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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終于分家,蒼月的秘密 (1)

許恒民低聲道:“玉冰丫頭白日裏好好地,前幾天大夫也說身子比以前好了,可沒道理這一下子就去了,所以你舅母有些懷疑,想讓你想想辦法。”

白寧一瞬間就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再聯想之前種種,白寧便道:“二舅舅你等會兒。”

白寧說着,道:“墨香,你去叫叫姚爺爺,就說人命關天。”

墨香點頭,一刻也不敢耽擱的急忙出了門。

不一會兒,姚廣正就走了進來,白寧急忙站起身子,“姚爺爺,對不住了這麽晚還叫您起來,實在是事關重大。”

姚廣正搖頭,“我本沒睡着,什麽事?”

白寧将許玉冰的事情跟姚廣正說了,姚廣正摸着下巴思考起來,半晌又問道:“你說說看,她死之後是個什麽模樣?”

許恒民急忙描述了起來,盡可能仔細的說了說,姚廣正聽了,點點頭道:“你這丫頭定然沒死透。”

此言一出,許恒民和白寧都是大驚,白寧急忙道:“姚爺爺,你怎麽斷定?”

姚廣正點點頭,“剛才你說這丫頭天生有疾,心肺無力,可你卻不知,這心肺無力若是要死,卻不是那麽容易的,說白了,真的要死之時,便是要拖上七天七夜也不為過,可這丫頭明顯有了好轉的跡象,卻又這麽突然的死了,所以,定然不是死于舊疾,而是新傷啊。”

白寧和許恒民都是大驚,姚廣正又接着道:“剛才你說起這丫頭的死狀,我聽起來不像是已經死透了的。”

說着,自腰間拿出一個布袋,從中倒出了一顆紅色的藥丸,道:“這是保心丸,若是以前吃了,身子也早就好了,現在雖然不知道她是為何致假死的,這顆藥丸也能救她一命,你且收下。”

許恒民感激的不行,跪下來就要給姚廣正磕頭,姚廣正急忙伸手攔住他,“醫者父母心,當不得當不得啊……”

許恒民千恩萬謝,小心翼翼的收好了藥丸,姚廣正又道:“好了之後最好找我來給她診脈,看看身子裏還有沒有什麽別的毒素。”

許恒民急忙點頭,千恩萬謝的拜了姚廣正。

白寧見許恒民要走,想了想又上前道:“二舅舅,此事定有蹊跷,不如你先按兵不動,先不要給表姐吃藥丸,多待一段時間,看看誰會忍不住出手,這樣也可以看出害表姐的人到底是什麽目的。”

許恒民一聽,茅塞頓開,立刻點點頭。許恒民回了許家,将事情跟劉蘭說了,劉蘭抹着淚,咬牙道:“寧丫頭說得有道理,咱們先等等,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喪盡天良。”

第二日一早,苗瑛姑就起了身,趁着吃早飯的時候将事情與許繼國提了提,桌子上沒個人做聲,都是沉默着,苗瑛姑用腳踹了踹一旁的許恒泰,許恒泰看了她一眼,這才道:“爹,要不然你跟二哥二嫂商量一下吧,反正玉冰丫頭也是死了,換五十兩可還能買不少東西,眼看就過年了,咱們家哪兒還有錢啊?”

許恒泰這樣說,卻是沒一個人反對,許繼國扒拉完了碗裏的稀飯,點點頭道:“丫頭也是個賠錢貨,死了能換點錢也當是頂了許家這幾年給她吃穿。”

苗瑛姑心裏一喜,許繼國同意了也就好辦了。

吃完早飯,苗瑛姑便偷偷地出去跟那聯絡的婦人說了,讓她中午上門。

許繼國去了二兒子的房間,見夫妻兩人坐在炕上,許玉冰還躺在那兒,許繼國頓了頓,有些不好開口。

苗瑛姑顧不得那麽多,忙道:“二哥二嫂,你們也別傷心了,玉冰丫頭是命裏該有此劫啊。”

說着,将要結陰親的事兒說了出來,劉蘭一聽,立刻怒了,“瑛姑,你這是說的啥話,玉冰是咱們許家人,為何要埋人家墳地裏去……”

苗瑛姑撇嘴,“這不是都死了嗎,能換點錢還不好?”

