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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1)

這世上無人得知魔域究竟是否存在,因為世間的人只聞其名,從來都沒有見過。

魔域不是單純的一個地界,也不是所謂的霸山為王的魯莽草寇。

魔域入口極其隐秘,而且地勢險峻,非常的複雜。

此時正是初春,魔域也是另一番風景,不過大多數的花草都是豔麗的猩紅,像是地獄之火般灼的人睜不開眼。

回來魔域已經是第七天了,慕青籮感覺身體越發的沉悶,一點力氣都沒有。

眼前漆黑一片,看不到邊際。

她很擔心,這是哪裏?

什麽地方?

除了黑暗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岩漿火海,她身子處于峭壁懸崖頂端,周身被這熾熱的火焰所烘烤着,四周的山脈是墨黑的詭異,什麽人都沒有。

“這裏是哪裏?晟晟,你在哪裏,晟晟你快點出來,玉箐玉遙——”

慕青籮張開口叫嚷着,卻只是掙紮着張了張口,始終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感覺嗓子嘶啞的生疼,手撫摸上去,身體僵冷的不同于自己的體溫。

好恐怖的場景,她自從兩年前那場火海過後就非常的怕火,這種被炙烤的恐懼令她害怕的跌倒在地面上。

她四處的張望,這個時候晟晟在什麽地方?

為什麽不來,她好怕,為什麽晟晟還不來,為什麽還不在她身邊,還沒有找到她。

以前不管任何時候,只要她害怕了,只要她哭喊着晟晟,他都會及時的出現,難道說晟晟的身體出了什麽意外了嗎?

“這裏是哪裏,有沒有人啊,來人啊,晟晟,嗚嗚嗚,你快點出來好不好?你不要吓唬我了,我好怕,你快點出來好不好……”

感覺臉上一陣冰涼,她用手一抹,竟然是流淚了。

跌倒坐在地面上,地面突然開始上下起伏起來,像是海綿般,她的身體開始慢慢的下沉,她害怕的大聲尖叫,叫喊着晟晟,她唯一的愛,快點來救救她。

她不想自己一個人,她害怕,她要在晟晟身邊,不管是死是活,她都不要離開晟晟的身邊。

“啊啊啊——”

“小姐,你快醒醒,小姐~小姐你醒醒啊,你是不是醒了,小姐……”

慕青籮吓得渾身驚秫,因為在即将要沉入地面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一雙血紅的手摸着她的臉,溫柔的喊着她青青,那是晟晟嗎?

她尖叫出聲,吓的瞬間清醒,看到玉箐擔憂的站在她床榻邊,她喘息急促一手抓住玉箐道:“玉箐,玉箐……”

“小姐沒事了沒事了,你是不是做惡夢了,小姐?”

“是夢嗎?啊……幸好是個夢,可是那夢實在是太真實了……對了,晟晟呢?”

慕青籮環顧四周,在确定這裏是魔域自己的房間後,心下終于安定了下來,她們回來了。

沒錯,在那日墨風帶領侍衛們圍攻秀色坊的時候,慕青籮與玉箐正好研制出了給晟晟救命的解藥,還沒有來得及給晟晟服用,晟晟便讓暗衛接他們一起回來了。

“少主他……”玉箐有些為難,又看了看慕青籮擔憂的神情道:“小姐你別擔心了,少主沒事,你沒事吧,你可吓壞了屬下了,你已經睡了整整七天了!”

“七天,玉箐你不是開玩笑吧!”慕青籮大眼睛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芒,動了動已經有些僵硬的身子:“我說怎麽睡了一覺渾身不舒服呢,原來是睡得太多了,晟晟真的沒事了嗎?我可真是的,應該親自陪着他服藥才對,他情況還好嗎,我怎麽就這麽沒用,就這樣睡過去了呢,我現在要去看晟晟去!”

慕青籮有些着急的下床,心裏擔心着容晟,也顧不上整理,随意的披了一件外衫就要往外走。

“小姐,你急什麽,你剛醒肯定是餓壞了吧,你制藥的時候傷了神,身體虛弱着呢,要好好調理,少主那邊好的很,你別急了!”

玉箐焦急的擋住了慕青籮的去路,神色慌亂,這讓慕青籮看在眼裏更覺得着急起來:“你閃開,玉箐,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晟晟出了什麽事情,你趕緊給我讓開!”

