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彙(三)
第二場的比賽顯然比第一場的難度要高。
居然是同組的兩人蒙上眼睛,從封閉的臺上擺着的兩排花之間走過,根據花香猜出花的名字并且說出具體的花語麽?而且連條件也苛刻了許多,一旦同伴答錯就出局,花語答不全即使猜出是哪種花也不能得分,要成功進入下一場比賽就得從那一共20種的花裏猜對15種再說出相關花語。
“夜覺得怎樣?”過了很長時間,庫洛洛雙手插在了口袋裏,悠悠地看着臺上的幾組一個個地沮喪着臉下場,勾起唇說道。
“好像挺有難度~~”話是這樣說,焚夜一點困擾的意思都沒,黑眸掃過寥寥幾組成功晉級的人,瞅着他們身上的念,食指點唇道:“不過似乎對于五感好于常人的念能力者來說,也不是完全無法跨越的難關呢~~”
庫洛洛輕笑了下,看了看焚夜又看了眼臺上,示意她已經輪到了他們。
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長長的黑色絲帶,按照規定在眼睛上繞了兩圈系好,庫洛洛和焚夜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封閉的賽場,朝着花走了過去,露出的唇角一樣的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即使蒙着眼睛也能讓你想象得到這兩個人眼裏此刻的漫不經心,優雅緩慢的行走,宛如閑庭信步。
“切!耍帥!”臺下,某個小鬼抓了下因為匆匆趕來而有些淩亂的銀發,大大的藍□□眼瞥過那兩個家夥走進賽場的身影,又貌似毫不在意地別過臉,實際上,視線倒是一直沒有移開。
哼,他才不是因為出來玩的時候聽到幾個像是落選的人驚恐地說那些花有問題才擔心這倆貨然後趕過來的。
思及于此,奇犽瞅着便于這一場比賽觀看而安置在另一邊的超大液晶屏幕上在兩排花之間從容穿行悠然回答的庫洛洛和焚夜,撇了撇嘴,有點鄙視自己的意思。他到底是為什麽要過來啊?以那兩個家夥的能力根本就用不着他擔心吧?!
而場下的人不知道的是,那些花,的确不是簡單的花。
每一盆花上,都附着了一種念力,合起來,也就是20種。要想通過,就意味着要和至少15種念力對抗。
花香什麽的,似乎破不了這些念力的話,根本聞不到呢~~
想起之前落選下臺的幾組參賽者和送他們離開的工作人員,焚夜暗自猜測關于花的消息之所以沒在賽場洩露恐怕是那個工作人員做了什麽。
雖然這樣分神,但是焚夜手指上纏繞的隐絲卻是沒有絲毫懈怠地穿透面前擺着的花朵最外層的保護罩,并且仔細感覺着花的狀況注意不傷到以免破壞分辨條件。
數十根隐絲的穿透力不容小觑,再加上念力保護罩裏并不可能做到沒有一絲空氣,兩邊的氣流攪動起來,毀掉保護罩只是小意思。
保護罩被破掉,內部的花香絲絲縷縷地洩出,而不等她輕嗅分辨,在她看不見的花上,裂開的保護罩融合成了一個小小的綠色種子,種子迅速地發芽抽枝,令人驚嘆的生長速度使得這枚種子在僅僅一秒的時間裏速度繁殖,碧綠的枝條扭曲着襲向焚夜,暗紅色的巨大花盤慢慢地靠近,而這看在場下的念能力者眼裏的危機,于那些沒有念的普通人,只是一場平淡無奇甚至是令等待的人感到參賽者行為奇怪的回答的慢動作。
眼睛被絲帶遮擋住光亮,對于焚夜來說,并不單純是意味着看不到眼前的路、臺階、花盆,那樣,無疑是抹殺了她的天賦,抹殺了她那一部分作為念能力者的優勢。
即使不用凝也可以看到念。
這個優勢不僅節省了必要時使用凝的片刻浪費的時間,要知道強者之間的對戰,生死很可能就差那一秒半秒,而且對念的消耗,也是省去了的。
不過感覺到旁邊的庫洛洛的存在,焚夜輕輕呼出一口氣,隐約覺得,突然間意識到優勢被抹殺所帶來的那一丁點的波瀾被無形中撫平了,而她現在卻無法準确地判定,這樣的現象,是完全的好還是完全的壞。
具現出的隐絲纏繞成一張巨大的絲網,焚夜憑着對于生死一線的感應,身形向左一縮将将避開了巨大的花盤,同時腿部向上屈起淩空後翻,手指一動,絲網便朝着自己所感應的位置籠了過去。
“嘭啪!”有東西炸裂開的聲響在近旁,濃郁的花香在鼻端萦繞,穩穩落地的焚夜在回答出問題的同時,身體出于本能地往旁邊靠了下,手下似乎觸碰到了某種骨節形游動物體,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即使隔着絲帶,她的目光還是狠狠地對着那廂的庫洛洛。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讓獵物跑過去了。”
有細小的噬咬聲傳來,焚夜敢保證那個獵物一定是被大塊吞掉的。對了,剛才……“我摸到的那個骨節狀游動物是什麽?”