許恒民氣得臉色鐵青,“不行,俺不答應!”

苗瑛姑轉身看向許繼國,“爹……”

許恒民擡起頭來,“爹,您也同意把玉冰丫頭送出去嗎?”

許繼國裝模作樣的嘆口氣,“老二,爹知道你心裏不舍得,可是人都死了,還留着那屍體有啥用,這換來的五十兩銀子,可以多建幾間大房子,你們倆也年輕,再多生幾個多好。”

許恒民聽了這話,氣急,一下子站起身子,吓了前頭的幾人一大跳。

許恒民冷着臉,“爹,我說什麽都不會答應,玉冰丫頭絕對不會去給人家結陰親。”

許繼國見一向老實的許恒民硬氣起來,心裏也有點發虛,正在這時,炕上的許玉冰卻是猛的咳了幾聲,一下子睜開眼睛來。

劉蘭和許恒民都是大喜過望,急忙上去扶起了許玉冰的身子。

苗瑛姑吓了一跳,急忙往後退了幾步,面色蒼白。

許玉冰睜開眼睛,喊了一聲,“娘,爹!”

劉蘭和許恒民高興着點頭,花金鳳看着到手的銀子沒了,撇着嘴,“莫不是讓鬼給附身了?明明死了怎麽又活過來了?”

許恒民握着許玉冰的手,激動道:“冰兒,你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許玉冰搖頭,忽然看見苗瑛姑,便開口道:“三嬸兒,你那碗甜湯裏放什麽了,怎麽我一喝完就心口痛!”

許玉冰此話一出,滿場之人都是看向苗瑛姑,苗瑛姑吓了一跳,“啥……我啥時候給你喝過甜湯……你莫不是腦子糊塗了……”

許玉冰噙着淚,“三嬸兒,明明是你給我喝了甜湯的。”

許恒民怒視,“瑛姑,玉冰丫頭從來不會撒謊的,你到底給玉冰喝了啥?”

苗瑛姑擺着手,“撒謊……撒謊,我沒給她喝,沒啊……”

這番心虛的模樣看在衆人眼裏都是明白了,許恒民大怒,“苗瑛姑,我要去縣衙告你!”

許繼國沉着臉,“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現在玉冰丫頭這不也好了嗎?”

許恒民平日裏是個老實的,可這次卻是被逼無奈,必須要分家了。

許恒民看着抱在一起的女兒和妻子,咬牙道:“爹,苗瑛姑她這般狠心,為了銀子來害死我女兒,要不是老天有眼,玉冰丫頭早就去了,所以這一次,我是絕對不會退讓的。”

苗瑛姑見許恒民不像是說假話,心裏虛了起來,許繼國頓了頓,“老二,你這是說什麽話,難道非得讓老三媳婦兒去給玉冰丫頭賠命嗎,玉冰丫頭這不還沒死嗎,你這樣子鬧,不就是要折騰這一家子不好好過嗎,要是這樣,還不如分家!”

許恒民點頭,“好,分家就分家,我實在沒辦法讓自己媳婦女兒天天被別人惦記着,分出去過,就算窮點苦點,起碼也不用每天防着自己家裏人!”

許繼國沒想到許恒民當真這麽說,一下子啞了口,這件事說到底也是苗瑛姑不對,可是要老二分出去,自己這養老錢可是就沒着落了。

劉蘭抹了把淚,道:“爹,俺們分出去,什麽也不要,就淨身出戶,這房子和家具還有地,都留給您,當是俺們不能孝敬您的補償。”

許繼國一聽,立刻喜上眉梢,這房子和地都是錢,剛剛收回來的糧食也能吃不少時間,若說是這樣子,那分出去就分出去吧。

許繼國點頭答應,“好,既然你們非要這樣,那就分吧。”

苗瑛姑不樂意了,想着二房能在分家前把東西留下也好,可是指名道姓留給老頭子,自己豈不是一分也撈不着,想到這,苗瑛姑急忙道:“爹,你可不能讓二哥二嫂走啊,走了,咱們這家不就散了嘛?”

