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原是胞弟,久別重逢
進了門,果然看見如畫的傾城之影,清麗優雅,微微一笑仿佛世間均被洗滌得清爽。
倏而,清風拂過,那張似蘭般清麗脫俗的容顏如同清漣扶風,漣漪圈圈,繼而一張清麗卻不失妖媚的臉,頓時浮出水面,柔柔地笑着,挽袖一舞,恍然間傾覆了天下。
她聲聲喚道:“皓戈,皓戈……”
“我在,我在這裏。在這裏。”軒轅皓戈急忙擦擦幹澀通紅的眼眶,緊緊地握*住傾顏的手,心裏仿佛被人抓皺了,又如同一張紙被水浸濕,随後風幹留下淡淡的褶皺。
“皓戈。”傾顏的聲音哽咽起來,慢慢地将眼睛睜開,淚眼朦胧間,軒轅皓戈鋒利的輪廓愈加清晰。
“畫兒,畫兒你……你醒來了?”軒轅皓戈見她美目微睜,立刻取了一壺茶,王茶盞裏續了些水。
将傾顏扶起,攬在懷裏,将茶盞靠近她嘴邊,卻見她微微将頭一偏,冷聲問道:“為何要喚我畫兒?”聲音嘶啞,不複昔日清麗。
“因為……”軒轅皓戈急聲解釋道,卻見她微微勾唇,笑得蒼白:“因為前王後名字裏嵌個‘畫’字,不是嗎?”
軒轅皓戈将茶盞按在她唇上,低聲說道:“你想多了。冷畫汀不過犯了宮規,不堪受辱自殺。一個棄後,怎能與你相提并論?你無事提她做什麽。”心裏下意識地陷下一個角落,眼睛裏澀澀的,卻是無淚。
――冷畫汀不,過犯,了宮規,不堪受,辱自殺。
“原來,這便是你心中的我,”傾顏一聲不吭地喝着水,卻閉眼暗自想着,“原來,我在你心中,竟是這般舉無輕重的存在。”
――一個,棄後,怎能,與你,相提并論?
“沒想到,自己竟還是步了母親的後塵。
是啊,舊人,哪能比得上新人?
一啼一笑,一颦一怒,均是新人才應有的風情。
這般風情,哪是舊人所能比得上的?”傾顏暗自想着,輕輕推開軒轅皓戈,輾轉翻身睡在塌上,兀自合了眼,低聲說道:“你暫且出去吧。我想再睡個片刻。”
“好。”軒轅皓戈颔首,将她抱在塌上,掀起薄毯将她包個嚴嚴實實,又輕手輕腳的放下羅帷,輕輕舒口氣。
轉身卻并沒出屋,而是命人搬來文書桌案,放在外側。一切就緒,卻是并未發出絲毫聲響,軒轅皓戈揮揮手,拿起狼毫滾滿墨汁,鋪上上好的宣紙,看着伏于羅帷之下的女子,在紙上揮毫潑墨。
“你還認得我?”風墨挑眉,掃一眼韓笑,微微轉目,看着面前彈琴的男子,微微一愣,眼裏卻是片刻的驚詫。
冽影看見執諾,拱手作揖道:“冽影參加執諾公子。”
執諾雙手不離琴,微微合眼說道:“冽影大人?怎不見流影大人。”冽影微微一愣,故作輕松:“公子說笑了。流影大哥早已離世。”
“離世?那你還這麽高興。”執諾淡淡地說道,擡手猛地撫琴,頓時四周空氣猛顫。
“你……是執諾?”風墨走到執諾面前,蹲下看着他,擡手制止了欲上前的韓笑。
執諾點點頭,微微睜開眼,手下琴聲一顫,韓笑在一旁抱着胳膊笑道:“嘿嘿,如何?我們風墨可是與你很像,白日之時,将你認錯并非我意吧?”
執諾愣愣地看着風墨,長發如墨,眉目清秀,仙風傲骨,身形氣質甚至是容貌皆與自己無異,只是這長發顏色與自己相異罷了。
“對,執諾。”執諾淡淡地點點頭,可琴聲卻顫得厲害,不似聲音般四平八穩。
“執諾公子先前住在何處?”風墨緊緊地盯住他。冽影恰好可以将韓笑拉至一旁,從懷中掏出一只玉笛交與韓笑,輕聲開口:“這是一年前王賞賜給我的,我平常不善音律,想必你是風雅之人。這玉笛,也恰好随個懂它的主人。”
韓笑mo着這玉笛,見它通體碧透,觸手升溫,便知是上等貨色。于是十分不客氣地将它塞進自己懷中,随後興沖沖地跑回風墨身邊守着。
“無情谷。”執諾見琴聲越發低顫難以入耳,索性放平手指,将雙手插*進袖子裏,擡頭看着這個與自己眉眼相似的男子。
“那……封绔大夫與執諾公子又是何關系?”風墨眼神略帶急切,眼巴巴地看着執諾。
“自是家父。”執諾擡眼,感覺風墨眼神更是親切,不覺擡手抓住他的胳膊。
“哎哎,說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執諾公子,請你放開風墨墨!”韓笑見了一急,急忙上前拉開執諾的手。未料風墨将長袍一甩,跪在檐上,铿锵有力地說道:“小弟執墨,拜見兄長。”
“你……便是執墨?”執諾心中一驚,眼裏的喜悅一閃而過。
“是啊!哥哥,小弟十歲随父親出谷,尋靈藥多蘿草,以救治母親。可在安溪城燈會之時無意走失。時隔已有十年之久。哥哥與小弟,相差不過六歲,彼時正與鴛兒姐姐打得火*熱。唉,鴛兒姐姐呢?”風墨看着神色忽喜忽悲,不覺有幾分奇怪,環視四周,韓笑與冽影均是吞了蒼蠅一般的表情。
因冽影帶着面具,故沒有韓笑的表情誇張生動。
“你可是在說謊!一個十歲的孩童,怎麽可能時隔十年仍能記得這些?還記得十分清楚,若不是提前背好了,怎會說得如此有理有據?”冽影環xiong,點着腳,充滿戒備的看着風墨。
“我相信小墨!”韓笑擡起下巴,傲嬌地站在風墨面前。
冽影擡起頭,兩只手指緩緩摩挲着下巴,微微一笑:“小笑,你不是喚他風墨墨嗎?”
