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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為什麽要吃茶

鐘意不想理會這女人,拽着紫煙就回酒樓,她還要想辦法掙那一兩銀子呢,哪裏有空跟別人扯淡。紫煙卻反手拉拉鐘意的袖子,攥着她的手,不慌不忙地說:“這位嫂子真真是開玩笑了,我們家太太雖然已去,但小姐的親事卻不是嫂子張嘴就來的。既是訂了親,嫂子可有我家姑娘的庚帖?可有媒人作保?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嫂子也不嫌害臊!”

說完這些,紫煙也不理那婦人,這才拉着鐘意往酒樓裏走。那婦人臊得滿面通紅,不甘示弱地在她們身後喊:“你那死了的嬸子跟我說過,要把你許給大狗子!這話我可是真真地聽見了!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小丫頭片子,不跟了我兒子你能上哪兒去,還以為自己真是什麽大家小姐嗎?”

鐘意已經踏進酒樓大門,聽到這話,又轉過身說:“我沒覺得自己是小姐啊,我只是個普通女子,就算我是個奴婢,也看不上你家那個什麽大狗子,嗯,就是這樣。”

說完轉身又進了酒樓,砰地關上大門,把那婦人氣得在街上罵了半天,才怏怏地回自家的茶葉鋪了。

“怎麽會有這種人吶。”鐘意進了酒樓,忍不住對紫煙說,“這兩天,我可不止一次地要被人拉回家當老婆了。”

紫煙嘆口氣,憂慮地看着鐘意,說道:“姑娘,咱們不如回鄉下吧,在這裏無親無故的,一個孤女,很容易被人動上壞心思。”

鐘意搖搖頭,堅定地說:“我才不要回去,我要把這個酒樓重新振興起來!”

紫煙定定地看着鐘意,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把那話咽下去了。她對着鐘意拜了下去,“奴婢自被那神天菩薩救出苦坑,就是重活一次,姑娘做什麽,奴婢跟着就是,不會再有一句多言。”

鐘意有點激動,把紫煙扶起來,握住她的手,說道:“紫煙,難得你對我一片忠心,只是你家姑娘我經此大難,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包括,包括本來的姓名……”

紫煙看看鐘意,小聲說:“姑娘閨名我是知道的,叫……”

“不。”鐘意打斷了紫煙,輕輕說道,“其實有件事,我沒有對你說。當時你們都被發賣,嬸子不治而亡,我一時想不開,就、就尋了短見……”

“啊。”紫煙喊了一聲,連忙上下打量鐘意,“姑娘沒事吧?”

鐘意搖搖頭,“我被賬房老先生救了下來,卻忘盡前塵,從那之後,我就發誓要改名易姓,重活一世!”

趁紫煙沒來得及說什麽,鐘意鄭重地對她說:“我姓鐘,單名一個意字。紫煙,你記住了,我的名字,叫鐘意。”

紫煙搖晃了一下身子,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不明白姑娘這是怎麽了,姑娘本來就是這個名字啊,但她看到鐘意一臉認真,以為她是遭遇大難之後,性子變了的緣故,當時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麽。

鐘意又指了指那塊被牛二砸壞的、已經被紫煙收拾到廚房到的招牌,鄭重地說道:“而這酒樓的招牌,我也要重新起名,重新開張,從今天起,這家酒樓,不再叫元泰福,而叫——白鶴樓!”

對于名字,鐘意有一種毫無道理的偏執。她不願意頂着本尊的名字和“元泰福”的招牌繼續生活。她雖然占用了本尊的身體,并不認為她是本尊,本尊已經死了,現在活着的是鐘意。同理,元泰福已經倒閉了,她要振興的是屬于她的白鶴樓。

這種偏執,跟鐘意喜歡掌控一切的性格分不開。

好在紫煙其人,心思雖然細膩沉穩,卻并不多事,只一心唯小姐馬首是瞻,聽了鐘意的一番話,紫煙點點頭。在紫煙看來,變了性子的姑娘,雖然讓她感到陌生,卻也給她帶來了一種安全感。她相信姑娘,覺得姑娘做什麽都可以成功。就算不成功,只要讓她和姑娘在一起,她就很滿足了。

鐘意站在大堂裏,看着酒樓,有一種白手起家的興奮感。這種興奮使她有些忘形,她爬到了一張桌子上,對着紫煙大喊:“紫煙,你記住這一天!從今天起,白鶴樓成立了!”

紫煙響亮地答應了一聲,又小心翼翼地擡頭問鐘意:“姑娘,這白鶴樓開張後,咱們做什麽?”

鐘意臉有點紅,她立刻聯想到還欠着牛二的八千兩,還有二公子那一兩贖身銀子,這會兒她連打塊新招牌的錢都沒有,也不知道在得瑟什麽。

她紅着臉爬下桌子,對紫煙說:“先把你家姑娘的贖身錢掙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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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吃了紫煙做的一頓飯,鐘意又去後院摘了一串葡萄,當飯後水果。

下午,鐘意揣着寶貴的十文本錢,走出白鶴樓大門。

要賣什麽,鐘意已經有了打算,沒想到在購買原材料的第一步,鐘意就遇到了麻煩。

她本來是想去對面的茶葉鋪就近買點茶葉,靠着街坊鄰居的關系,也許能多買點,沒想到這鋪子的老板娘打起了她的主意,剛剛她和紫煙還跟人家吵了一架,看來是沒辦法去對面買茶葉了。

鐘意多走了兩裏地,在一個雜貨鋪裏買到了茶葉。資金太少,鐘意只能買最普通的粗茶,她跟店家讨了半天價,才讓店家給她多稱了幾錢。

拎着一包茶葉,鐘意回到白鶴樓,此時紫煙正在收拾大堂——經過這兩天的打掃,酒樓雖然有點簡陋,但不再破敗不堪了。

鐘意将茶葉随手放在桌上,紫煙問道:“姑娘,你買了什麽回來?我們靠什麽賺那一兩銀子?”

鐘意笑眯眯地說:“賣涼茶。”

紫煙點點頭,繼續拿着抹布擦拭櫃臺,擦了沒兩下,到底沒忍住,對鐘意說:“姑娘,奴婢有點擔心。賣涼茶能掙幾個錢?這條十裏花街,有的是酒肆茶館,別的不說,單是離咱們幾步之外的摘星閣,就賣得一手好茶。聽說他們家最金貴稀罕的‘雀舌’,就是連皇宮裏的貴妃娘娘都點名要吃呢!太太就是想避開摘星閣,所以才只做酒菜買賣,從不碰半點茶水。如今你要賣什麽涼茶,不是跟摘星閣對着幹,自尋死路嗎?”

鐘意聽了紫煙這一番話,對紫煙的好感更多了幾分。這丫頭如此聰慧,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呀,可以好好培養,将來給她做個高級助理什麽的。

“紫煙,我問你,人們為什麽要吃茶?”

鐘意并沒有回答紫煙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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