劉蘭惡狠狠的看着苗瑛姑,沒好氣道:“你要是心系着咱們這個家,就不能幹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兒來!”

苗瑛姑一愣,也不敢多說,請了裏正來寫了文書,許恒民便和劉蘭許玉冰一起出了家門。

出了許家村,劉蘭這才道:“寧丫頭的主意果然管用。”

許恒民點點頭,許玉冰卻有些疑惑,“娘,怎麽回事啊?寧妹妹出什麽主意了?”

劉蘭笑着,挽着許玉冰的手往前走,道:“昨兒個晚上你爹去寧丫頭家裏找她,她家裏有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給了一顆能救你命的藥丸,寧丫頭說,你的病肯定有蹊跷,所以讓俺們先別聲張,果然今天苗瑛姑那個喪盡天良的玩意兒就出了這麽個主意,寧丫頭說了,可以把握住這次機會提出分家,趁熱打鐵的把東西都留下,只要寫了文書,等到過後他們反應過來也晚了。”

許玉冰聽着直點頭,蒼白的小臉上有了一絲紅暈,一手牽着劉蘭一手牽着許恒民,笑着道:“爹,娘,咱們總算是分出來了,以後的日子再苦再累,只要咱們仨能好好的過,一定可以過好的。”

劉蘭也跟着點頭,許久不見笑容的臉上有了些微真心的笑意,許恒民看的心酸,不過想到現在好歹都分出來了,以後一定能護着媳婦和女兒過上不受人欺負的日子。

三人去了白家,小厮都認得了許恒民,忙彎腰喚了一聲,躬身将三人請了進去。

詐一見到白家的大宅子,三人都是驚訝,許恒民雖然來過一次,卻是在黑夜裏,加上心系着許玉冰的事兒,也沒有多在意,如今心情放松,再一打量,心裏止不住的羨慕。聽聞許恒民一家子來了,白寧高興的不行,急忙讓書香去告訴了許氏和羅氏,自己帶着墨香一起出來迎接。

許恒民一家子坐在前廳裏,白寧一進來就看見了,忙上前道:“二舅舅,可是成功了?”

許恒民忙站起身子來,從袖袋裏拿出分家的文書,白寧接過來粗粗的看了幾眼,折好遞給他,笑道:“可算是成功了,苗瑛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着,又伸手握住許玉冰的手,眼神柔柔的,“表姐,你可不許再走了,以後就留在家裏陪我,我都想死你了。”

說着,依靠在許玉冰身上撒嬌,逗得滿場的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許氏和羅氏聞訊趕來,許恒民和劉蘭忙上前拉住羅氏的手,許恒民更是直接跪下,“娘,兒子不孝!”

羅氏流了淚,扶着許恒民站起來,“起來,起來……讓娘好生看看你……”

許恒民站起身子,忍不住紅了眼圈兒,許氏拉着劉蘭的手一個勁的唏噓,白寧笑着,“大家都怎麽了,二舅舅一家子到咱們家裏來,是好事兒,今兒個中午我讓廚房做點好吃的。”

羅氏點着頭,白寧道:“二舅舅二舅母,你們跟外婆一起去屋子裏說話吧。”

婆子扶着羅氏的手,将幾人引去了羅氏的屋子裏。

白寧讓陸叔和苗嬸将空閑的屋子收拾出來,許恒民和劉蘭一間,旁邊的小房間整好住下許玉冰,又讓陸叔打發小厮去買了家居用品回來。

吃飯的時候,許恒民一家子看到這滿桌子的菜肴,都有些不敢動筷子,白寧瞧出了幾人的尴尬,笑道:“二舅舅二舅母,這桌子上的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一起吃頓飯你們要是還拘束,那就是沒把我當自己人。”

劉蘭聽了這話急忙搖頭,“哪兒能呢,俺們就是……”

許恒民接着道:“寧丫頭,你們一頓飯吃這麽多,能吃的完嗎?”

