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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一副皮囊,多少怨悵

傾顏搖搖頭,眼底升騰起霧水:“不……你說,這副皮囊……是什麽。”

“哈哈,原來你要與我說的是這個啊,呵呵,”赤凰兒的面容變得妖冶而得意,“你這副皮囊,還是軒轅皓戈賜給你的,你卻拿它來四處勾*引男人!不要臉。”

“他給我的,他給我的?”傾顏呆呆地看着前方,終于狂笑起來,喃喃道:“是他給我的!”

赤凰兒疑惑地注視着她:“你……你瘋了?”

畫兒,不要再,回來了。

――皓戈,我,再問你,一遍,你可,曾真心,待我過?

――不曾。

“哈哈哈,呵呵。軒轅皓戈,我恨你,我恨你!”她仰頭大笑,推開一臉茫然的赤凰兒,飛快地向前跑去。

赤凰兒擡起頭看着鉛灰色濃重的雲塊,沖她喊道:“喂,你做什麽?快要下雨了啊!”

她闖進禦花園的一所涼亭裏,瘋狂地繳着紗幔,喃喃道:“不是,不是。”

――皓戈不是在此看她批閱文書的,不是。

她沖到鳳怡宮門口,看着巨*大的燙金牌匾,朱紅色的欄杆上刻着騰飛的鸾鳳。

那時她彈琴,他慌亂地穿着衣服,從冷雨雲那裏奔來,呆愣地,站在鳳怡宮門前。

她張開嘴笑道:“是,是,是這裏。”頭發散落,發箍早已不知去向,青絲被汗水沾染,胡亂地貼在臉上。

她準備跑進去,一不小心被長長的衣裙絆住,倒在地上,沾染了許多灰塵,她胡亂地站起,頓時感覺小腿疼痛無比,可是她還沒有找到,怎麽能心安?

跑到偌大的院子裏,百花齊放,姹紫嫣*紅,各色宮人穿着整齊,端着各色東西來來往往。

她忽而看見那個宮階,對,就是那,就是那!

傾顏興奮地喊着,肮髒的淚水弄髒了那張美好如畫的臉。

傾顏立馬跑過去,坐在臺階上托着腮邦,癡癡地看着前方花叢笑。

周圍宮人均疑惑地看着她,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說着什麽,傾顏絲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是何模樣,只覺眼前似乎浮現出那人的身影:墨發飄飄,劍指流光,長劍直指蒼穹,月光之,華順劍之,利刃,傾瀉而下,月華如晝,竟将他,舞劍之姿,以黑影,印在亂花,殘瓣上,糜爛的百花之香,有些醉人。他目光,似劍,高ting的鼻投下,淺淡的影子,涼薄的唇瓣,如同刀片般,抿着,劍氣流露,越發顯得,他英姿飒爽。

忽而,一把劍迅速而精準,地投到自己腳下,死死地釘在那裏,劍身微微,抖動,發出泠泠的響聲。

那時,背後的,浮華,是他,空寂寮落的心。

冷畫汀丢下拐杖,坐在宮門口的地上,癡癡地看他舞劍,心中一片蒼涼。

她安靜地,坐在階梯上,眼前仿佛,浮現起他的模樣,伸手握*住面前,晃動地劍鋒,然後猩紅的液體順着冷冽的劍鋒,汩汩留下,染紅了一級又一級的臺階。

“誰家的瘋子啊?敢到我們鳳怡宮來撒野,你知道這是誰住的地方嗎?”韓笑經過,趾高氣揚地沖青絲淩亂衣衫不整的傾顏吼道。

傾顏一言不發,完全不當韓笑一回事,或許,她絲毫沒有意識到韓笑的存在。

韓笑卻見第一次有人敢無視他,頓時覺得十分掉面子(盡管四周無人理他),于是更加嚣張地指着她:“喂!瘋婆子,說你呢!你是從冷宮裏逃出來的吧,可用奴才将你送回去?哎,不對啊,她只不過是個不受chong的妃子,做什麽要對她那麽客氣?不妥不妥。”

傾顏卻将臉一揚,分明是聽到了他方才所說的話,或是,“冷宮”二字。

“來人,王後,冷畫汀,動用,私刑,打入冷宮。”軒轅皓戈冷聲道,目光決絕,不帶一絲留戀。

她倏地起身,雙手攀在韓笑肩上,淩亂的發絲下,是那張眉眼玲珑,小巧如畫的絕色容顏,此時此刻卻被灰塵和淚水弄髒了。韓笑終于看清了那“瘋婆子”的真正面目,呆傻地問道:“娘娘,您……怎麽。”看着她簌簌落下的淚水,不禁有些慌亂,連忙舉起袖子輕輕地靠在她臉上。

傾顏抓住他的袖子,喃喃哭道:“感情,本來就是,一團雪啊。”

“娘娘,您這是什麽意思?來人,打些水來。娘娘,我們回屋好麽?來,回屋歇着。”韓笑看着她的模樣,有幾分心疼,連忙對過往的宮人喚道。

介于軒轅皓戈剛給他提了鳳怡宮總管之位,所有人均信奉“新官上任三把火”之原理,對他百般順從,見之無不笑臉相迎。

“如今,便像在心裏,揉了一團雪,如同,毫無希望的感情,甜津津的味,道過後,便只能讓心,變得發苦發麻。你說,吐出來,便好了。你無情,自然不讓自己受苦。可有情*人一旦,将情放在心裏,又怎能,輕易地吐出來?”傾顏哭道,韓笑看着那端着銅盆的宮人走進,便将她推進屋,随即接過盆,進去将門轟然關閉。