“小姐,你就聽屬下的吧,少主真的沒事了!”

玉箐攔着慕青籮死活不讓,态度堅決。

慕青籮心思一動,難道是晟晟的情況加重了,這丫頭怕她知道了傷心所以才這樣橫加阻攔。

“好吧,我餓了,你快去準備吃的來。”

慕青籮轉身往後走,突然聽到身後玉箐微微的松了口氣:“小姐,我讓人送東西來!”

玉箐走出門,便吩咐了幾聲讓人準備膳食,然後又返回房間,一步不離的緊跟着慕青籮,慕青籮眉頭輕輕一皺,心跳的比剛才還要快速。

這玉箐看來是非要阻止自己不可了。

“玉箐,你過來!”

慕青籮勾勾手指,對玉箐喊道。

“小姐,你是不是覺得那裏不舒服或者需要什麽,你告訴屬下,屬下這就,額……小姐……”

“好你個玉箐,竟然連我都敢攔了,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是不是?我要去看晟晟,你還敢攔阻,晟晟看不到我才會擔心呢,小心你家少主知道了饒不了你,好了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的身體着想,可是你看看我這不是沒事,該休息的是你才對,你看看你這兩個黑眼圈,你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好了你就在這裏好好的睡一會,恩?”

慕青籮用手拍了拍她嬌嫩的臉頰,玉箐暗暗後悔自己的大意,怎麽會一不留神中了小姐的金針呢。

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她被小姐暗算了,這小姐要是去找少主,到時候可就……

“小姐,你千萬不能……”玉箐想說你不能去啊,結果慕青籮還以為她是擔心自己的身體呢,笑嘻嘻的道:“行了,我知道你對我好,我身體挺好,我這就去找晟晟去了。”

慕青籮出了房門,哪裏肯等,門外的侍女早就被玉箐安排去給她準備吃的去了,而且在魔域裏,誰也不敢對她阻攔。

來到晟晟的閣樓外,那些魔衆見到她後,臉上突然露出詫異的神色,似乎她不該存在似地,不過只是那一瞬間,又恢複了常态:“青姑娘。”

但是他們眼睛裏閃過的那一瞬光芒卻被慕青籮不經意的捕捉到了,慕青籮越想心裏越是心驚,難不成真的是晟晟出事了不成。

她也顧不上回應他人,直接要進容晟的院子。

“青姑娘,少主不在,您請回吧。”

什麽?

慕青籮瞪大雙眸有些錯愕的愣在了那裏,看着守園的侍衛冷漠的回答,突然覺得他們有些不可思議。

膽子可真肥啊,難不成他們瞬間失憶不認識她了不成?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是誰?”

慕青籮伸手指了指自己,想着或許這魔衆是從底下新調上來的,以前沒有見過她,所以現在才敢這樣阻止。

如果是以前的那些,別說她是進晟晟的園子了,就算是将晟晟的園子給一把火燒了他們都不敢有意見,還要奉承的說一句:“青姑娘您燒的好。”

所以慕青籮覺得這幾個人肯定是新人,沒錯,晟晟想見她還來不及呢,而且現在晟晟身體應該還沒有完全的恢複,怎麽會不在自己的園子了休息?

他不在園子裏,也沒有去找她,那晟晟還能去哪裏呢?

“屬下知道您是青姑娘,但是少主真的不在,少主吩咐了如果青姑娘來找,便讓青姑娘先回去休息!”

“你們說是你們少主吩咐你們的?簡直就是胡說八道,怎麽可能!”

慕青籮完全的愣住了,這個知道她的身份後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她冷漠的魔侍真的是不要命了嗎?

怎麽能當着她的面這樣的胡說八道呢?

“屬下們是奉了少主的命令的,請青姑娘回去別為難屬下們!”

“如果我說不呢,你們給我讓開!”

慕青籮突然邪笑着開口,神情卻比剛才認真的說道:“我說了要見晟晟,你們滾開,我看誰敢攔我!怎麽着,還想跟我動手不成?”