白寧笑着,“可不是每頓飯都吃這麽多,今兒個不是你們也在麽,平日裏也就四五個菜,這頓吃不了下一頓也就吃了,還有這宅子裏這麽多丫頭婆子,不都是要吃飯的?”

許玉冰點點頭,對着許恒民道:“是呀爹,你沒瞧見寧妹妹這家裏多少張嘴呢。”

許恒民點頭,“是俺糊塗了……”

白寧笑着,給她們夾菜,道:“二舅舅,我已經讓下人将院子打掃出來,以後你們就安心住在這裏。”

劉蘭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許恒民倒是不好意思,“寧丫頭啊,俺們哪能這麽占你的便宜……”

白寧笑着,“二舅舅,我可沒想讓你們白住的!”

許恒民一愣,卻見白寧淺笑,“我買下許家村的那幾十畝地,可都是要找人管理的,二舅舅就是許家村的人,到時候去村子裏給我多招呼幾個鄉親幫忙種地,我給工錢,二舅舅熟悉那一塊,所以我是早早的就打算好了呢。”

許恒民一聽,臉色都漲得通紅,“寧丫頭,俺哪裏會……俺就會種地。”

白寧笑着,“不是還有二舅母幫你呢麽,你擔心啥?一開始我會讓陸叔幫你引導,二舅你慢慢學,等到熟悉了,許家村的這一塊我就交給你了。”

劉蘭心裏高興的不行,這樣說來不僅擺脫了種地的命運,也能有個活幹,想到這看向白寧的眼神越發的感激起來。

許恒民還想推脫,白寧卻道:“二舅舅,許家村的地我都買下來了,也沒有合适的人去管理,眼下你是最适合的,要是二舅舅也不幫忙,那我只好将那些地荒廢着了。”

羅氏笑眯眯着,“老二,你就別推脫了,寧丫頭一番好意,你咋的這麽沒眼力神兒!”

許氏也點頭,“二哥,你就別推三阻四的了。”

許恒民迫于幾人的話語,終于還是點點頭,又像是發誓一樣對着白寧鄭重道:“寧丫頭,俺跟你保證,一定好好幹。”

白寧掩嘴笑,“二舅舅,我自當是将活計托付于你,就是相信你的。”

許氏笑着,“好了好了,快吃菜吧,都要涼了。”

衆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飯,飯後,許恒民和劉蘭跟着丫頭去了自己的屋子,白寧帶着許玉冰回了自己的屋子,叫來了姚廣正為她診脈。

姚廣正細細的為許玉冰診了脈,這才道:“體內的毒素已經差不多清理沒了,我給你開幾服藥你每日喝三次,堅持七八天便會慢慢好轉。”

許玉冰點着頭,“多謝大夫。”

姚廣正走了出去,白寧這才道:“表姐,可真好,等你身子好了,就可以嫁人了。”

許玉冰臉色一紅,推了白寧一把,“寧妹妹……這話,怎麽說得出口?”

