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彙（二）
理了理外套邊角上不存在的皺褶，焚夜第六次回過頭看向拿着遙控器在沙發上坐姿甚為不雅的奇犽：“真不去？”
“不去！”相當堅決果斷的口氣。前提是你忽略某銀發貓咪微癟的嘴和眼裏壓抑的憤懑。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焚夜第六次捂着唇笑呵呵地回道。“聽說‘繁花彙’比賽的賽場下有專門用來招待老人婦女孩子的甜點呢~~~貌似味道很不錯，而且在這一帶十分出名。”食指點着唇，一臉回憶的表情：“好像有迦羅糕、百葉糕來着~~~哦，還有口味多樣的西饴。”
“……別說了。”奇犽面無表情地轉頭看過來，大大的藍色貓眼裏無聲地寫滿了控訴和怨念。
“哦啦，我忘了。”焚夜拍了拍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奇犽你花粉過敏來着，不能去看呢~~~”說完不等奇犽怒極咆哮，便笑眯眯地率先出了門。
奇犽憤怒的目光轉向還站在門邊沒出去的庫洛洛，內心糾結了一下對着幻影旅團團長發火會有什麽後果，小小抖了抖，他瞅着庫洛洛微笑的臉，很怨念地問：“你到底是怎麽能忍受這種人的？就沒有很想把她扁一頓嗎？！”
“啊？難道你不覺得夜這樣很有趣嗎？”庫洛洛擺出疑惑無辜的表情問道，拉開門，在帶上之前又補了句，聳了聳肩：“至于把夜扁一頓……如果奇犽你能夠做到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奇犽童鞋雙手握拳，默不作聲地用眼神對着已經帶上的門表現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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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花香遠遠地飄過來，和土腥味兒交織在雨後的空氣裏，充滿了自然清新的氣息，指尖從路邊的大樹垂下的枝葉上掠過，還能碰觸到一抹冰涼。
“這樣可以嗎？”焚夜瞅着庫洛洛手上拿着的兩張入場券問道。
“當然。”黑透的眸子裏帶着微微的笑意，看着焚夜一面用笑容燦爛的表情問出飽含歉意的話，一面具現出隐絲把那兩個被他的能力弄得不清楚自己是誰的人甩到遠處瞬間化作流星遠去。
夜還是這麽有意思呢~~雖然是那樣說着，卻還是毫無歉意地做着随性的事。
“不過，為什麽要兩個人呢？而且……”瞥了眼庫洛洛手上除了特殊制出的印花和花體的入場券三個字，焚夜略帶好奇地問：“這樣都沒有印出名字證明相關身份的入場券……确實能夠用嗎？”
“這次在蘇米爾舉辦的是‘繁花彙’的主賽，只有一個人的話，一般來說，很可能第一場就會全部刷下來，所以通常都需要兩個人參加。至于入場券的問題……”庫洛洛看向她：“我以為夜你知道。”
“我知道？”
“啊嗯。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樣被搶到，實際上，也是對這種層次的參賽者的仁慈不是嗎？”嘴角扯出了一抹帶着薄涼嘲諷的笑，庫洛洛臉上類似于憐憫的表情看上去成了冷漠的展現。
“也對。”聯想到獵人證拿到之後的測試，焚夜笑了起來：“連自己的入場券都無法保護的話，也就沒有擁有的資格。
“第49場臺。”一張米色印花的卡紙被遞了過來。
“謝謝。”
“這次參加的人還真不少。”剛才悄悄瞄了眼記名冊的焚夜繞着耳邊的頭發微笑：“第108組嗎？”
“等下應該還會有很多。”庫洛洛撫着唇繼續道。
“撒，誰管這個？”焚夜聳了聳肩，很無所謂的樣子。
“唔……”庫洛洛微抿起唇，又揚起了一抹弧度，挑眉笑看過去：“勢在必得？”
“如果輸掉的話……”焚夜笑眯眯地看了看他，扯扯嘴角做了一個驚恐的表情：“啊啦，好可怕。”
“呵……”庫洛洛黑色的圓潤眸子彎了彎，勾起紅潤唇角輕笑。
