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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光有錢,卻沒有尊嚴

第378章 光有錢,卻沒有尊嚴

兩人很久都不曾說話,直到徐梅輕聲說了句“對不起”,便将手機給挂了。

我心髒有些發悶。她甚至連解釋都不想!

我跟她認識以來,何曾鬧過大別扭?我當時回雲東之後,她就是我的指明燈,帶我穿越迷障,幫我掃除陰霾,她成了我最最信賴的人,也是最最支持我的人。只要我稍有要走偏路了,她都是循循善誘,淳淳教誨。

甚至高焰都說,有她在我身邊,他很放心。

可是,她為什麽要瞞着我慕爵的身世?

我只能平躺着睡覺,思緒繁雜,也失去了翻來覆去的本事,只好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盯到眼眶發酸,這才輕微眨了兩下,一眨,才發現自己居然想哭。

本應該很煩心,卻變成了傷心。

雖然徐梅大我十幾二十歲,但仍舊沒有阻礙我們的友情。她可以說是我最好的朋友,然而,我什麽事情都可以跟她分享,跟她訴苦,我以為她也是一樣,到頭來一想,卻發現彼此并不對等。

她有秘密,而我沒有,或許她當我只是她手底下帶着的一個孩子,就跟同門兄弟姐妹沒有什麽不同。只不過當初因為我跟韓振走得近,她答應對方要好好照顧我,又看我從小沒爸媽,少不得母愛泛濫,多擔待一些,所以,如果撇開公司層面上下級關系,撇開韓振,我跟她能不能成為朋友,或許在她而言,是個異數吧?

我又轉念一想,覺得自己此番心裏感覺委屈,實在是可笑而幼稚。

你對別人掏心掏肺,誰規定別人就一定也要對你掏心掏肺呢?

徐梅總是強調,彼此都是獨立的個體,她沒有義務要跟我講明白她不想說的心事,我這麽自以為是揣測她責怪她,反倒顯得小肚雞腸,沒有把自己的位置擺正。

她說過,任何一種關系都是有界限的,逾越雷區,往往會引起矛盾。

她很少與我有矛盾,我禁不住覺得,是我錯了……

兩相糾結,又是覺得委屈,又是覺得自己錯得離譜,後來一咬牙,就想,她瞞着我就瞞着我吧,我不是已經知道了麽?柳驚濤跟慕爵是父子關系,而我現在不想利用慕爵去打擊柳驚濤,我的思緒不是已經明朗了麽?又何必再責怪梅姐呢?

我從枕頭底下又摸出了手機,想着要不要給她再打個電話說聲對不起,可一看時間,已經淩晨三點,就算是應酬,大概也已經散場回家各找各媽,就不要急着打擾了。

明天吧,明天再跟她溝通。

一閉眼,我緊握着手機就睡着了。

期間我做了很長的夢,夢到林青當初引薦徐梅給我認識時,我跟着她回海臣大廈的家裏,兩人屈膝并肩坐在落地窗前拿着煙灰缸有一口沒一口抽着“茶花”,看着外灘如夢如幻的景色,聊着未來的發展。

她問我以後想做什麽。

我就像無數個剛走進城的小農民一樣,眯着眼睛說要在雲東賺很多很多錢,在這個城市紮根,我不要再回到窮鄉僻壤,不要再像我爸媽那樣病得沒錢醫治,不要再像姥姥那樣窮苦半輩子還沒怎麽嘗過肉的滋味。

然後,徐梅就說,這個社會并不是你賺了錢就足夠了,你就算賺再多的錢,或許你的尊嚴還是擺在最底層。你腰纏萬貫的時候,可能大家都來奉承你,但當你虎落平陽,大家更多的,是諷刺你的出身。你看林青手底下那些頂尖外圍,她們每個月靠逗男人的本事流水也有幾百萬,豪車名包跟豪門千金沒什麽兩樣,但是,她們,光有錢,卻沒有尊嚴。

我聽她這麽一說,心裏百般不是滋味,甚至着急問她,怎麽樣獲得尊嚴。

因為一開始,我在林青底下做的也是野模,還是沒錢又沒名的那種,雖然當時是為了通過林青接近高焰,但一步走下去,就成就了我今天的樣子。

徐梅沒有回答我,其實我也不記得她有沒有回答我,早晨被手機嗡嗡嗡的振動聲吵醒,夢境已經散了大半,心裏還是悶悶的,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以為是鬧鐘,想關了繼續再睡會兒,迷蒙中屏幕亮了一下,卻是徐梅。

她的號碼我一眼就認了出來,瞌睡登時就醒了。毫不猶豫滑了接聽鍵,卻不是徐梅的聲音。

“是何好麽?”

聽起來有些熟悉,腦子轉了半天,才想起是張鳳蘭。

她怎麽拿了徐梅的手機?又為什麽要打電話給我?

帶着兩個疑問,我喊了聲“張導”,她聲音平平淡淡,沒有揉雜一絲情緒。

“昨晚她跟你講電話,我都聽到了。現在她宿醉未醒,我在照顧她。”

我愣了愣。

她又說:“你別怪她,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我有些發懵,一知半解,只好拎出最關鍵的問題問她:“梅姐瞞着我慕爵跟柳驚濤的事,是你的意思?”

“嗯。”她還是平淡得像是白開水般的語氣,“讓你進《軍中女神》真人秀,也是我的主意。”

我猛地一怔。

當時高焰跟我說,張鳳蘭瞞着他讓我代替玉淩演了一個主要角色,看來,那次她指導我演小青,早就心存目的?

我背脊骨一陣發涼,通身僵直在床上,就像鬼壓床般,想動彈,卻不受控制怎麽都回不了神。

直到她跟我解釋:“《軍中女神》原本是高焰為了跟我合作對付柳驚濤出的點子,目的是将玉淩送到對方身邊,成為事件引爆點,徹底揭發柳驚濤的惡行。不過,我個人覺得,玉淩變數太大,可能并不足以讓柳驚濤露出本性,所以我選擇了你。”

她極為冷靜坦白她的計劃,沒有半點惺惺作态的忸怩,也沒有要瞞我的意思。在懸疑裏,像她這種善于謀劃事件的幕後者,只有兩種人可能知道她的計劃,一是被她殺人滅口的死者,一是她的同夥。

排除第一種可能性,我很快意識到,張鳳蘭道明一切,不過是擺出誠意想跟我合作。

我整了整思緒,牙齒咬了下嘴唇,才艱澀開口:“說吧,你現在想讓我怎麽做?我能得到的回報,又是什麽?”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她似乎有些高興,聲音也不由飄了一些,“回雲東吧,回雲東我再告訴你。”

我遲疑了。

我說過要面對,也不過是通過網絡上發表自己的想法,若是回去面對……

高焰用心良苦才将我送回此處養傷,我若是回去了,他指不定要怎麽将我剝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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