白寧捂着嘴笑,從櫃子裏拿了幾件嶄新的衣裙出來,“表姐,這可是我特地買了料子給你做的,你拿着回去試試怎麽樣。”

許玉冰連連推拒,“寧妹妹,這可使不得,你剛給我們找了住處,又給爹娘安排了活計,我怎麽還能要你的東西。”

白寧笑着,“我們是親人啊,計較這麽多,可不就生疏了。”

說着,将衣裙一股腦的塞給許玉冰。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墨香輕聲道:“陶公子。”

白寧眯着眼睛笑,看着一身黑衣的陶允行邁步走了進來,笑道:“阿允,你來了。

陶允行點頭,沒有去看許玉冰,徑自走到白寧身邊坐着,許玉冰有些驚慌,急忙低下頭,白寧笑道:“表姐,你別害怕,他是我未成婚的夫君,都是自家人。”

許玉冰臉色更紅,卻還是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少年十七歲的年紀,劍眉星目,俊美異人,一身黑衣卻将他的氣質襯托的有些冷酷,許玉冰忍不住贊嘆,“寧妹妹,這位公子,可真好看。”

白寧掩嘴笑,“他姓陶,平日裏不怎麽說話,阿允,這位是我表姐。”

陶允行轉移了目光,看向許玉冰,依舊是冷淡的神情,“有禮了。”

淡漠的嗓音,許玉冰忙點頭,“陶公子有禮了。”

有陶允行這個萬年冰山在,許玉冰沒說幾句話就匆匆告辭,白寧去送了她,許玉冰卻道:“寧妹妹,這位陶公子生的好看,可未免也太冷酷了一些,你……不害怕嗎?”

白寧笑了笑,“不會的,我覺得他很好啊。”

許玉冰看着白寧不像是裝出來的神情,便點點頭不再說話,回了屋子。

白寧眉眼彎彎,嘴角勾起,她的阿允怎麽可能對旁人跟對自己一樣呢,對待別人都是酷酷的冷範兒,對待自己卻是柔柔的暖範兒。

白寧低低的嘆一口氣,真是沒辦法,好像每天都要多愛他一點了呢。

回了屋子,陶允行坐在榻上抄寫佛經,白寧溫順的走過去靠在他懷裏,雙手吊着他的脖頸,“阿允,剛才表姐說你好冷。”

陶允行輕聲的‘恩’了一聲,胸膛微微的震動,隔着略顯單薄的衣衫傳出來,讓白寧有些臉紅。

陶允行放下筆,将白寧的身子抱起來,伸手給她打理淩亂的發絲,“你怎麽覺得?”

白寧彎唇,在他的指尖啄了一下,“我才不管你對別人冷不冷,反正你對我很暖就好了。”

陶允行非常滿意這個答案,俯身在她柔軟的唇上吻了吻,“聰明,就該這樣想。”

白寧笑嘻嘻着攬住他的身子,将頭靠在他懷裏,滿足的嘆口氣,有些撒嬌道:“阿允,沒成婚之前,你都哄我睡覺吧,感覺睡前最後看到的是你,我就很心安。”

陶允行點頭,越發的使力抱住她,“好,我答應你。”

白寧點點頭,陶允行又道:“寧兒,你可願與我一起回白鶴山莊看看?”

白寧一頓,來了精神,急忙坐起身子來,“回白鶴山莊?什麽時候?”

陶允行彎唇,“不着急,我只是先問問你。”

白寧笑了,“好啊,我也想去看看,蒼月以前跟我說白鶴山莊比靜明寺都要氣派,我都好奇死了。”

陶允行點頭,“你答應就好,我會安排時間。”

白寧點點頭,道:“阿允,你師父也在,我這算不算是去見長輩?要不要帶點什麽禮物?或者再去做一套新裙子?”

陶允行看着白寧緊張的樣子,忍不住彎唇,“你夠好的了,不用準備什麽,白鶴山莊什麽都有,你什麽也不用拿。”

白寧撇嘴,“可是上門拜訪,總該拿禮物才是啊。”

陶允行用力的抱了抱她,“放心,我保證,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要許恒民夫妻接管許家村幾十畝地的事情一經定下,白寧便讓陸威去幫忙指導,眼看許恒民一下子變成了白寧的人,還能分管這麽多地,許家人一下子傻了眼。

苗瑛姑不服氣,罵罵咧咧道:“爹,你瞧瞧二哥二嫂那點出息,一分家就去找白寧那個賤蹄子,這不是明擺着不把爹放在眼裏嗎?”