“那個啊…是念魚……”
所以說她剛剛和某團長經典念力之一的念魚擦手而過了?她是不是該感嘆下運氣真好她的手還在?
“不用擔心。”應該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庫洛洛回道:“念魚是随我的想法進行攻擊的,不會傷到你。”
“哦。”不會随便攻擊就好。別這一關過了,她答題沒受多大傷,反被自家團長的念魚把手給啃沒了。不過雖然這樣在表面想着,背後沁出的薄汗卻是另一面情緒的代表。念魚不止一條,看不見,躲過的幾率便降了下來,而且随庫洛洛的想法進行攻擊……假如他剛剛攻擊了的話……
下抿的唇線像是利薄的刀鋒,焚夜擡頭,對着庫洛洛那邊的方向,隔着絲帶“看”了一眼。
一條小道慢慢地走到了一半,近一個小時裏,兩個人所猜對的花加起來也才只有十種,而花朵上所附着的能力,卻是越來越強了。
崩裂出的幾乎要蔓延整個賽場的火花,明明看不見卻有着實在的感覺,似乎是幻覺卻又無法準确判定;密密麻麻地竄出來咬住不放的噬血鼠,吱吱亂叫,尖利細小的牙齒有着細窄的管洞,咬住獵物的一瞬注入堪比強力麻藥的毒素;颠倒腦內方向感覺的扭曲空間……
動了動鼻子,焚夜嗅到了一股血味,庫洛洛的,還有她的。
并不濃,但的的确确都受傷了。
而更奇怪的還在後面。
接下來的兩種花竟是很容易就猜出來了。外部…僅有一層普通的保護罩嗎?
她這邊兩種,加上庫洛洛那邊的兩種,離晉級也只差一種,而兩個人,都沒有因為境況的和緩而放松一分,反倒是興奮中含着警惕,不約而同地轉過身朝向了對方。
“還差一種。”
“啊,沒錯。”
“一起?”
