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師徒決裂,禁書驚密
“誰準許你看的?”古蠱一把将她手裏的書奪過來,傾顏擡起頭,笑道:“古蠱師父,魔蟒好啦?”
古蠱臉色鐵青,疤痕顯得愈加猙獰,他将書放在手心,忽而一陣綠色火焰騰起,将書燒個幹淨。
“古蠱師父您這是做什麽?”傾顏一下子站起,看着他手心上方飛旋的灰燼,有幾分不解,又有幾分惋惜。
“從今往後,你我,師徒二人,恩斷義絕。”古蠱将手背在身後,冷聲說道,目光決然,看着書架不含一絲溫度。
“為何?”傾顏追問,卻看見無數細小的蠱蟲從空中脫離,掉在地上。
“古蠱師父,您真的要送走徒兒嗎?”傾顏看着這些蟲子逐漸彙聚成一條條蛇,将自己的手腳纏住。
“蛇塵蠱,送她回家。”冷酷決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傾顏無力地掙紮着,猛地被卷出石屋,雙手以再也凝合不了任何蠱術,猛然擡起頭卻看見轟然關閉的石門,還有古蠱師父那黑色的衣袍衣角。
“師父!”傾顏大聲喊道,巨大的絕望充斥着,她用力的張開雙手,卻被蛇塵蠱飛快地拉進竹林,耳邊是刷刷的竹葉聲,冰冷潮濕的空氣将她包裹,濕漉漉的仿佛沾滿了淚水,呼啦啦的風聲,竹葉聲,嘆息聲,魔蟒的咆哮聲……
可她卻什麽也聽不見,只留得那半句決絕冰冷的話:“恩斷義絕。”
古蠱站在原地,雙眼濕漉漉的,良久,一聲嘆息如同低沉的風聲。
――傾顏徒兒,為師怎能令你與她一樣。
古兒和諾兒看着傾顏被甩進屋裏,大吃一驚,紛紛圍在她身邊。
傾顏捂住半張臉,哀聲道:“古兒,你說這是為何?我只不過看他一本書罷了。”
古兒在紙上歪歪扭扭的寫道:“何書?”
傾顏忽而放聲大哭:““只是《練蠱大全》罷了,嗚嗚,他身為人師,不全力傾受其學也就罷了,如此高深之術我自學還不成麽?何況他當初不也是看此書才成的嗎?”
古兒和諾兒的小身軀抖了一抖,傾顏以為它們也為此事悲憤,更覺自己委屈不已,哭聲更為放肆三分。
古兒和諾兒互相搖搖觸角,十分無奈地飛到一張紙上,開始飛快地揮動雙手。
“古兒,你說古蠱師父怎麽那麽狠心吶,他與我近一年的師徒情誼,今日竟說斷就斷了。我早知他脾氣古怪,卻未想竟古怪成這副模樣。哎哎,你們說句話,為何如今你們也棄我于不顧!”傾顏抱着個枕頭,坐在地上低聲哭道,狠命捶打着面前化成古蠱模樣的肉蠱。
諾兒回頭看了一眼傾顏,低聲叽咕幾聲,似乎在搖頭嘆息:“可憐了受苦的肉蠱,竟生的這副苦命。”
匆匆忙忙在紙上龍飛鳳舞一陣子,将這張紙送到傾顏面前。
傾顏一怔,扔開肉蠱,看着那紙上所寫,不覺目瞪口呆。
《練蠱大全》被視為禁^書,此中皆為各色稀奇蠱術,用法奇特,效果神奇。其蠱蟲也皆為稀世珍寶,首當其沖者為癡情移魂蠱、千軍蠱、七彩蠱、蝴蝶蠱、鐵甲蠱、肉蠱、重生蠱、肌重蠱。
而後被蠱術第一百二十八代傳人古蠱所有,并将其中蠱蟲造出,發揚光大。因數年前
名喚鴛兒者無意中拾得此書,仔細翻閱後欲造其中一者,失敗後被千蟲蝕屍而死。此後古蠱一直将此書藏匿,不允任何人翻閱。
傾顏忽而擡起頭,将停在她劉海上的古兒撞飛,摔到梳妝匣裏。
“可古蠱師父明明與我說,那鴛兒姑娘可是誤食毒藥而死的啊。你們又為何道鴛兒姑娘是制蠱失敗而死呢?”傾顏急忙說道,忽而感覺周身發冷,便扯了毯子将自個兒包個嚴嚴實實,只留雙明亮的眼睛。
諾兒聞言,垂着腦袋坐在傾顏周身毯子的褶皺上,wei靡不振的模樣。
古兒晃晃腦袋,飛快在紙上寫了幾個大字,交與傾顏。
傾顏接過,又覺一道霹靂将自己劈個外焦裏嫩。
它說,諾兒之父母,乃是鴛兒所生。
執諾曾經說道:“有的事若是它們的父母會做,那麽它們自然也會。”
那麽,它父母所經歷之事,它必定也記得真切。
古蠱那日,将古兒諾兒交與自己,便是早知此事。他那日說道:“相逢初見便是有緣。”
傾顏将自己緊緊縮在毛毯裏,閉着眼慌忙回憶着,不知他們是何目的,古蠱到底想做什麽?