許繼國悶聲抽着煙,大門一下子被推開,正是村子裏的裏正,見了許家一家子人都在院子裏坐着,裏正吆喝道:“許老弟,咋的不出去看看,這幫忙拔拔草翻翻土的一天十個銅板呢,你們都不去?”

許繼國沒做聲,老大家的卻都躍躍欲試,許恒立和兒子許全德都是忍不住站起身子來,“啥,您說的是真的?”

裏正正了正神色,“俺還能騙你們是咋的,陵水村的白家,買下了咱們那一大片的田地,雇人幹活呢。”

許恒泰和苗瑛姑都生性懶惰,不常幹活,可老大家的卻不一樣,許恒立和花金鳳忙了一輩子地,許全德也是要賺銀子養活妻子兒子,這一聽一天十個銅板,許全德急忙道:“爹,咱們也去吧,你和娘還有我,三個人一天有三十個呢,讓趙萍在家做飯帶孩子。”

許全德和花金鳳都是點頭,苗瑛姑卻不依,“哼,一天十個銅板,還以為這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吶?白寧這賤蹄子會安這好心?”

裏正不樂意了,“哎我說你怎麽說話的,愛幹就幹不幹拉倒,沒的這麽埋汰人家吧。”

許恒立走過去對許繼國道:“爹,在家閑着也是閑着,不如俺們就去瞧瞧。”

許繼國想了想,點點頭,“去吧。”

幾人跟着裏正出了門,在村子中央處便看見了被衆人圍在中間的許恒民和劉蘭,兩人一起來號召鄉親們幹活,苗瑛姑見了,有些嫉妒,暗暗的罵了幾句。

一天十個銅板,不少人都是踴躍的報名,許恒民看到自家兄弟時,也沒多說,擺擺手讓小厮記上名字。

苗瑛姑也報了名,眼珠子卻在許恒民臉上轉了轉,下了心思。

翌日便是開工的日子,等到許恒民和劉蘭來監工的時候,卻看見衆人都閑散的扛着鋤頭在地裏說話,時不時的拔拔草,根本不像幹活的樣子。

許恒民有些惱了,忙上前吆喝道:“诶诶诶……你們這都幹嘛呢,不趕緊幹活啊?”

衆人見許恒民夫妻來了,也不多說話,笑呵呵的低頭該幹嘛幹嘛,根本不把許恒民的話放在心上。

許恒民氣急,他性子本是老實,所以有些話也不怎麽能說出口來,可是偏偏他又是個心氣兒硬的,什麽事都憋在心裏生悶氣。

眼看丈夫臉色不好,劉蘭忙上前道:“鄉親們,你們可都得加把勁幹啊,這麽幹下去啥時候才能幹完啊?”

苗瑛姑扛着鋤頭倚在地裏笑着,嗓門大的很,“二嫂,你着什麽急,又不是你家的地,咱們都是給人家忙活罷了,既然每天都有十個銅板,那俺們還跟不上慢悠悠着幹着,急吼吼的幹完了,再指望什麽掙錢啊?”

苗瑛姑說着,不屑的看向許恒民夫婦兩人,身邊的村民也都是滿不在乎的看着兩人,手裏的動作根本不想加快。

許恒民顧及着都是一個村子的,也不能多說一些話,免得被人說是拿喬,只好自己彎下腰來拼命的幹。

晚上回白家吃飯的時候,白寧就瞧出了許恒民的臉色不對,“二舅舅,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許恒民神色尴尬,扒了一口飯,道:“寧丫頭,舅舅沒用,不能給你管起來,你還是找找別人吧。”

說着,許恒民将頭深深的埋下去。

許恒民此言,滿桌子的人都停下了動作,不解的看着他,唯獨陶允行面不改色。

劉蘭看了看白寧的神色,将今天遇到的事兒說了出來,白寧聽了,皺着眉不做聲。

許玉冰想了一會兒道:“那咱們不用他們不就行了?”

