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看着慕容顏一日更比一日消瘦的身子,乾梓嚴心裏急得跟什麽似的。
第二日,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悄悄地從外面請了一位民間很有名的錢大夫進了王府。
那錢大夫一見到乾梓嚴,還不知道他是誰,然而當乾梓嚴将他帶到攝政王府門前的時候,他臉色一變。
“請問這位公子是要請我給誰治病啊?”
乾梓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頭,一臉地凝重。
“錢大夫,實不相瞞,其實我就是攝政王。”
此話一出,那錢大夫就吓得腿一軟就要下跪。
乾梓嚴連忙阻止了他:“你就當是給一個普通人診治就好了,切莫聲張,若是聲張了出去的話,本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事關重大,明白嗎?”
那錢大夫當然聽說過這個攝政王,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攝政王以後,先是一種受寵若驚的情緒,繼而又是一種害怕恐懼的感覺。
這位王爺說的話已經很明白,者件事情不能夠說出去,看來是要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
錢大夫也聽說過很多民間大夫被請進皇室給那些皇室裏的人診治一些隐疾或是別的,都和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有關。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秘密絕對不會洩露出去的最好方法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到這兒,錢大夫心裏一顫。
說不定自己就會被滅口了,他頭上開始冒出了冷汗。
似乎是看出了這個錢大夫的想法,乾梓嚴笑了笑。
“錢大夫你只管給這個病人好好治病就好了,若是治好了本王自然有重賞。”
錢大夫抹了抹腦門上的汗,連連點着頭,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得這位年輕的攝政王不高興,随時會殺了自己。
跟着乾梓嚴走進了王府,這一切自然就被一直都在暗中觀察着乾梓嚴的芍藥給看在了眼裏。
芍藥的眼裏是何等的好,她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個大夫,心裏覺得很疑惑。
乾梓嚴請大夫進來幹嗎,難道他生病了?
可是為什麽不直接請宮裏的禦醫呢,還要這樣鬼鬼祟祟的樣子将他帶進府裏來。
沒有多想,芍藥跟了上去。
乾梓嚴帶着錢大夫進了自己的卧房,進而又找到了暗室的開關,打開了門。
錢大夫看得目瞪口呆,這王府裏看來還真是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走進了暗室以後,慕容顏依然是臉色蒼白得躺在那裏。
錢大夫走了上去:“這就是王爺要我診治的病人?”
乾梓嚴點了點頭,一臉的憂慮。
“錢大夫,你快給她把把脈,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她一直這樣昏迷不醒,而且還水米不進的,她已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吃進去任何食物了。不管本王怎樣喂她吃東西,甚至是喝水,她都會抗拒張嘴,可是她明明就沒有知覺的。即使是本王撬開了她的牙關,逼她喝水,她都會吐出來,這是為什麽呢?”
錢大夫點了點頭,走了上去。
他心想着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病人,看攝政王一臉擔憂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女子對于攝政王必定是很重要的了。
給慕容顏把了脈以後,錢大夫的面上一驚。
乾梓嚴連忙走了過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好?”
錢大夫很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姑娘被挑斷了手筋腳筋,而且心上還受了傷,是不是?”
乾梓嚴點了點頭:“沒錯,但是本王已經用了各種的好藥材來給她調理了。”
“其實這位姑娘這幅樣子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因為身體的虛弱,而是她的心病。”
乾梓嚴有些訝異地看着錢大夫:“心病?此話怎講?”
“從這位姑娘的脈象來看,應該是心中郁結了太多不開心的事情,所以出于人的本能,她就會下意識地保護自己。而她保護自己的方式就是一直沉睡下去,不願意清醒,也就不用面對令她難過的事情了。正所謂哀莫大于心死,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乾梓嚴心裏一震,慕容顏,竟是你自已不願意醒過來,不願意看見我,甘願以這種來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他艱難地開口:“那麽請問錢大夫,她這種情況怎麽樣才可以治好呢?”
錢大夫嘆了一口氣:“心病難醫,只有這位姑娘自己想通了,願意醒過來面對這個世界,她才會有機會清醒過來,這種病,別人根本就幫不了她。”
說完,錢大夫就怯怯地看着乾梓嚴,生怕他生氣。
誰知道乾梓嚴并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揮了揮手。
“本王知道了,你走吧,記住,不要把這件事情洩露給任何人,不然的話,本王是斷斷不會放過你的,明白了嗎?”
