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愛】那年櫻花輕似夢

那年櫻花飄落的時候，我空寂了繁華，等待的是一場——流殇。

——絮語

簾卷了西風，窗下的盆景沾染了俏皮而入的風雨，顯得更加翠潤。我窩在沙發裏，因為兩鬓未打理的發縷随了遠窗的風，拂過面頰，從一邊到另一邊。我癢癢地被催醒，不禁莞爾。

屋裏沒有任何一個人，放在桌沿的咖啡杯裏滿滿一杯咖啡，飄散了味道。我本是要拿了筆記本寫點什麽的，可卻這樣睡着了。筆記本黑了屏，如同我已封閉了的心思。

回想起來，你我從未見面，只是用着虛拟的網絡說着些話。

你說，你好，我叫黎昕。

我說，你好，我叫慕瓷。

我們便是這麽開始的。你在我孤獨走過的人生旅途之中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處水仙，缺了水、斷了根，再不複韶華。

那之後洋洋灑灑的文字，我已記不太清楚，也是懶得再回憶。你帶給我的那一點點溫暖，是昙花一現的嘲諷。我亦覺得自己太過天真，想多了就連自己也看不起了。

于是，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_____壹。關于那場風。

你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在濟南，總上不得網。蘭憶和我每日都游走在外，我喜歡濟南五虎泉的泉水，澄澈淩冽，最适合沏茶喝。

那時我想的很簡單。

如果這在古代，我必定要和蘭憶在這裏尋得一處涼亭，沏上一壺茶水，且看各處山水，回想旖旎的愛情故事。

水池邊，蘭憶說，投硬幣許願吧。

我拿捏了三枚硬幣許下我不會奢求很多的三個願望。

其中有一個，是那樣的小女人和俗氣，我說，得找個在我的一世人生裏能知我愛我相伴到夕陽西下旅途盡頭的人。

那時的蘭憶已經很幸福，每每緊握住手機，就像握住了那個人的手。

我一直對自己說，一個人很好。那時候，就算看到你的身影，我也不曾想過那麽短短幾日，我會把自己托付出去。

你叫黎昕，這個名字是明亮的意思。

我叫慕瓷，卻是那般脆弱。

這樣的名字，我早該想到他們注定是會走到悲情。慕瓷的脆弱是如同白瓷一般靜靜放在房屋之內的，這樣才能将自己保全完整。而黎昕，是闊于蒼穹之間的明媚，只有碧藍的天空、蒼茫的大海才能将你挽留。我們從起步的那天就已經注定。

你說，我恨“過客”這個詞。

我說，我始終是你的過客，或許你也只是我的過客。

一語成谶，你果真是——宛如一縷春風，稍縱即逝。

無奈，抓不住。

_____貳。關于那叢花。

我不是你的第一個，你也不是我的最後一個。

等我回到杭州的時候，我咖啡店裏的花都枯萎了。我去濟南的時候忘記了關窗，聽說杭州這些天下了好幾場雨，所以才會導致窗下那塊地方狼藉一片。

我将這些花草都扔了出去，我說過我是一個薄涼的人，這些東西，我從來不做惋惜。

或許也是因為我看的太清楚、太明白人這個生物了，人也不過是個凡物，都喜歡美的東西。韶華的時光很短，最美的時光綻放之後，就什麽也留不下，便再無價值。

尹沉帶着小哈來找我的時候，我剛打理完咖啡店。小哈這只貓通體雪白，幾日未見感覺又胖了。尹沉一直很喜歡它，想來這厮的待遇不錯。

尹沉說，慕姐，你該找一個人陪你一起看着這咖啡店了，一個人總是照顧不過來的。

我笑說，一個人習慣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尹沉離開的時候，我給小哈做了吃的，它一點也不想要。我無奈，只好不去理會它。

我不習慣咖啡店開到很晚，總覺得那個時候留下的都是凄涼和孤獨，客人也冷，我也冷。于是，每到六點的時候，我都關店，開始我的另外一份工作，寫作。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你開始習慣在我一出現的時候就來找我。