那幾名魔侍互相對視了幾眼,似乎在交流着什麽,慕青籮從他們神情中可以窺探出他們對自己的不耐煩,好像她就是什麽惡心的東西般入不了他們的眼。

慕青籮一下子便火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她發怒,那些魔侍倒是也不敢弄得太僵硬,只得守着園子機械化的重複着那幾句,也不動手攔阻慕青籮,就是木樁子堵在那裏,慕青籮壓根連園子都進不去。

“好好好,你們實在是……額咳咳……”

慕青籮本來因為制藥就體虛的很,雖然說休息了幾天,但是醒來後就急着來看容晟也沒有吃什麽東西,這會兒被這幾個不長眼色的人給擋了路,又聽是容晟的吩咐,心裏是又氣又急。

她覺得,容晟一定是出事了,肯定是身體出問題了,不然容晟什麽時候對她這樣殘忍冷漠,會讓魔侍攔阻她,阻止她不不想見。

慕青籮暗咳幾聲,臉色霎時慘白,唇角竟然滲出一絲血跡,那幾名魔侍見狀,不知所措,卻還是不放行。

慕青籮想見容晟,袖口翻飛幾根金針突然迸射而出,那些魔侍似乎是早就有所準備,知道她會出手似地,飛快的用刀刃将金針逼退。

“你們竟然敢對我出手!”

慕青籮冷哼一聲。

“請青姑娘回去!”

“滾開,我讓你們滾開!”

慕青籮瞪視着他們,那些魔侍紛紛圍了上來:“請青姑娘回去!”

“你們……”

慕青籮在容晟園外被困,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衆多魔侍聽說後紛紛傳言,青姑娘已經失寵。

慕青籮被攔住,回到自己的房中,看到努力掙脫的玉箐,她臉色鐵青幾下便點開了她的xue道。

“小姐……”

“玉箐,你老實跟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容晟他不見我!”

想到是容晟特意阻攔,剛才那些魔侍并不是普通的魔侍,不然她也不會這樣乖乖的回來,她不管是如何的出手那些人像是透明般,任由她的打罵卻不還手,而且她出手根本傷及不了他們分毫。

似乎他們就是一種影像而已……

“小姐,少主身體還在恢複中,你放心少主肯定是沒事的,等少主好了,肯定會見你的!”

“可是晟晟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對我,不管是他出了什麽事情,他都從來不會阻止我去見他!”

慕青籮突然有些無力的靠在椅子上,眼神沒有了焦距,黯淡無光。

玉箐看着暗暗焦急:“小姐,你別擔心了,少主肯定會來見你的!你別傷心,少主絕對不會舍得你難過的,少主只要身體好了肯定會來的,小姐你要調養好自己的身體才是,不然等少主來了,看到你這樣,屬下怎麽和少主交代啊!”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不見我,就算是他身體不好,可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我……”

心好亂啊……

結局篇

不知不覺又過了三天,這三天容晟還是沒有見慕青籮。

慕青籮忍了又忍,最終還是爆發了。

玉箐端來的食物被她一掌拍在了地上,又狠狠的剁跺了幾腳:“我看他真的是活的不耐煩了,敢不見我,不見我那就永遠不要見我了!”

慕青籮說完,推開前來勸阻的玉箐,便沖出門去。

“小姐!”

“玉箐,怎麽回事?”玉遙問道。

“小姐要走,快點跟上去,可不能出亂子了!這叫什麽事啊,少主可真是……”

玉箐推了一把玉遙,兩個人忙追了上去。

沿路不少人攔阻她,慕青籮是真的怒了,對方都顧及着她的身份,不敢橫加阻攔,再加上身後跟着的魔侍和玉箐玉遙二人,即便是不認識慕青籮的人,看到這陣勢也能猜出她是誰。

“青姑娘,你這是要去哪裏?”

“青姑娘不要為難屬下們,快些回去吧……”

烏央烏央一衆人攔阻在慕青籮身前卻也不敢直接攔阻,只能堵住她的去路罷了。

慕青籮冷笑一聲,神情無比的冷清,道:“你們讓開!既然你們少主都不想見我,我還留下做什麽,我要走你們誰都攔不住!你們還不滾開,不然休要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青姑娘……”

“小姐,小姐!”

玉箐玉遙趕來的時候,見情勢危急,玉箐拉過慕青籮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道:“小姐不要和她們置氣,你這是要去哪裏,就算是要走咱們也等見過少主之後……”

“別和我提你們那個什麽少主,本姑娘要走誰都攔不住,既然他都不想見我了,我還留下幹嘛,玉箐連你夜要攔我嗎?!”