“好啊。”
“真好奇哪個會比較有趣呢~~”像是能夠看見一般,庫洛洛蒙着的眼睛所對視線掃過接下來的花笑道。
“這麽好奇的話你來選選看好了。”
“诶?這麽放心嗎?”庫洛洛撫了撫唇:“選錯了的話也許會死的。”
“……”要不是被絲帶蒙着眼,焚夜現在早就遞給他一個大白眼了:“就是因為可能會死才會有刺激的感覺。”
她本質也不是安于平靜的人。
如果不是踩在沾血的屍體堆上就無法安心,長時間的沉溺于普通人的生活而遠離游走生死之間的刺激險境,會連骨頭都腐朽掉的啊……
“呵……”感覺到頭上有手掌落下,輕拍了拍,沒有下意識的抗拒。焚夜維持着抿唇的動作,絲帶之下的眼睛,緩緩睜開。
一片黑暗。
已知的黑暗。
仿佛她不為人所知的這個動作,并不是為了透過那層厚厚纏繞的絲帶窺見什麽。
只是為了……
另一種未知的……
“選好了。”過了一會,庫洛洛拉起了她的手,朝着先前探查過的地方走去,停在了一盆花面前。
沒有多餘的言語,焚夜擡了擡空餘的右手,微頓了一下,十把薄如柳葉的隐刃從幾個方向帶着淩厲罡風刺向了花盆。
和之前不同,隐刃的攻擊并沒有帶來保護罩破裂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但那隐刃彙做隐牆的一瞬,焚夜明顯感覺到了面前空氣的扭曲,那些攻擊大概是被盡數吸收了。
庫洛洛握住她的手突然動了動。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看不到,但是焚夜總覺得,她身邊的這個人,在興奮。
持續扭曲的空氣似乎在旋轉,即使有隐牆的阻擋,呼吸也有一刻的不适,而在下一刻,這扭曲的空氣彙做了一股強大的沖擊力,背後具現出雙翼,焚夜反握緊了庫洛洛的右手,向旁邊飛離,然而那股沖擊力宛如能夠追蹤一般,緊随其後,左手掌心被輕捏了一把,焚夜閃避的動作一滞,側頭“看”了庫洛洛一眼,慢慢收了雙翼站定,只和他一樣在周身保持纏的狀态。
如同臺風一般,暴烈的風聲在耳邊呼嘯,隔着念還會覺得臉上有着微微的疼,不過他們卻像是被卷入了類臺風眼的地帶,盡管面上被風刮得疼,卻并沒有其他實質性的傷害。
風暴漸漸停下,庫洛洛松開手,向前邁進了一步。
書頁的翻動聲響在耳邊,不知他動用了什麽能力,沒一會兒焚夜就聽到了“吱吱”的聲音。嘴角略微一抽,她屈起手肘輕戳了下庫洛洛問道:“這聲音…是老鼠?”
“啊,夜不是猜到了嗎?”
“……”-.-重點不在這裏好嗎?“話說為毛會有這麽多只?”用老鼠不是大問題,問題在于這叫聲太大也真是夠了。
“效率。”
“……”-_-||好吧,想到這些老鼠應該是用來探測他們周圍的地形,而且數量多得到答案的時間會比較早,焚夜默不作聲地別過臉。
好在這群老鼠的效率的确如庫洛洛所說比較不錯,沒一會兒她便聽到了庫洛洛充滿輕松意味的聲音,雖然實際上也沒看這人緊張過。
“唔,好像非常有趣呢~”
“……”焚夜默默撫額。
庫洛洛往前走了幾步,抽出手,焚夜動了動耳,聽到了幾聲硬物不小心碰撞到的聲音,不過大概是因為垂下來的頭發太長,擋在臉頰邊,那聲音聽起來并不那麽清晰。而能夠猜到的是,庫洛洛不會閑來去做無用功,他前進幾步後停下,說明距離他們原本所處位置幾步之遙的地方有什麽東西阻擋了前路;頓了片刻才有硬物碰撞聲,不是在附近拿了什麽東西就是在靜默思考……
總而言之,距離這一場比賽的結束,不遠了。
擡手把右側臉頰邊的長發捋至耳後,讓聽覺更為靈敏,焚夜微勾起唇淺笑着等待,沒有一分急躁的神色,如果此刻眼上沒有蒙着絲帶,這個人的眼神,想必也是十分平靜的吧……
“好了。”緩慢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屏幕的畫面裏,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微笑着向不遠處的少女走去,令場外衆人費解的舉止,優雅完美的笑容卻容不得一絲忽視,仿佛這個人天生就吸引着別人的目光,每一個動作,都該與無數不自覺停駐糾纏的視線交接,而他的身後,以突然展現在衆目之下徐徐盛開的深紫色蓮花為背景,于黑暗中,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的文會一章一章地發,看過的親請不要介意啊啦~~·以往五六千字一章更起來确實麻煩,規律成三四千會快一點,更的時間也不會間隔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