你說，我習慣一上騰訊就找你。

我笑着說，我習慣一上電腦先聊一會兒天，然後碼字。

我說，人生旅途風景姹紫嫣紅，好的不好的，刻苦銘心的瞬間忘記的，實在太多了。

于是，我們聊得多了，漸漸我也習慣了上網找你。

_____叁。關于那場雪。

我剛看完那個死去之人的故事，很感動的記住了兩句話。

我們發生了一次口角，之後我便将自己托付給你。像那個好強高傲的女子一樣，在新婚出嫁的那天，對丈夫想說卻遲遲未能說出口的話。

我對你說，我把慕瓷完完整整的交到你的手裏，請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你說，嗯。

我安心并幸福着過每天，面對來店裏的每位客人，我總默默祝福着，将我的這份幸福也溫暖給他們。那些疲倦的臉龐，那些憂愁的臉龐，我都想讓他們綻放出微笑。

尹沉來的時候對我說，慕姐，你的咖啡太甜了。

我錯愕，咖啡裏面甜了，那是我的心裏變甜了吧。

我們聊了很多的未來，你說你也要來杭州，我開心不已。我看着尹沉喝每一杯咖啡的時候，總是默默地想，某天，你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做咖啡，我們給尹沉喝，讓她評鑒。我們一起呵護我的這個好妹妹。

只是，我沒等得來這麽一天。

我本想着要告訴你這個小小心願的時候，你冷冷卻和我說，我們只是朋友。

這是六月的天氣，風和日麗，庭院裏藤蔓環繞，我從窗戶裏看到的是長在綠藤中的太陽。可是，就這樣我感覺到好冷。

小哈玩鬧着抓我的衣服，我任由它拉扯，仿佛自己已經是秋日墜落湖面的枯葉，任流飄蕩。

這一場猝不及防的雪飄落在我的心裏，覆蓋了我所有的美好藍圖。

回想起來，是我太笨了。

又是一語成谶。

小說裏，宋凝嫁給沈岸很不幸福。我用了同樣的話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到你手裏，得到的一定也是不幸福。只是，我之所以用那句話，是因為我也是那樣高傲的女子，不會輕言将自己許諾出去，可一旦許諾出去，剩下的就是萬劫不複。

只是，手心是那麽的不穩，手心是最抓不住東西的。

黎昕，是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們相交就如同虛拟的網絡，一切都是不真實。

_____肆。關于那闕月。

一彎新月，玲珑而晶瑩。

這世上，一旦一切都平靜了，看月亮才能看到最真的一面。

人生最美的追求不該是世俗，而是無欲無求無牽無挂。亦如這闕月，心思空寂，一切完好。

我約了尹沉，喝了一夜的酒。意圖将自己灌得醉醉的，就當這是一場夢。這件事情誰都不知道，我連尹沉都沒有告訴，但她看得出來我很糟糕。只是我不說，她也無法，只能陪着我一起喝。

尹沉說，慕姐，你要好好的，至少有我。

對，至少我是有尹沉的。

我說，好，以後我什麽也不想了，就和你，好好的。

這是一場夢，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夢裏面，處處櫻花開滿園林，桃紅色的美是漫漫的旖旎。風一吹，飛揚飄灑。

我是一個不惜花的人，這夜夢中，我為這跌落曲水的花瓣失聲痛哭。

我想起了宋凝說的另外一句話，我也那般心涼的将這句話說與你。

我說，我帶着滿滿的情誼将自己托付給你，最終也不過如此。

我也不想聽你說什麽，我只能恨自己，也只能将這些都深深埋葬。

月色闌珊，黑夜是最好的解脫。我想我也該忘記了。那些記憶，你曾和我說要書寫出來，我痛苦的這些日子我也說，我會将這些寫出來，取名《碾作塵》。

只是，再到今時今日，我将自己深深窩在沙發之中，我想要的再平淡不過，只是這杯冷咖啡。

剩下的，以及《碾作塵》都不要開始，就都這樣埋葬了罷。

你還是你，我還是我，你最痛恨的過客，我們卻诠釋的最完善。

淋漓盡致當如是。

那年櫻花本是夢，輕輕淺淺，如風如塵。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