那日,他望着傾顏頭ding玉釵,低聲說道:“癡情移魂蠱。”
第,80章趕盡殺絕,夢魇連連
癡情移魂蠱不是禁術嗎?位于八大蠱術之首,他難道不怕制蠱失敗後受萬蠱食屍之痛麽?
她想到密密麻麻各色蟲子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來回打洞,不覺胃裏一陣翻湧,彎腰吐了一地,腦袋裏卻還是在胡思亂想。
噼裏啪啦~砰!
她猛地擡起頭,發現窗外雨點密集,打在半掩的窗戶上。
原來他接近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玉釵,為了癡情移魂蠱?
天空陰沉沉的,濃重的鉛灰色雲朵仿佛凝固了一般,在空中停滞不前,只是拼命地往下噴灑着自己的液體,仿佛對着天下充滿了苦水,厭世忌俗。
風也在怒號,嘩啦啦地将層層竹葉吹到這邊,又吹向那邊,如同在海上猛地卷起千丈巨浪,然後猛地向一個地方陰森森地壓去。
嘩!
而那個地方,竟然是自己與執諾相守的竹樓!
擺明了是古蠱要借魔蟒之力,将自己狠狠地壓死在這竹樓殘骸之下!
自己可是他唯一的徒兒,竟然也能下得了這等狠手?
猛然間,仿佛時間停止了流動,一切靜止在空中。
萬籁俱寂。
鴉雀無聲。
傾顏輕輕擡起頭,看着動蕩不安的竹樓,安靜地站起身。
不錯,那巨浪的目标,便是這座竹樓,成百上千的竹葉樹枝一同襲向竹樓,搖搖欲墜,動蕩不安。
她将古兒和諾兒放進盒子裏,坐在原地,勾起手指,輕聲念着咒語,随即雙手合十翻轉,睜開眼大聲道:“去!”
那些竹葉仿佛變成一只又一只的蠱蟲,嘩啦啦地向竹樓破損處湧去,屆時便将竹樓修複好。
傾顏長呼一口氣,癱倒在地上,方才那只肉蠱十分識相地端來一杯茶水,遞到傾顏手裏,傾顏接過茶盞,卻猛地将它砸在地上:“古蠱,你別裝蒜!方才那暴風雨,并非偶然,實則魔蟒暗中在湖心興風作浪!古蠱,你交與我蝴蝶蠱的代價,收我為徒的代價,到底是什麽?”
想至那日,古蠱與執諾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對話。
執諾,陰着臉:“古蠱,明知你,性情古怪,但想必,你不會失了原則。”
古蠱,合上蓋子,笑道:“那是自然。”
……
可傾顏,卻放下了竹箸:“古蠱的原則,是什麽?”
執諾擡起頭,笑笑:“等價交換。”
等價交換。
傾顏坐在地上,靠着chuang,将毯子裹了一圈又一圈,露出兩只小小的瞳孔,在黑夜閃爍着光芒,恐懼,悲切,天真……
“那日執諾與古蠱交換一對蝴蝶蠱,便用罕見的蓮羽梨漿為代價。
如今古蠱不需練就癡情移魂蠱,自然也不需要蓮羽梨漿,那麽,此番代價,又是何物?
那古蠱練就癡情移魂蠱,又是何用?
如若給鴛兒姑娘下蠱,可鴛兒姑娘早已逝世,如何下的了蠱。那想必是替別人制蠱。
若是替人制此蠱,那代價必定很大,故此人定是非富即貴。之前古蠱看着自己的玉釵才道癡情移魂蠱,想必這玉釵才是載蠱之物,那麽,中蠱之人……是……是自己?”傾顏一瞬間抓緊了被角。
她胡亂的想着,腦袋裏嗡嗡作響,她到底是誰,她又是誰?為何要這般對她。
想不到,自己竟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
怪不得,自己會日日做夢,夢見許多奇景。
怪不得,自己見到一些事,會覺得似曾相識。
怪不得,自己能見琴便奏《高山流水》。
諾兒從錦盒中沖出來,在傾顏眼邊飛了一陣子,卻見她漸漸合了眼,最終沉沉睡去。
大門忽然被撞開,外面電閃雷鳴,原本颀長的身影此時被拉的各位細長,屋裏屋外一片黑暗,只有閃電偶爾将天空撕開一道口子,放出些光芒進來。
他站在那裏,随即mo出火折子,呲啦一聲,溫和的黃色光暈籠罩清秀白^皙的側臉。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地上裹緊毯子,安靜沉睡的女子。
一襲紫袍,一把長劍。一雙星目,一張面具。
颀長的身形,袖間騰飛的祥龍。飛旋的長劍,月下虛幻的身姿。嘲諷的笑意,君臨天下的豪氣。陰寒的面具,冷酷決絕的霸氣。
他如同黑夜盛開的曼陀羅,危險,迷人,冷酷,高傲,自負,霸氣,神秘……
他月下舞劍的場景。
百花為他迷醉,沉睡般的在他的劍鋒中旋轉,月華安靜的籠罩着他,嗜血的光芒變得有幾分暗淡,仿佛一陣短促的嘆息,夾雜着淡淡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