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于是他們就在這婦人家裏住下來了,因為給了豐厚的酬勞,所以那婦人對他們也很是客氣。
乾梓嚴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大娘啊,你們這裏的村民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裏的人嗎,有沒有從外面搬進來的人呢?”
那婦人想了一會兒,然後肯定地告訴他們:“沒有,我們這裏這麽窮,哪裏會有人搬進來呢,除非是腦子有了問題還差不多,這裏都是與世隔絕的,根本就不會有什麽機會見到什麽生人。”
說完,那婦人就出去做農活了。
秦風看着乾梓嚴:“王爺,屬下的情報是不可能有錯誤的,照理說,二十多年前,應該是金大夫住進來的時候。可是為什麽這位大娘又說沒有人住進來呢?”
乾梓嚴沉吟道:“剛剛我看見這位大娘在回答我的問題的時候,眼神很明顯是有一些閃躲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在撒謊了。”
“可是她又為什麽要撒謊呢?”
乾梓嚴搖了搖頭:“這個暫時還不清楚,不過看那些村民那麽防備我們的樣子,應該也不會問到什麽結果的。反而這位大娘這麽貪財,我想應該可以從她的身上下手。”
秦風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麽做了。
大娘回來以後,就開始做飯了。
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乾梓嚴問她:“大娘,你有沒有想過搬出這個小村子出去生活呢?”
那婦人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我可想都不敢想的,我們這麽窮的人,出去了只怕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要不是靠着祖先給我們留下的幾塊地的話,我們恐怕早就餓死了,哪裏還敢有別的妄想呢?”
看着盤子裏面不是青菜就是蘿蔔,乾梓嚴試探着那婦人。
“大娘啊,你每一日都是吃這些東西嗎?”
那婦人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啊,這已經是我能夠拿得出的最好的菜了,實在是委屈了二位公子了。”
秦風跟着乾梓嚴這麽久,當然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于是連忙配合。
“是啊,大娘,這裏的生活條件真的是太差了,連買東西的人都沒有。您知道嗎,在外面,街上到處都是商販,來來往往的,可熱鬧了。”
那婦人聽了以後,眼裏流露出了一種羨慕的情緒。
乾梓嚴和秦風對望了一眼,知道這婦人已經動心了。
于是秦風繼續說道:“我們在家裏從來不會吃這些東西的,外面會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到了過節的時候,街上還會有表演,我們可以看煙花,可以看街上賣藝的人表演,真的是精彩極了,和這裏的生活完全是有天壤之別啊。”
這位婦人自小就住在這小山村裏面了,活到了五十幾歲,也沒有出去過,更別提見到秦風口中的那些對于他們來說絕對是新鮮玩意兒的新事物了。
她的眼裏已經滿是憧憬的神色了:“唉,你們的日子過得真是好啊,只可惜我就沒有這個命了,一輩子要窩在這個窮苦的地方。”
乾梓嚴趁機說道:“不,大娘,如果您自己願意的話,也可以和我們一樣,過上外面精彩的生活的。”
“公子這是什麽意思?”
那婦人連忙看向了乾梓嚴,一雙眼睛裏都在閃着光。
乾梓嚴靠近了她:“我知道你開始并沒有告訴我實話,其實二十多年前,這裏搬進來了一個男人,是不是?”
那婦人驚得連碗都掉在地上了,而後連忙搖頭。
“這……這怎麽可能呢,兩位公子真的是想太多了,我都這麽大的年紀了,何必要騙你們呢,真的是沒有人住進……”
話還沒有說完,那老婦人就被桌子上剛剛乾梓嚴掏出來放在上面的一錠更大的黃金給愣住了。
乾梓嚴緊緊地盯着那婦人:“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們的話,還會有更多的好處給你的。”
那婦人搖了搖頭:“不…..不,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不要再問我了。”
乾梓嚴看着那婦人驚慌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裏一定有鬼。
既然她有意隐瞞一些什麽事情的話,就說明金大夫真的在這裏。
“大娘,難道您真的就甘心窩在這裏過一輩子的窮日子嗎,我在京城有很多的宅院,我可以随便挑一個給你安享晚年,還會保證你的生活絕對是衣食無憂,要什麽有什麽,你還在猶豫些什麽呢?”
那婦人擡起了頭:“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一直要追問我這些事情呢?”
乾梓嚴随便說了一個謊:“其實我們知道二十多年前,這裏有一個很有名的大夫隐居在這裏,我妻子生了很嚴重的病,我很着急,外面的大夫都沒有辦法治好她的病,她就要死了,我實在是迫不得已才來這裏打擾你們的。”
那婦人躊躇着:“可是這是我們全村的秘密,我真的不能說的。”
乾梓嚴指了指桌子上的黃金:“只是要你給我們提供一點線索,告訴我們他現在住在哪裏就可以了,我們絕對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們這裏的任何一個人。只要你願意幫助我們,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屬于你的了。”
那婦人咬了咬牙:“罷了,既然你們也是有急事的話,我就告訴你們吧。其實在二十多年前,我們這裏真的搬進來了一個男人。他就是金大夫,好像是因為外面有人要殺他,所以金大夫就隐居到這裏來了。以前我們村子裏的人都染上了瘟疫,一時之間死了很多的人,是金大夫偶然經過來救了我們。所以我的丈夫很感激他,就答應了讓他住在我們村子裏面,而且全村人都要給他保守這個秘密。”
乾梓嚴連忙問道:“那麽那個金大夫現在是住在哪裏?”