“也許不會輸。”側過臉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焚夜突然收起那副誇張表情淡笑。
“哦？為什麽說是也許？”庫洛洛這樣問道：“不自信？”
“不。”焚夜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晃了晃又收回，右手插回大衣口袋裏，臉上的笑容随意淡泊：“只是覺得，沒有絕對會贏的人，也沒有絕對會輸的人，勝也常态，敗也常态。”
“但是一開始就抱着這樣的想法…會贏麽？“庫洛洛提出異議：“行為是由大腦主導，而大腦的指示則是來源于意識，如果你的想法是這樣，就會影響到行為，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贏的可能性。”
“語言是活的，很多時候能夠影響到人的行為，可是如果這樣輕易被語言所左右，也太無趣了。”焚夜歪了歪頭，望着他笑：“人在生活中不免會遇到一些困難或者說以一時之力無法做到的事，沒有永遠一帆風順的。我指的不在意輸贏只是一種态度而不是想法，左右行為的是意識，而意識連接着想法，換句話說，也就是想法左右着行為，而态度則往往是對待某事的表現和姿态。一個人可以想贏，也可以有一種不深刻在意輸贏的态度，這并不矛盾。”
“不矛盾是因為…人類本身就是分裂的生物吧？細胞在內部不斷分裂組合，靈魂面對外界是一種姿态，內裏卻又是另一副樣子。你說的，其實也就可以理解為，你想贏，因此想法傳達給行為，所以行為上的表現是“贏”屬性，但實際上，你卻是并不強烈在乎輸贏的結果。行為的表現，只在那一刻。“
“差不多。”
“那麽……”黑眸微眯着看向她，眸光流轉，暗色深邃。“欲望呢？你不是很想看嗎？”要知道，就是為了挑起她的興趣讓她願意參加，他才有意拿出那本書來的。
“欲望可以放縱，但是一直被欲望掌控不是我的愛好。”滿足了就沒有了，不滿足的話，漸漸地被慣性壓抑的大手握碎，也就不會在意。只是…那個例外……
“不是無欲無求，卻又近似于無欲無求嗎？”庫洛洛低喃了一遍，擡眸看過去，白皙手掌毫無預兆地撫上了她的臉，看那雙與他同色的黑眸略微睜大了一瞬又恢複如常。“那…就沒有夜你一定想要得到的東西麽？”
“沒有。”斬釘截鐵不摻雜有一絲猶疑迷茫的回答。
庫洛洛定定地看着那幽沉的墨色，眸光輕飄卻又暗含鋒銳，似乎要生生探入其中尋找被埋在深處的隐秘，只可惜，墨色依舊是墨色，化不出稀疏的光亮。
是真話嗎？可是她有時候那一瞬流露出的濃烈欲望也不容作假。那麽，就是可以在意也可以不在意嗎？變化莫測，明明握在掌中卻又在自以為已經掌控時從手上溜走，那樣像是…永遠也無法緊緊抓住的風……
黑透眸子中滑過一道暗光，庫洛洛稍稍錯開視線，唇線微抿起，勾勒出一抹弧度，一閃而逝的，有冰冷霸道，也有殘忍邪肆。
不管是不是風，他想要的，怎麽也不可能會放手。哪怕是飛鳥，不能鎖在近旁，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折了她的翼。
無法緊緊抓住的風嗎？抓不住，那就困住。
困在他身邊。
纖長羽睫輕柔覆下，黑色的瞳眸流動着一汪暗水，所有的情緒和波動都被掩藏在那色調之下，誰也看不出。
沒有一定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也許……
只是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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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色複古騎士裝打扮的俊秀青年摸了摸耳邊淡綠色的無線話筒微笑着宣布道。“接下來，請各位參賽選手按照領到的比賽卡站到分好的賽場上。”
停了約5分鐘，他繼續道：“第一場，花語。可搶答，由場臺上的藝師出題，限10題，答全得3分，缺少但答案無誤得2分，一題的回答時間為一分鐘，搶答答全可提前結束答題時間，前三名的優勝組到所在場臺下領取下一場的比賽卡。現在，比賽開始。”