“小姐,玉箐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少主是一定會回來的,小姐你再等等好不好?!”

玉箐也不知道少主到底去了哪裏,可是她心裏明白啊,少主平日裏那樣疼愛小姐,怎麽會舍得不見小姐呢?

少主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不方便此時見小姐,她不能讓小姐就這樣走掉,到時候少主怪罪下來她們可承受不起。

而且小姐現在情緒如此的激動,對少主也多有埋怨,這要是回去厲王府,厲王那種狡詐腹黑的人一哄,難保小姐就被騙了呀。

玉箐對玉遙眨了眨眼,示意讓玉遙來勸說。

玉遙對于少主的所作所為也是難以理解,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少主放着小姐這麽久了不聞不問。

知道慕青籮心裏生氣,可是這些不是她們做屬下能管的了的,若是激怒了小姐,也是不成的。

“小姐……”玉遙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勸慰慕青籮,還沒開口說便被慕青籮給堵住了:“你們兩個不必說了,如果你們要跟着我走便走,若是你們想要留下我也不強求,畢竟你們是魔域的人,不是我慕青籮的人,不走就不要擋着我的去路,讓開!”

玉遙見她真的動怒,又見她煩躁不安的神情,這樣的小姐可不是随随便什麽人都可以招惹的。

別人沒有見識過小姐的威力,她可是親眼目睹過的。

大家都知道小姐平日裏只會金針刺xue,撒個藥粉什麽的,卻都不曉得小姐可以召喚神獸!

如果真的惹毛了她,後果是不可想象的。

對面的那些魔侍有些為難的看着玉遙和玉箐,她們是不敢阻攔青姑娘,可是少主吩咐了不能讓青姑娘離開魔域一步。

“讓開!我讓你們讓開你們聽到了沒有!”

慕青籮沒好氣的怒視着衆人,眼睛裏的冷冽是她們從未見過的光寒。

她們只覺得芒刺在背,不經意間後退了幾步。

“青姑娘請回!”

“哼,憑你們也像攔阻我,我不願意誰都攔不住!”

慕青籮口中突然默念了幾句,玉遙臉色瞬間變了,焦急的上前道:“小姐不要!”

慕青籮伸出右手,之間手腕上瞬間出現了一個手環,上面有着五個五彩金玲随之晃動,伴随着悅兒的鈴聲。

“鎖魂鈴!”

“那是鎖魂鈴,青姑娘!”

“青姑娘怎麽會有鎖魂鈴的,不好!”

……

慕青籮也并非是真想為難她們,念動咒語,随着鈴音的晃動傳入衆人的耳膜,慕青籮見狀大喊一聲:“定!”

那些剛才還攔阻她的魔侍便像是失去靈魂的木樁般一動不動了。

“小姐……”玉箐冷汗涔涔,看着發生這詭異的一切,緊張的看着眼前的小姐。

慕青籮扭頭輕輕的拍了拍玉箐的臉蛋,笑道:“別怕,小姐不會傷害你們的,只不過是定住了,三個時辰便可以自由了!”

“小姐真的不能等少主回來嗎?如果小姐非要出去,那我們一定要跟着保護小姐的,小姐帶着我和玉遙一起走!”

還沒有被鎖魂鈴控制的玉箐抓着慕青籮的手腕央求道。

“我是去找你們少主去,我見不到容晟,問不出究竟我是不會走的!”

聽到慕青籮說不走,玉箐和玉遙這才放下心來。

“可是我聽說少主并不在魔域,我暗中調查過,誰都不知道少主去了哪裏,小姐我看少主是故意躲開,少主是有難言之隐的,不如咱們就在魔域等他!”

