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陸熙對我表達“不滿”。
然而,我聽完之後,握住直口杯的手止不住顫抖,說出的話也在瑟瑟發抖:“我沒想過要害他……”
我怎麽會想着要害他呢?我愛他還來不及,我只希望他此生能夠幸福,而結果為什麽會事與願違呢?
“那聽我一句勸,既然你跟慕爵兩人情投意合,以後你就跟焰哥徹底斷了吧,這樣他就不會再受傷了。”陸熙提及此,那琥珀色的眼睛慢慢泛起了紅,他緩了兩口氣,才說,“我真的沒辦法再看他吐一次血了,他真的很可憐。你知道麽?他倒下之前還警告我,不許告訴你,你瞧瞧他對你的情意……”
陸熙沒辦法再說下去,他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潇灑一抹,雖然極力平靜,但還是洩露了他感性的一面。
他與高焰情同手足,據說十五六的時候跟嵘爺鬧矛盾離家出走,從澳門跑到深圳打算自立門戶,窮到身無分文,是高焰幫忙找回他,還在混子手裏救過他一次。
我想,這樣的情分,自是比我跟他要親上一些的。
良久,陸熙整理好情緒,對我說:“作為朋友,我覺得,你還是先走吧,小冉姐那邊我去交代。”
我喉嚨酸澀:“高焰怎麽辦?我想照顧他,哪怕是彌補也好,懲罰也罷,只要讓我呆在他身邊……”
陸熙上下端詳我兩眼,語重心長道:“你現在穿着這種衣服,讓他看到了,可能會加重他的病情。”
“我換完衣服再過來,好不好?”我幾乎帶着一絲哀求。
陸熙嘆了口氣:“如果你是因為愧疚,完全沒必要。何好,聽話,回去吧,等焰哥醒來,他如果想見你,我再聯系你。”
這相當于是下了最後通牒。
高焰他不會想要再見到我的,當他知道我跟慕爵已經結婚的消息後,在他心裏,我已經成了一個背叛者。再愛又如何呢?我跟他,不可能了……
結賬後,陸熙幫我喊了個車,我一路失魂落魄回到了東方麗苑,事後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麽憑意識回來的。
心情又絕望又頹喪,腦門仿佛被釘上了死亡日期。
我與高焰陰差陽錯,我能怨誰?慕爵麽?他說過只是建議我,不會強逼我,就好比一只張開嘴的鱷魚,我作為食物自行跳到對方嘴裏,難道還要責怪鱷魚張了嘴麽?
講道理,不管是陸熙還是沈小冉,亦或者今天醫院裏其餘人,他們對我失望,我都能理解,因為我對自己也挺失望的。
鎖上門,我從冰箱裏搬出啤酒,坐在沙發下面的客廳地板上擰開蓋子,大口大口喝起來。
生活一片黑暗,我除了逃往醉夢,已經不知該如何解愁。
一瓶接着一瓶猛灌,臉頰發燙了,眼睛模糊了,淚水沖花了我的妝容,頭發披散,就像那些新婚死亡的女鬼。
我分外頹廢坐在幽暗的環境裏,喝得昏天暗地。
我多希望,明天,不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