那錢大夫一聽這話,如釋重負一般地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暗室。
錢大夫走了以後,乾梓嚴就那樣坐在那裏,靜靜地看着慕容顏。
暗室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一片寂靜,慕容顏甚至連呼吸都很微弱。
乾梓嚴伸出一只手撫上了慕容顏的臉,笑得苦澀。
“慕容顏,你當真就這麽的恨我,甚至連醒過來都不願意嗎?”
回應他的當然只有空氣,乾梓嚴突然有些洩氣。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落得這樣的一個結果,明明什麽都快要得到了。
可是偏偏在這種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慕容顏。
看着慕容顏的每一分痛苦,好似都會加倍一般地加諸在他的身上。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為那個人這樣心痛擔憂自責過。
雖然他的府裏養了一群美姬,但是對于他來說,女人不過就是為了用來洩欲的工具,或者也僅僅是他用來利用的殺人工具。
唯有這個慕容顏,她一出現就好像給自己的人生帶來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自己從來就沒有試過為誰擔憂過,但是心裏有了一種牽挂別人的感覺,好像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這種牽挂,給予了乾梓嚴一種歸屬感,有一個可以關心記挂的人,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孤獨,心也沒有那麽空了。
但是為什麽愛一個人也會是這麽的苦澀,看着她難過,你的難過不會比她少一分。
慕容顏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選擇了一種很決絕的方式來和他告別。
對于乾梓嚴來說,這樣的懲罰,無異于時間最嚴酷的酷刑。
他的心每時每刻都在受刑,都在煎熬着。
他一把抓住了慕容顏的手:“我拜托你不要這麽狠好不好,請你醒過來,不要再這樣子折磨我了,如果你還要報複我的話,你的目的早就已經達到了。我輸了,我一早就輸給了你,你應該滿意了,快醒過來吧,你何苦來折磨自己呢?”
乾梓嚴就那樣絮絮叨叨着,也不管慕容顏是不是聽得見,不管對方有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話是說給誰聽的,總之他就是想說。
這些話憋在心裏太久了,他也很想找個人好好地訴說一番。
芍藥跟着進了那卧房以後,發現他們又不見了,心裏的疑惑更放大了幾分。
她沒有多待就離開了,躲在暗處看着房門口。
突然,門吱呀一聲開了,她看見先前跟着乾梓嚴進去的老大夫從裏面出來了,可是乾梓嚴卻沒有跟着出來。
芍藥心裏現在充滿了疑惑,可是她一時想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乾梓嚴依然每天都會進暗室照顧慕容顏,即使她什麽都吃不進去,乾梓嚴也還是沒有放棄。
即使只是用湯藥稍微的給慕容顏濕潤一下嘴唇,然後坐在那裏陪着她,面對一個沒有回應的慕容顏,他也覺得甘之如饴。
就那樣不眠不休的照顧了慕容顏兩天兩夜,慕容顏都沒有任何的氣色,只是身體愈發地虛弱了。
看着慕容顏的生命就好像是一把抓在手裏的流沙一樣,一點一點地從他的指縫當中溜了出去,他卻無能為力。
乾梓嚴覺得自己很挫敗,也拿慕容顏沒有一點辦法。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很偏執地相信,慕容顏是聽得見他的那些話的,但是她就是不願意醒過來,就是不願意睜開眼睛看他一眼,讓他安心。
這個小丫頭,難道你的出現就是為了要來折磨我的嗎?
乾梓嚴咬牙切齒地這樣想着,其實此時慕容顏的腦子裏面是一片混沌的,偶爾只能夠聽見乾梓嚴的只言片語。
聽見他的那些關心自己的話,慕容顏在自己的夢境之中忍不住冷笑。
定是自己聽錯了,那個惡魔,怎麽可能會說出這些話呢,一定是自己糊塗了。
她每時每刻都在提醒着自己,再也不要相信乾梓嚴這個虛僞的人,所以即使是乾梓嚴現在站在她的面前跟她說出這些話,她也是不會相信一個字的。
乾梓嚴日日端着湯藥來照顧慕容顏,自己都忘記了要照顧自己。
不過幾日的功夫,他看起來也瘦了一大圈,那寬松的袍子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他臉上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也有了淡淡的兩抹青色。
若是慕容顏當真看見乾梓嚴的這副樣子,會不會對他有一點點的原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