“第一題，三色堇。”
“思念！快樂！”旁邊一組一個紅色頭發的女孩子急急搶答道。
焚夜捋了捋額前垂下的劉海，微彎眼眸看過去，不慌不忙：“思慮、思念、快樂、沉思、請想念我。”
“一分鐘結束，記分，96號組得2分，總分兩分，108號組得3分，總分3分。”
“第二題，韭蘭。”
“堅強勇敢地面對。”
“記分，108號組得3分，總分6分。”
“喲~團長你速度不錯啊~~”焚夜側過臉，揚唇看向旁邊率先回答的庫洛洛。
某團長挑眉瞥了眼某人，眼底堆滿了戲谑的笑意，學着她以往的口氣說道：“啊，大概是因為我比某些人善良太多。”
焚夜黑着臉磨了磨牙，不知道在心裏模拟扁他了多少次，臉上的表情又轉而換成了微笑：“在別人自以為成功時讓他好好地體味失敗難道不是很有趣嗎？”
“唔，好像是。”白皙修長的手指來回撫摸着紅潤唇瓣，俊美的臉上是溫潤如玉的微笑，焚夜莫名的晃了晃神，飄忽的目光在看着那個人，卻沒人清楚究竟是看哪裏。“嘛，果然我還是向夜學習一下好了。”
一個大大的白眼。“別把你興起惡趣味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第三題，萍蓬草。”
“崇高。”
焚夜笑眯眯地在話音落下的下一秒開口：“崇高、跟随你。”
“記分，53號組得2分，總分2分，108號組得3分，總分9分。”
…………
“第十題，珍珠梅。”
“友情。”
“友情、努力。”慢悠悠地回答，再一次遭受衆人眼刀。
“記分，第69號組得2分，總分7分，第108號組得3分，總分30分。現在，請排名為前三的第108號組、第29號組、第115號組到臺下領取下一場比賽的入場券。”
“夜的耐心真好。”拿到入場券前往下個賽場的路上，庫洛洛突然說道。
“怎麽？”
黑透圓潤的眼眸猛地靠近，焚夜微笑着對上他，見她的反應正常，庫洛洛似乎有些失望，不過眼裏更多的是若有所思。“我一直在等你問，可惜的是…你一直沒有開口。”
果然，不論是什麽情況下，夜的耐心，都要比他所想象的要好嗎？不，結合他到目前對她所知的，也許，并不完全是因為耐心，更多的，是她內心瞬變的在意，時而好奇地想要探究謎底，時而淡淡挑眉不動聲色。
撩起了直垂下略微遮住了右眼的黑色發絲，改裝後狹長的漆黑眸子彎了彎，帶着點點狡黠。“哈~~在等我問什麽呢”
“明知故問。”并沒有小小責備和怨念的語氣，庫洛洛五指半握，輕輕敲了下她的額角，黑透的眼如她一樣半彎着，那其中流淌的情緒…或許…可以稱之為…寵溺……
焚夜臉上的笑隐約停滞了一瞬，只是那速度太快，即使是站在她近前的庫洛洛也未能清楚捕捉到那瞬間的轉變，但他紅潤的唇角，卻因為她沒有表現出來的條件反射而上揚。
“真是冤枉……”話是這麽說，焚夜倒是沒有委屈的神色。“我可是很體貼地留給團長你說的機會啊~真的不用太感謝~~”
“是這樣嗎？”不得不說，時間一久，對于某人的厚臉，某團長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那還真是謝謝了~~我其實很期待夜問我為什麽第一場比賽如此簡單呢。”
“就算是簡單也篩掉了不少人。”
“反應速度和記憶轉換的頻率跟不上吧。”白皙的食指在唇瓣上摩挲：“唔，大概是這樣。”
焚夜瞥過他低眸思考的側臉，狹長的眸子裏似乎隐約有暖光輕漾。總覺得…這個時候認真着的庫洛洛…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怎麽？”黑色的大眼突然間靠近，焚夜一愣，翻着白眼往旁邊移了移：“沒什麽。”
“哦？”刻意拉長的聲線，但是庫洛洛并沒有有意逼迫她一定要回答出什麽的意思，只是看向她，意味不明地笑着。
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增多看着舒服好多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