白寧搖頭,“哪裏是那麽容易的,地買在許家村,若是不用許家村的人跑去用別人,既耽誤工,又多花錢,許家村的人若是不支持,只怕我們在那裏也做不長久。”

白寧說的正是許恒民擔心的,聽見白寧說話,許恒民更加覺得愧疚,“寧丫頭,舅舅真是對不起你……”

白寧彎唇,眨眨眼睛笑道:“舅舅,你別這麽說,不關你的事,你就是太實在了,不如寧兒教你一個辦法?”

許恒民一頓,急忙擡頭看向白寧,少女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從桌上拿了一根筷子出來,暗暗的提了些內力在手指上,猛地一刺,筷子就穩穩的紮進了前頭的椅子腿上,深深的埋了進去。

陶允行挑眉,對白寧的手法很是贊賞,練習了數月的心法內力,總算是有點成就了。

白寧得意的看着許恒民,笑道:“這一招,就叫殺雞儆猴!”

第二日一早,許恒民就趕到了許家村,早上正是上工的時候,村民們卻都懶洋洋的扛着鋤頭從家裏往外走,許恒民看見走在前頭的男子,道:“诶,過來幫下忙。”

幾個男人聽了,都走了上去,畢竟許恒民開口叫了,要是公然拒絕也不好。

幾人從馬車上卸下了一袋子稻谷,許恒民将稻谷灑在幹淨的空地上,“今兒個大太陽,整好曬一曬!”

不少人陸續的走了過來,上工前都要去小厮那裏報道,小厮記下來後月底再統一開工錢。

正在這時,一只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公雞跑了出來,站在稻谷前低頭猛啄,衆人都沒當回事兒,許恒民卻是一下子怒了,他常年種地,也上山打獵過,手上的力道和眼準神兒都是很厲害。

從腰間抽了一把小刀,許恒民猛地朝着那公雞扔了過去,只見公雞‘咯’了一聲,便倒地不起。

殺雞誰都見過,可這麽個殺法的,衆人卻是第一次見,小刀極其鋒利,直接從公雞的肚子插進去,腸子什麽的流了一地。

有些膽小的人急忙往邊上站了站,唯恐踩到公雞的血。

許恒民卻是走過去收回小刀,擦了擦放回腰間,陰測測的笑,“讓你不聽話,吃着我的糧食還敢偷懶不打鳴!”

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卻被周圍的人聽出了一些別樣的意味,再看許恒民陰狠的眼神,衆人都是有些害怕。

記完名字後,許恒民便吆喝道:“鄉親們趕緊幹啊,這工錢可不是白拿的。”

身後跟了四五個從白家帶來的小厮,各個膀大腰圓的,村民們被這連番的攻勢吓到,一想到萬一自己不幹活出了這個頭萬一被整治怎麽辦。

都是普通的莊戶人家,都不想惹事,想到這,不少人都是急忙埋頭幹起活來,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有些還抱着僥幸希望的人見了,也不敢偷懶,急急忙忙的開始幹活。

衆人進行了好一會兒,苗瑛姑和許恒泰許恒立許全德這才從家裏出來,走到那幹活的小厮旁,苗瑛姑剔着牙道:“給俺們記上名字。”

許恒民見了,大跨步的走了回來,“這都什麽時辰了,吃飯還得趕早吶,這麽晚來,還幹個屁!”

苗瑛姑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後縮了縮,許恒泰不樂意了,上前道:“二哥,你這是咋說話呢,俺們來幹活還不行?”

許恒民冷哼,“什麽時辰上工我第一天就有告訴你們,你明明知道不能晚還故意遲到,你這樣子的,我們不需要!”

許恒泰怒了,上前猛地推了許恒民一把,“你咋的說話呢,傍上白寧這棵大樹了不起了啊……”

許恒民一把攥住他的手,手上的力氣使得大,疼得許恒泰皺了眉。

苗瑛姑急忙上前,“幹嘛幹嘛……欺負人是不是?”

