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高大大生氣真的很嚴重!
第338章 高大大生氣真的很嚴重!
想了想,我輕輕拂開了何正謙的手:“舅舅,你先走吧,我在這兒等他……”
何正謙一愣,勸我:“阿好,他既然鐵了心,你就算賴在這兒,他也不會搭理你。何況,你現在全身都是濕的,如果還不找地方換套衣服,肯定要感冒了。”
“我沒關系。這是我的過錯,就該由我自己來解決,你已經仁至義盡,沒必要跟着我在這兒繼續淋雨。”我勉力擠出一絲尤為僵硬難看的笑容,推他離開。
何正謙還是不肯走。
我擡起腕表瞅了眼,只好安慰他:“我再等他三個小時,如果他還不出來見我,我就自己走。舅舅,你先回去吧,天氣轉涼了,病一個總比病兩個好。”
何正謙見我還有心思跟他開玩笑,自是知曉我是下足了決定要守到高焰出來,他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囑咐了兩句,便撐傘離開了。
我照例站在傾盆大雨裏,不曾有過半步的退讓。
那電視劇裏,常常會演,男主為了得到女主的原諒,風吹日曬幾天幾夜,方能打動人心,獲得談話的機會,緊接着解除誤會,比翼雙飛。
而我在這兒不過站了半小時,高焰沒能出來,證明這半小時還不足以令他心軟放我進屋。畢竟他躺在病床上都躺了那麽些時日,若是簡簡單單就這麽放過我了,他心裏肯定還藏着怒氣,不利于養身。我站久一點,也是想他先把氣都消了,再出來見我,興許我們倆皆大歡喜,還能處在一起。
我天真的想着,一時間,倒也不覺得這冷有什麽,這雨又有什麽。只要結果是好的,我都無所謂了。
大概蹲着等了兩個多小時,雨勢漸小,化作一根根銀針,打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擴散成一片片漣漪。
我百無聊賴發着癡,終于,那張我瞅了百把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啓。
我放眼一瞅,這回,高焰出來了!
我心情歡喜起身,頭昏腦漲之下,血流倒灌,腳步都一時站不大穩,幸好我手裏杵着何正謙給我的拐杖,才不至于跌得狼狽。
我下意識抓緊了手裏的傘柄,眼神無措看着出門之人。
高焰穿得很少,一件銀灰色襯衫,底下是條黑色西褲。一貫朝後梳得很是利落的半長劉海,如今垂散在額前,蓋住了他淩厲的鋒眉。大概是病後初愈的緣故,他瘦了不少,五官棱角越發分明深刻,似刀刃般的薄唇緊抿成一條平靜無瀾的線條,好看的令我挪不開眼睛。
只是……
他那原本炯炯有神洞察人心的點漆黑眸,好似将光芒斂盡了般,如今失了神采,失了銳利,平白添了一絲疲倦。
旋即,輕描淡寫朝我掃過來,看到我的剎那,我以為可以點亮他的眉眼,豈料,是不悲不喜的平淡,也是不怨不怒的冷漠。
他好像是要去哪兒,阿芬在他身畔撐傘,臂彎裏挂着他的西裝外套。他走出屋檐,下了兩層石板階梯,與我擦肩而過。
我以為他會罵我揍我訓我,對我發一頓脾氣,偏偏他這種視而不見,或者說形同陌路的态度,比滔天的怒火更折磨人。
猶記得那回我差點出車禍,他替我擺平夏墨升的腦殘粉也受了些皮外傷。我當時就為了慕爵不想再與他繼續糾纏,跟他講的每句話都帶着把刀子,想逼迫他離開我。他說:“何好,傷我,你有一套。”
後來初到澳門遇見他,他對我也是冷淡到斜眼看我都嫌多餘的地步,因張佑尋找我茬,他為救我于水火,才慢慢卸下防備。
對比起來,那次,他是私底下生我氣,才佯裝冷漠擺出高傲姿态不肯搭理我,但這次,他甚至連僞裝都省了,看向我的眼睛仿若一潭死水,表情也淡淡的,像是對待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陌生的,透明人。
我就像不存在一樣,生生被他過濾掉了。
我揪緊了胸口,那裏,仿佛有幾根鐵絲紮進我的心髒,拴好,要将它生生扯裂,五馬分屍。阿芬路過我時,看到我疼得表情扭曲,還皺了一下眉心,表示擔憂。
高焰,果真不願意再理我了……即便是見了面,他也可以處理得雁過無痕。
不!我不相信,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他難道就不想曉得我到底經歷了什麽嗎?他難道不願意聽我一句解釋嗎?
我轉身看着他風姿清隽的背影,幾乎連滾帶爬,一路追到他跟前。
此時,法雲安缦的門口停着一輛車,但已經不是我來時的那輛保時捷了,而是一輛瑪莎拉蒂,牌照也是雲A,如果沒錯的話,我曾在高家見到過。
他要走。
腦海裏炸響一絲驚雷,我二話不說丢下傘跟登山杖,張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腳步一頓,避開我,朝那輛車的方向走過去,我心下一急,只好賴着臉皮将他整個人抱住。
他的衣服,多了一絲檀香的味道,之前我在他住的民宿裏,穿過的棉質浴袍也有這樣的氣息。
再仔細聞,少了一絲熟悉的青草煙味。
高焰朝阿芬瞅了一眼,示意她想辦法掰開我,他果真像何正謙說的那般,比以前還要沉默寡言了。
放在過去,在他生氣的時候,我膽敢冒犯他,他肯定親自動手放倒我,再加幾巴掌賞賜給屁股,現在,他一個字都不願意同我講,而阿芬跟他交流,全憑眼神體會。
阿芬在旁勸我:“何小姐……您松開吧,不然我要得罪了。”
“高焰……你別不理我……”我不鳥她,只擡起眼眸直直盯着高焰堅毅且削瘦的下巴,嗓音顫抖得如受驚的小獸,帶着一絲哭腔。
我從未如現在這般害怕失去他,所以,我不敢松手……
高焰仍舊面無表情,也不趕我走了。
我感覺到他繃緊的身體略略放松,我以為自己有機會,神色一喜,鼓足勇氣跟他解釋:“高焰,我跟慕爵結婚是情非得已。我以為你跟雪菲結婚了,所以怕你因為我,再跟柳家鬧得兩敗俱傷,慕爵說,如果借機讓你死心,你就可以開啓新生活,柳家就不會對付你了,我是怕你出事才……”
說到此處,我看到頭頂微擡的下颌輕輕放低,半長的劉海跟着垂落,他黑如潑墨的眼眸,居高臨下凝視我的臉。
端詳了半晌,眉頭輕蹙,低沉醇厚的聲音,卻不帶一絲情緒:“現在一切如你所願,你還來找我是做什麽?”
我渾身僵住!
他這意思是,如我所願,他死心了?如我所願,他打算過沒有我的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