“不必了,我也許知道他在哪裏……”

“小姐知道?”玉箐望着她,見慕青籮突然噗嗤一聲冷笑,那笑容帶着些許的落寞,并不開懷。

“我怎麽會不知道,只不過是……”假裝不知罷了。

她擡腳欲要走,身後玉箐玉遙忙跟了上去,三人正要走出魔域的出口,便見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朝着她們緩緩走來。

依舊是那一身月牙白錦袍,俊美絕倫的臉上此時蕩漾着最溫和的笑意,不過在看到慕青籮的剎那間,臉色突然一變,眉峰輕皺,似乎她不應該出現似地。

與平日看起來無異樣的他,沒有當日病重時候慘白到讓人心疼的面色,這足以證明他的身體已經沒事了。

按理說看到這樣容光煥發的容晟,慕青籮肯定會非常欣慰,終于可以安心下來。

可是……

如果容晟懷裏不是還抱着一個人的話,慕青籮應該會因為開心而撲過去。

容晟懷裏溫柔的抱着一個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紅色羽緞鑲嵌着狐貍毛的披風,頭上烏黑的墨發挽出一個松散的鬓,沒有過多奢華的裝飾,只是一根白玉流蘇的發釵。

那兜帽上的白色狐貍毛發與白色的玉釵相呼應,在陽光折射下,顯得她的側臉是那樣的柔美精致,仿佛是瓷娃娃般的細嫩肌膚,不容人碰觸一分一毫。

一米開外的距離,由于容晟抱摟着,只看到她露在外面一側的面容,另一側自然的窩在容晟的懷裏,唇角微微的嘟起,似在撒嬌一般。

雙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容晟,見到他停止了腳步,有些詫異,很溫和的笑着扯着原本只有慕青籮可以碰觸到的白色錦袍,問了一聲:“晟晟,怎麽了?!”

“沒事……”容晟低頭沖着懷裏的那人寵溺的笑了笑。

慕青籮從來沒有見過比這還要和諧的畫面,仿佛面前的一男一女本就是為他們彼此而生那般,兩人的眉眼中暖暖的只容得下他們彼此。

連同這魔域絢爛多彩的初春都黯然失色。

懷裏的女子微微轉過頭,當視線與慕青籮相對的時候,慕青籮只覺得心在這一刻完全的靜止,随後便是那支離破碎的聲音……

她微微愣了一下,那女子看到她也是同樣的一怔,卻沖着她淡淡友好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趴在容晟的懷裏假寐去了。

那樣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什麽都不問,不驕不躁,不吵不鬧!

完全的信任抱着她的男人!

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過問,雙手依舊緊緊的拽着容晟錦袍,但是手卻微微的緊了又緊,但是那是慕青籮完全沒有察覺到的。

慕青籮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可笑的離譜。

那名女子和她有着極其相似的容貌,但是眉眼間比她要嬌媚一些,眼中也是盡顯溫柔的色彩。

應該是個非常溫婉的女子。

容晟将懷中的女子微微一攏,再次看向慕青籮,慕青籮失笑的再無一句話要問出口。

她的心很痛,在滴血,但是容晟的無話可說又覺得她是傻的愚蠢和天真了。

明明很在乎他,明明愛的甚至骨髓不想和人很去分享。

想要喚住他,哪怕他現在對她說:這是一場誤會,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慕青籮覺得不管是什麽原因讓容晟抱着此時和她極其相似的女人,她都會義無反顧的原諒這個男人。

她會相信,真的會信!

她不想失去這個對她萬般寵溺的男人,實在是想不出任何理由,他究竟為什麽要再寵溺她過後,讓她覺得再也不能失去再也不能離開他的時候,而選擇無情的抛棄她呢!?

雖然想問,可是話到嘴邊,看着他抱着的女子,神情那樣的溫柔,比對她還要溫潤幾分,那是他發自真心的笑意吧。

這一刻,她的心裏對容晟築起的那道誰都無法進駐的城牆轟然倒塌。

她也曾經懷疑過,當初容晟在火海救她的時候,兩個人僅僅是初見,便寵溺她疼她愛她。

難道真的是因為一見鐘情那種鬼東西嗎?

痛楚從身體的四肢百骸一點點滲透到慕青籮的骨子裏,每一次肌膚都變得刺骨的冰寒,讓她麻木到已經沒有任何的知覺。

她想哭,想要放聲的尖叫,指責他!