“誰說我無情?我欠下的風*流債可是多的很呢!”韓笑不以為然地笑笑,看見一只冰藍色蝴蝶抱着烏木梳緩緩飛來,幫傾顏理着頭發,垂着一雙觸角。

“唉,娘娘,你這玩意兒倒是不錯捏。”韓笑伸出手準備捏蝴蝶,卻感覺腦袋一痛,擡起頭,另一只稍大個的冰藍色蝴蝶将一顆石子丢在他頭上,并伺機英雄救美。

“嘿!你——”韓笑無奈地說道,想着若是與兩只蝴蝶較勁,未免有些忒不厚道,于是只好擰着帕子,幫傾顏擦洗着臉與手,mo着她光滑細嫩的冰肌,感覺爽心多了,趁她還迷糊之時,撩開她的發絲,在她臉上,吧唧一口。

卻沒想到那傾顏更為火*熱,緩緩轉身,便抱着他的頭,在他臉上啃咬起來,韓笑環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頓時感覺自己此次入宮,賺大發了。

“參加陛下。”宮人行禮的聲音響起,韓笑臉色一白,慌忙将她推開,擰着水裏的帕子。

忽聽一聲,砰。軒轅皓戈面色鐵青地站在門口。

他緩緩擡起眼,如劍的目光刺向韓笑,韓笑渾身一激靈,慌忙将帕子丢在盆裏,撿起抖落的帽子慌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軒轅皓戈走上前,将倒在chuang上不省人事的傾顏扶起,傾顏軟軟地靠在軒轅皓戈懷裏,面色散發着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也是紅豔豔的。

他心裏頓時升騰起一團火,卻佯裝鎮定,冷聲說道:“帶上來。”

玄影将渾身是血,白發淩亂衣衫褴褛的人拖上來,扔在軒轅皓戈腳下,自顧自抱着手站在一旁,發出淡淡地諷刺笑意。

“執諾,寡人聽聞你醫術高明,那不如為寡人的愛妃看上一看,如今這副瘋癫模樣,到底是得了什麽病。”軒轅皓戈慢悠悠地說道,低下頭緩緩在傾顏臉上印下一吻。

執諾擡起頭,原本白*皙的

臉,此時變得更為透明,如同一張蒼白的紙,一片淺薄的雲。

他淡淡一笑:“軒轅皓戈,有種,你便殺了我!”可轉眼看向他懷裏的女子時,臉色卻變了一變:“軒轅皓戈!你到底對傾兒做了什麽?”

“寡人不知,這可是在請教先生呢,既然執諾先生不願回答,一心求死,那寡人的愛妃只好永生如此了。玄影,如他所願吧。”軒轅皓戈摟着懷中美人,笑得自負又張狂,他料定執諾會答應他,不多久,執諾便會成為他手裏一把嶄新、聽話而鋒利的劍!

如同那個假死的流影一般,深得他意,合他心意。

“停!你提出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但你要令我每日見她平安。”執諾急忙說道掙紮着起身,地上一片血污,他輕輕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指,mo向傾顏的秀發。

眼裏盡是愛憐的神色。

白衣染血,白發蒼蒼,原本俊逸如仙,淡然若風的男子,此時卻是肮髒不堪,神色悲傷。

軒轅皓戈抱着傾顏,往後一退,執諾手指猛地向前,自己險些撲倒在地上。

“還不快尋出應對的法子?寡人喚你來,可不是要你來輕薄她的。”軒轅皓戈冷聲說道,一滴得意的墨水在原本深*入黑夜的瞳孔裏暈染開來。

執諾眼裏頓時盛滿了悲傷,心想:“傾兒,你為何不聽我的話?如今蠱蟲反噬,你又為情所困。你可曾想過你還留有多少時日?”想到此處,不禁長嘆一聲,卻感覺手腕上一緊,擡起頭,軒轅皓戈怒氣沖沖地看着自己:“執諾,寡人問你,你方才嘆氣是怎麽個意思?畫兒到底怎麽了?”

執諾怆然一笑:“險些性命休矣。”随即從瓷瓶中掏出一個潔白如玉的瓷瓶,将一枚黑色藥丸倒出,輕輕地送進她的嘴裏,紅唇染血,更是妖豔幾分。

軒轅皓戈抱緊傾顏,輕輕地擡起她的下巴,她立馬将藥丸咽了下去。軒轅皓戈緊張地撫*mo着她如墨的青絲,喃喃:“畫兒你快醒醒,告訴我,執諾說得不是真的。畫兒……”

傾顏依舊倒在他懷裏不醒,臉色愈加蒼白起來。

軒轅皓戈立馬從身後抽出一把長劍,指着執諾的喉嚨,怒道:“你給她吃了什麽?為什麽她臉色愈加蒼白。她到底中了什麽毒,告訴寡人,否則寡人此刻便将你送去閻王爺那裏當白無常!”

執諾淡然一笑,全然沒了方才痛心憐惜的表情,以一種憐憫的目光注視着軒轅皓戈,淡然說道:“陛下還請随意。在下早已将生死看淡。傾兒中的,不過是情毒,此毒無解。”

軒轅皓戈眉毛猛然一皺,将手中的劍猛然向前刺去,卻見一道藕合色的身影微微一閃,百褶裙展開飄逸的弧度,一陣血液的甜腥味道撲面而來,再見時,已是血染羅裙,如同在身上盛開了一朵兩多三朵四朵的梅花。

懷中空空蕩蕩,白*皙如玉的手緊緊抓住劍鋒,劍尖在執諾的喉嚨處停留,她身子一軟,昏迷在執諾的懷裏。

玄影見狀,急忙跑出屋去喚太醫。

房間裏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三個人。

感情的世界,兩個人恰如其分,三個人亂了方寸。

可他們的世界,又何止是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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