許恒民猛地松開許恒泰的手,“我告訴你們了,遲到一次就再也不用了,都回去吧。”

苗瑛姑不樂意,“憑啥啊,這是許家村的地,又不是她白寧的。”

許恒民冷哼,“這地都是白寧買下來的,要不然你去問問裏正。”

苗瑛姑見許恒民硬氣的很,一時間有些不敢說話,轉頭看到地裏的人,苗瑛姑又轉了轉眼珠子,道:“鄉親們,你們瞧瞧這白寧多麽欺負人,買了咱們的地還在咱們這耀武揚威的,你們怎麽還敢給她幹活啊,指不定到最後一個銅板都不給你們呢。”

苗瑛姑煽風點火,說的興起,許恒民卻不在意,大聲道:“好,有誰不想幹的,現在就來算工錢,我也不留!”

衆人倚着鋤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頭接着去幹活,沒人去理一臉興致勃勃的苗瑛姑。

苗瑛姑傻了眼,這才一天的功夫,村民們怎麽都轉了性子,她還想說幾句,卻不料被許恒民一眼給瞪了回去。

“要是還想鬧事,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着,身後的幾個小厮急忙走上前來,虎視眈眈的看着幾人。

許恒泰扯了扯苗瑛姑的袖子,低聲道:“走啊……”

幾人落荒而逃,許恒民哼了一口氣,再看衆人都是動作迅速的幹活,不禁心情明朗。

當夜回家吃飯的時候,許恒民将白寧好一頓誇贊,白寧彎唇,“是二舅舅有威嚴,以後您就這麽幹,許家村的地一定會好的。”

自從沈明志死後,白大金好幾日不能得到釋放,更加難受,以前沒嘗過滋味兒所以還能壓制的住,可自從得了沈明志的身子後,白大金便食髓知味,一刻也按捺不住。

白巧英沉了心思,日日在家繡帕子,沈明志死了,她也解脫了,可是自己要再找婆家,也是難上加難了,白巧英哭過鬧過,王氏卻跟她一再保證,白巧英無法,只能日日在家裏拼命的做繡活,想要換一點錢傍身。

這天去鎮子上送繡活,白巧英卻是瞧見了一個特殊的東西,想到白大金每天在家裏白吃白喝,王氏還心疼他,白巧英心裏就起了心思。

那件事說到底是因為白大金,要不是他,自己不會那麽着急動手,後面的事兒也就都沒有了!

白巧英神神秘秘的買了一些,回了家便悄悄溜去了白大金的屋子,白大金坐在炕上閉着眼睛,聽見響聲見是白巧英,咧開嘴笑,“妹子……”

白巧英笑着走過去,忍住想要嘔吐的*強顏歡笑,“二哥,我可給你帶好東西來了,我也知道你這幾天都不舒服,這個東西是我在鎮子上買的,不少人都抽呢,老貴了。”

白大金一愣,接了過來,“我不抽大煙……”

白巧英笑着,“這可不是大煙,這叫做福壽香,抽上一口,就能忘記煩心事兒,二哥你快試試吧。”

白大金将信将疑的找出煙槍來填上,點了一口抽了,才剛一口,白大金就感覺渾身輕飄飄的,腦袋霧蒙蒙的不屬于自己一樣。

白巧英看着白大金滿足的模樣,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腿,真不愧自己在牆角後蹲着聽茶館兒裏的人說了大半天,這福壽香是西域來的,因為能讓人上瘾,所以元國已經禁了,這點兒是她去胡同口裏買的,也只有一點兒了,那人只當她是已經上瘾了的,獅子大開口賣了她一兩銀子,白巧英雖然肉疼,可卻又開心。

白大金染上這個,看他怎麽辦,現在滿元國都找不到了,就算能找到一星半點,也不夠白大金抽上幾天的。

白巧英笑着離開,他才不擔心白大金會告訴王氏,到時候自己絕口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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