“要你管?我喚我家風墨什麽,用你管?”韓笑挑眉,挑釁般地對冽影說道,冽影momo鼻子,站在房檐邊上俯視整片王宮。
“可有信物?執墨從小聰慧,兩歲便識字,三歲便可讀四書五經,五歲便知醫理。若是十歲,想必記得這些也是在常理之中。”執諾淡淡地說道,雙手仍是不住地顫抖。
“信物自然是有的。父親的琉璃玉佩。”風墨說着,便從懷中掏出一塊上好的玉佩來,晶瑩剔透的玉佩盈盈地反射着月光,流光溢彩,上面刻着鮮明的“封”字。
執諾慌忙接過玉佩,連風墨的手一同握在手心,險些喜極而泣:“你當真是執墨!”
韓笑沖冽影擡擡下巴:“如何?”冽影撇撇嘴:“這親認得太無道理。”
“有無道理也不是你這個外人所能點評的。”韓笑嘟囔着嘴,低頭看着風墨和執諾,頓時感覺兩個相似的尤物美貌絕塵,十分晃眼,便坐在瓦上,仰着身子看寥寥無幾的寒星。
“小笑,你怎麽總是針對我?”冽影疑惑的看着韓笑,走過去蹲在他身旁,伸出手撥撥他的衣服。
“少自作多情。”韓笑突然嘣出這麽一句,令冽影頓感無話可說。
“小墨,後來你去了何處?”執諾将風墨拉至身邊,令他坐下,風墨将玉佩收入懷中,笑意盈盈地看着執諾,說道:“嗯,後來被人販子拐走了,然後賣進了青*樓之類的地方,還去要過飯,當過雜役。呵呵,随後因從小學些字,便在這風雅樓落了腳,一呆便是五六年。”風墨神情平淡,對執諾微微一笑。
執諾拍拍他如玉的手,無奈地說道:“小墨,想不到這十幾年來你竟受了那麽多苦。放心,今後哥哥會照顧你的。”
“哥哥,鴛兒姐呢?她怎麽沒與你一同前來,而且,你為何會在這裏?”風墨先是無所謂地笑笑,繼而詢問無情谷的事情。
“鴛兒……”執諾瞳孔裏渲染一層悲傷,暈染開來竟在眼眶開出紅色的胭脂,“她,死了。”執諾擡起手擦擦眼睛,甚是平淡地笑笑:“有一日,她趁我遠處,便與古蠱學習蠱術。本來我是打算回骨便與她成親的,怎奈回來後卻見古蠱之妻的墓碑,而她,則是因為制蠱失敗而被萬蟲噬屍而死,死了。倒也無牽無挂。”執諾轉臉,對風墨揚起淡淡的微笑。
“要我說啊,你們所說的鴛兒是罪有應得。背叛了原來的愛人,跟了自己師父,萬蟲噬屍算是便宜她了。哼。”韓笑不知從何處撿了一根草叼在嘴裏,翹着二郎腿仰望天空。
執諾沒有言語,而是微微合眼,琴聲如同流水,雖是流暢,卻也清涼微寒,透着淡淡的憂傷。
風墨瞪了韓笑一眼,韓笑撇撇嘴,将嘴裏的草吐出去,沖冽影翻翻白眼:“我才不吃草!以後別給我尋草了。”
緩緩的琴聲随月光流瀉,執諾雪白的長發随風舞動,竟與風墨的墨發糾纏在一起,一黑一白,倒也鮮明,風墨在執諾身旁盤膝而坐,擡起胳膊撐着腮邦,随琴聲哼着調子,良久……他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哥哥,此次你來這裏,是為了顏妃吧。”
執諾沒有擡眼,眼梢兀自流下一行眼淚,他淡淡地說道:“是。我愛她。她與鴛兒很像。”
“可當初她在風雅樓之時,卻是妖嬈妩媚,風情萬種。”風墨淡淡地說道,有幾分疑惑。
“那不是真正的她。她去那種風月之地,尋得不過是片刻繁華罷了。”執諾左右思量着為她尋了個開脫罪名的理由。
想着是在騙他們,或是也在騙自己罷了。
“呵呵,是嗎?每次都見她大醉而歸,喝得醉醺醺地便倒頭睡在chuang上。”韓笑歪嘴說道,一副無所謂不理解的模樣。
“大醉?”執諾眼裏變得愈加複雜深邃,韓笑點點頭:“這還不算奇怪,奇怪之事則是她時常只喝葡萄酒。唉,這種西域的供酒哪裏有呀,每次都要花費許多銀子。我看着都心疼。”韓笑撓撓腦袋,扭頭扯住風墨的衣角,往上親昵地蹭着。
“這……大抵是沒有見她這樣。許是前世之事勾起了她的……”執諾還是模棱兩可地為她開脫,盡管心裏已十分不願承認她已經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