可是嗓子幹澀嘶啞的難受,她根本發不出聲音,在容晟抱着那個女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沒有駐留的那一刻,慕青籮覺得自己心如死灰,還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她努力控制自己千瘡百孔的身子,腿早就如同木樁般杵在那裏,想動卻根本動不了。

但是她不想讓自己這般難看,前世的苦水再次的凝聚心口。

可是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猛烈,簡直就是洪水猛獸般焦灼撕咬着她的內心,直到鮮血淋漓。

直到再也感覺不到心口的跳動。

這種感覺是那樣的強烈,又是無奈的頹然,她極力的保持自己的身形,不想讓自己倒下去。

如果倒下去就太過懦弱和不堪。

她深吸一口氣,耳邊似乎傳來玉箐和玉遙的聲音,但是她完全不想理會,沒錯,她現在已經誰都不想理會了。

如果此時她還沒有清醒,還沉浸在美夢中,那她未免太天真了。

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去質問一聲,為什麽?

連這三個字,簡簡單單的這三個字她都開不了口。

“小姐,小姐你振作一點,少主他……小姐你要去哪裏啊?小姐!”

玉箐擔心壞了,在看到少主抱着和慕青籮長得極其相似的女人的時候,她雖然平日裏笨,可是這一刻她也覺得為小姐叫屈。

這算是怎麽回事?

少主從哪裏抱回來一個和小姐一模一樣的女人?

玉箐和玉遙本打算攙扶住慕青籮,知道慕青籮受到了打擊甚大,她們吃驚的程度也不少。

沒想到還沒碰到慕青籮,慕青籮便本能的揮出了手臂:“不要碰我!”

她眼中的哀傷已經被冷冽的寒芒所替代,轉過身的那一霎那間,玉箐和玉遙從她身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狠厲。

容晟聽到慕青籮開口後,腳步突然一頓,慕青籮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便轉過身子大步的準備離開。

是的,該離開了,這裏的一切都令她作嘔,厭惡透了。

她害怕留在這個虛僞的空間,怕見到衆人對她那副譏諷嘲笑的模樣,原本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突然間落差太大,誰都受不住。

“小姐,你別激動……”

“激動?是啊,我是該激動,怎麽也算是看到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了,難道我不該激動?或者我應該去問問她,說不定她還有個什麽失落的姐姐妹妹,那個人就是我,要不然這天底下長得一模一樣還碰巧都被你家少主給找到,真是奇跡啊!哈哈哈,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慕青籮胸口的怒火已經點燃,想要熄滅是不可能的。

她再次重生,再一次被心愛的男人背叛,這種滋味想必她們誰都不了解。

她看到玉箐和玉遙眼中對她的擔憂,她現在是不是很可憐,她們覺得她被容晟抛棄了,覺得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是可憐至極的。

可憐嗎?

當然!

難過嗎?

當然!

想哭嗎?

呵呵,想,可是淚水流不出來全部已經倒流進了心裏,心裏很苦,卻沒有人去訴說。

慕青籮已經不想去想去看去留下了。

她嘲諷的望了一眼身後的男人,那個男人依舊一動不動,連一句挽留都不曾給她。

利用完了之後便棄如敝履嗎?

那他為什麽還要讓她回來?

如果說利用,她已經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務不是嗎?

她不是已經成功的打入厲王府,取得了厲王的歡心,那個行事果斷雷厲風行的男人此時像是個傻子般心甘情願,為了她奉獻出他的心頭之血。

他什麽都不問任由她那樣離開了他。

她對他有愧疚啊!

為了容晟,她做出了那種事情,為了容晟的病!

可是,容晟真的病重嗎?

真的是他自己病了嗎?

那他懷裏抱着的女人算是什麽?

有這麽巧的事情,她剛弄了解藥這個女人便出現了,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什麽問題?

她如果在癡傻下去那就不僅僅是傻那麽簡單了,簡直就是愚不可及的白癡。

為了一個和自己無關緊要,不,為了一個和自己搶奪心愛男子的女人,她竟然這般努力。

她不明白啊,真的不明白,她怎麽都想不通……

既然都有了那個人,為什麽還讓她回來,他自己一走了之豈不是更好?

非要将這真相呈現在她面前,非要讓她的心支離破碎才甘心?

她想要破口大罵:容晟,我跟你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啊,你這樣玩我?!

“你們以後不必在跟着我了!”

山道間,清風微拂,青絲随着衣袍自然的擺動着。

慕青籮一襲淡藍色的廣袖琉璃裙映襯下,絕美的面容透着慘白,卻也是極致的好看。

玉箐玉遙聽着慕青籮的話,看着如此冷絕的慕青籮,突然覺得心口一緊。

有種錯覺,那便是只要今日放手,小姐便不會再與她們相見。

慕青籮走的決然,獨身一人走出幾十米開外,眼看馬上就要走出這魔域,走出這虛僞的世界。

雖然前途迷茫,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

可是她知道她必須馬上離開!

