魂的墳墓,早日放對方出去,反而是對各自負責。”
此番一想起徐梅長籲短嘆的分析,我多少覺得毛骨悚然。
我終于體會到了高焰心底的害怕。他怕我心猿意馬,我又何嘗不是。如果他對我心不在焉懶得搭理,我肯定早炸毛了。
細想,“用心”兩字,說得簡單,但做起來,是決不能放松的一件事。
“高焰……對不起,是我太自我了,我不該忽略你……”我低矮着腦瓜,癟着嘴甕聲甕氣承認錯誤。
半晌,高焰也沒有回應我。
我怕他覺得我是逼不得已看他生氣才道的歉,又掀起眸子去捕捉他的目光。
他似乎不忍,松開我脖間被子,揉我的腦袋,沉沉嘆了口氣:“你啊你……”
嘆完,又默了一陣,才道:“今天我特別嫉妒陸熙。”
“為嘛?”我矮下身,腦袋枕着他的大腿,像具被裹緊的木乃伊,躺下。
他玩着我的發,尤為不忿道:“你不但沒給我慶生,還特意給陸熙做菜!”
我這頓飯确實是為陸熙,但說回來,也是為了報答他這名軍師引領我今日出師大捷,并非有別的意思啊。
那我現在要不要跟高焰講清楚呢?畢竟,我還沒有解釋第一條罪狀……
正想得出神,高焰比我先打斷了沉默:“這裏不得不提一下你的第三條罪狀。”
我只得洗耳恭聽:“你說。”
“你明知我味覺障礙,還招呼我嘗你吃的菜,這不是氣我麽?哪怕你做了再好吃,我吃起來卻味同嚼蠟……”
我又心疼又無奈,伸手捏着他的下颌,問:“要不,明天去看看醫生?”
“不去。”他一口拒絕。
我一聽就知這是氣話,忙誘哄他:“你都不想嘗我做的菜嗎?真的真的很好吃哦!你看今天陸熙,都吃了三碗飯!”
高焰立馬拆我臺:“他每頓都吃三碗。”
“……”我嘴角抽抽,爬起來故作焦躁,“你這人真矛盾,吃不出味兒又怪我忘記了你有這毛病,勸你去檢查你又耍脾氣,這第三條,我一百個一千個不服!”
說完,我背對着他躺到另一邊的床沿,大有離他多遠就要睡多遠的意思。
空氣凝滞,他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我感覺身上的被子在往後拉扯,用腳趾頭想也知是高焰要跟我妥協。
果不其然,他賴上來,貼着我的背,将我摟在懷裏,嗓音低柔:“好好好,聽你的,明天去看醫生。”
完了,還在我發頂落下一吻。
我心裏得意,而他驟然問起了第一條罪狀。
“現在可以回答我為什麽撒謊了吧?”
我徒然緊張!該不該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