那婦人有些猶豫,但是還是說出來了。
“金大夫如今就住在村頭那個小房子裏面,他性格其實很孤僻的,平時也總是冷着一張臉,不和任何人打交道。而且說起來而已奇怪了,明明他是大夫,可是我們有個什麽頭疼腦熱的時候,去找他治病,他卻陰沉着臉拒絕了。真是不明白為什麽金大夫要這麽做。”
“謝謝你了,大娘。”
得到了這個信息,乾梓嚴的心情已經不能夠僅僅用開心來形容了。
他立馬就拖着秦風去找那個金大夫了。
按照那個大娘所說的地方,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金大夫的家。
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正在門前幹活,雖然也是穿着和那些村民一樣的粗布衣裳,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位老者有一種和那些村民不太一樣的氣質,所以乾梓嚴很肯定自己沒有找錯人。
“金大夫!“乾梓嚴一聲喊了出來,那老者聽了渾身一震。
二十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會這麽叫他。
但是只是一瞬間,他又恢複了冷靜的樣子,不慌不忙地繼續做着他手裏的事情。
乾梓嚴知道金大夫不會輕易地承認自己的身份的,于是只好走上前去。
“我知道閣下就是金大夫,您不必再否認了,既然我們可以找到這裏來的話,就是已經知道您的身份了,您實在不必再否認了。”
金大夫仍然沒有理會他們,依然做着手裏的事情。
只是細心的人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金大夫您真的打算一輩子不開口了嗎?”
乾梓嚴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的冷意,金大夫終于擡起頭來。
“你們是誰,究竟想要幹什麽?”
“我們沒有惡意的,只是想要請求金大夫救一救我的妻子,我妻子身中劇毒,就快要死了,我知道您醫術高超,可不可以幫幫我?”
乾梓嚴一直都在和別人說慕容顏是自己的妻子,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其實他很喜歡。
金大夫聽了乾梓嚴的話以後,用力地将手裏的工具一甩。
“你們既然已經調查清楚我的底細了,就應該知道我在二十多年前就發過誓,此生都不會再行醫救人了。”
乾梓嚴急了:“金大夫,我妻子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求您了,您就救救我妻子吧。”
金大夫轉身走進了家門:“你們不要再來煩我了,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乾梓嚴見金大夫就要進去了,連忙喊了出來。
“其實你不過就是一個懦夫罷了!”
金大夫停住了腳步,乾梓嚴接着說道:“不過是受了一點挫折,你就這樣堕落了。你學醫就是為了救人,當年的金大夫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善良仗義,可是如今呢,竟然會眼看着別人要病死了都無動于衷嗎?你對得起大夫這個高尚的行業嗎?”
金大夫猛地回過頭來,一臉的憤怒。
“我對不起大夫這個行業?!我一生都在行醫救人,可是我得到了什麽結果呢?我的妻子,我的兒子,他們是那麽的無辜,可是我們全家人都被殺了,我又有什麽錯呢?你們明白那種失去親人的感覺嗎?你們根本就不明白我的這種感受!”
金大夫嘶吼着說出了這番話,乾梓嚴愣了一愣。
而後乾梓嚴走到了金大夫的身邊:“我知道您因為當年的事情很受傷,沒錯,那些人的确是做得不對,可是您不能夠因為這樣就放棄自己大夫的身份了呀。您也嘗試過失去親人的感受,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您既然經歷過,就更加應該明白我的這種感受了。看着我最在乎的人,中了劇毒,每一天都在消瘦着,我卻無能為力,我真的不知道該為她做些什麽。金大夫,請您幫幫我好嗎?”
金大夫有些驚訝地看着他,久久沒有說話。
這些年以來,他一直都在強迫着自己去忘記這些事情,乾梓嚴說的對,他根本就是不願意去面對這件事情。
大家都沉默了,乾梓嚴說得那麽的斬釘截鐵的樣子,其實心裏卻一直在打鼓。
他也不确定自己說的這些話會不會對金大夫起到作用了,其實他也很害怕金大夫聽了這些話以後會憤怒得拂袖而去。
他在和命運賭,乾梓嚴希望自己可以賭贏,這樣才有機會救慕容顏。
良久,金大夫嘆了一口氣。
“罷了,你們說得對,我就和你們回去看看吧,只是,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我希望過平靜的生活,以後我會給這裏的村民治病的,但是我不希望太張揚。”
乾梓嚴心裏大喜:“謝謝金大夫,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把您的行蹤給洩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