“拿下!”

慕青籮聽到身後一聲冷冽不帶絲毫柔情的聲音傳來,緊皺着眉頭不悅的扭頭瞪視着說出這種話的那人。

容晟還是沒有回頭看她,但是身旁除了玉箐玉遙外,突然出現了頂級的魔侍。

他們已經将慕青籮團團圍住!

慕青籮有些不了解容晟的用意,這男人實在是太好笑了!

這算是怎麽回事?

“容晟,難道說你的心上人還需要我效命不成?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怎麽……事到如今,還想讓本姑娘昧着良心給她去取人家的心頭血入藥?你簡直就是癡人說夢,滾開——”

慕青籮揚起手中的金針,不顧那些魔侍是否有招架的能力,此時擋她者便是一個字,死!

她早就不該有什麽情愛,絕情絕愛才是最好的出路。

只因為被他救了,被他溫柔的甜言蜜語所蒙蔽,又不是要傻一輩子。

人傻一次就夠了,不是嗎?

她皮笑肉不笑的對着容晟,手中招招不留餘地。

那些魔侍也是看清了形勢,這會兒少主對慕青籮下了拿下的命令,不再是寵着愛着的心尖上的人,少主懷裏抱着的那個女人才是。

這青姑娘頂多是做了人家兩年的替身罷了。

少主如今重獲新歡,哪裏還會對往日的青姑娘有情?

手底下的魔侍暗中揣測着少主的心意,少主連看都不願意看這個女人一眼,難道還不不足以說明問題?

以前他們可沒少受慕青籮的‘殘害’,被拉去試個藥啊什麽的,想起當初那就是苦不堪言啊。

都是淚……

“青姑娘還是別難為屬下們了,少主下令屬下們也不能不從!”

慕青籮心中冷笑,果然是牆倒衆人推啊,想當初你們誰敢對本姑娘這樣說話?

“哼,這可是你們自找的,別說本姑娘沒提醒過你們,要上趕着來送死我就成全了你們!”

那些魔侍暗自低笑,看慕青籮的眼神有幾分譏諷的意味,眉眼斜挑,仿佛覺得慕青籮是在說笑話,特逗。

這都被逼成這副樣子了,還逞嘴唇之勇呢。

“少主有令,拿下!”

領頭的魔侍一揮手,身後的魔侍便蜂擁的撲過去。

“你們住手,不能傷了我們小姐!”

玉箐拼死也要撲過去,雖然她不明白少主對小姐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說兩年的朝夕相處都是一場笑話?

她和別人想的不一樣,一是因為慕青籮是她和玉遙伺候了兩年的主子。

慕青籮對她們并不是對待婢女那般,更多的是朋友甚至是親人。

她們不能看到慕青籮受到受到傷害的時候袖手旁觀。

二是因為她們雖然現在搞不懂少主的心意,可是這兩年她們跟在主子身邊旁觀着,少主對主子那是真的疼到骨子裏了,難道會都是假的嗎?

哪怕有一分真,少主将來也是要後悔的,她們作為魔域的人,也不能眼睜睜的見到少主和主子反目,以後變成難以收拾的局面。

主子和少主現在是當局者迷,她們可是旁觀者清。

玉箐從懷裏掏出一包麻藥散便朝着衆魔侍撒去:“小姐小心!”

慕青籮沒想到在她最狼狽落魄的時候,玉箐和玉遙還能這樣的幫助她。

玉遙手起刀落,瞬間砍殺了圍着慕青籮的那些魔侍,一批魔侍倒下去,身後又有成百的人湧了上來。

玉箐玉遙一手抓着慕青籮一只胳膊:“小姐,我們帶你沖出去!”

“你們……”慕青籮反手握住此二人的手,內心滿滿都是感動,這兩年的相處,她用心的對待,果然是換來了真情嗎?

“小姐別怕,你跟玉箐先走,我給你斷後!”

“玉遙——”

“走啊!”玉遙伸手一推,慕青籮便被玉箐強行拉着往後倒退數十步之遠,随後玉箐一包藥粉再次的傾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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