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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沈老爺的心思

沈柳知道事情不妙,連忙向沈老爺磕頭,“女兒知道行事有些不妥,未禀報父親就打了三妹妹的人,可是請父親消消氣,聽女兒分說一二。”

沈柳說完,又轉頭急忙對丫頭婆子喝道:“都杵在那兒幹什麽?沒見三妹妹心疼詠歌暈倒了嗎?還不趕緊把人帶我屋裏好生歇着!趕緊找個大夫!”

這一句話是在暗示沈老爺,她沈柳只打了詠歌這個丫頭,三妹妹她是沒有碰的,至于三妹妹臉上的掌印……實在不行只能把春纖兒賣了,反正她早就看春纖兒不順眼了。

立刻有丫頭婆子将沈栀扶起來帶進沈柳的內室。

沈老爺皺了皺眉頭,坐在屋裏的正座上,輕飄飄對沈柳說了一句:“你起來吧。”

對沈老爺來說,他這樣對沈柳,已經是動了怒了。

平時沈老爺很疼愛這兩個女兒,比兩個兒子更甚幾分。他也知道沈柳和沈栀不和,沈柳這孩子,有她娘親寵着,也驕縱了些,有時難免仗着嫡女的身份任性跋扈。

偏偏沈栀這孩子又是個沒主意的,吃了虧也不言說。早年間他也親自管教過沈柳,結果總是沈柳大哭大鬧,累得夫人也在他面前哭泣不止,又說是自己一輩子也取代不了他死去的原配,再說多了就要尋死覓活,搞得沈老爺不勝煩惱。

再說沈老爺還襲着官職,平時也少有時間管理內院,都是夫人和兒媳婦吳氏打理,也沒出過大岔子。所以關于沈柳和沈栀的矛盾,沈老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力争一碗水端平。

沈柳沒有起來,膝行到沈老爺面前,微微一低頭,擡頭就盈了一眼眶的淚水,正努力忍着不流下來,模樣是好一個我見猶憐。

她哽咽着對沈老爺說道:“父親,今天三妹妹到女兒這裏要點心吃,女兒好心好意給了她一盒,沒料到她居然要整盒都拿走,女兒只說了一句話,丫頭詠歌就給了女兒一巴掌……女兒實在氣不過,就讓人教訓詠歌幾板子,免得她以後再淘氣,驚着了父親是女兒的不是,還請父親責罰。”

沈老爺端起來一碗茶,吃了一口,眯了眯眼睛,沉穩地問:“栀兒臉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才剛我進來時,好像有婆子正對着她,是在給她掌嘴?”

沈柳立刻抱住沈老爺的腿,傷心地哭起來,“父親這樣說,讓女兒如何自處?女兒與三妹妹雖不是一母同胞,卻也是同父的姐妹,女兒怎麽忍心對她加一指在身!父親看錯了,至于三妹妹臉上的傷……她進來時就是這樣的,女兒倒沒有注意。”

沈老爺又皺了皺眉頭,輕聲喝道:“成何體統!”

沈柳沒有放開手,反而抱着沈老爺的腿,抱得更緊,開始撒嬌,“父親大人,女兒真的沒有動三妹妹一下,女兒只是想打那詠歌幾下,吓唬吓唬她,也不是要把她怎樣的,念在女兒年幼,就饒了女兒這一遭吧!”

沈老爺臉上出現了一點笑意,聲音也變得溫和一些,說道:“起來吧,總跪着對身子不好。”

這次沈柳沒有堅持,立刻站了起來,又貼心地給沈老爺捶背,“女兒就知道父親大人疼愛女兒,女兒和三妹妹之間,親密無間,女兒這個做長姐的,一定會好好對待三妹妹,父親大人放心吧。”

沈老爺放下茶盞,站起身,說道:“和為父看看你三妹妹去。”

沈柳的臉色變了變,又重新堆積起燦爛的笑容,連聲吩咐丫頭婆子,“沒聽見老爺的話嗎?趕緊打簾子讓我們過去,沒照料好三妹妹,仔細你們的皮!”

沈栀躺在沈柳的床上,并未蓋被,只是斜靠着。沈柳看到了,眉頭輕皺一下,立刻想着沈栀一走,她就要把這床從裏到外全部換新的——她嫌棄沈栀躺了她的床!

沈栀早就醒了過來,說并不需要大夫,略躺一躺就好了。那些丫頭婆子當然不願意節外生枝,就是沈栀不說,她們也沒有請大夫的心思。

看到沈老爺,沈栀掙紮着想下床,被沈老爺出手阻止了。“栀兒好好躺着就是,為父問你,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沈柳立刻狠狠地盯着沈栀,目光裏全是威脅。

沈栀看也不看沈柳,也不看沈老爺,垂了眼睛輕輕說:“不妨事,女兒,女兒自己不小心摔的。”

沈柳松了一口氣,她猜得沒有錯,量這死丫頭不敢在父親面前告狀,因為父親很少來內院,真正在內院說了算的,是夫人、沐大奶奶和她!

沈老爺嘆了一口氣,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兒,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對沈栀說:“栀兒,你有什麽委屈,盡可以對為父說,為父會為你做主的。你臉上的傷,不可能是自己摔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柳聽沈老爺這樣說,有些緊張,父親是什麽意思?今天他一定要問個清楚嗎?如果沈栀真的說了實話,父親會怎樣看她?就在前幾天,父親還呵斥過她,說她總出府,太過招搖……

想到這裏,沈柳忍不住朝外望望,着急派去跟夫人和沈大奶奶通報的人怎麽還沒回來。

沈栀只是搖頭,也不擡眼睛,肩膀輕輕抖着,身子像一片寒風中的落葉,“父親大人,女兒沒事,多謝父親大人挂懷。一切就像大姐姐說的那樣,是我的丫頭淘氣了。只是請父親念在女兒自小就和詠歌那丫頭伴在一起,還是饒了她這遭吧。”

沈老爺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背手走了出去。

他一個為官二十載的朝廷命官,還是在刑部辦差的,孰是孰非他問都不用問,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這次真是有心殺一殺沈柳的性子,可沈栀偏偏要維護長姐,不肯說出實情。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做父親的,又能有什麽辦法。

臨走時,沈老爺吩咐沈柳:“你三妹妹身子不好,這些天就省了晨昏定省,功課也不用做了,她想做什麽,都由着她,她想出去散散心,也由着她,好生護着她就是,就說是我的話,告訴你母親和你嫂子知道。”

沈柳牙齒咬了咬,父親對這個義女的寵愛,一點也不亞于她!

沈柳只好笑吟吟地滿口答應,“父親說的是,女兒也有此意呢。不過三妹妹身邊這個詠歌,實在可惡,不好好罰一下,怕是以後會連累三妹妹呢!”

沈柳話音剛落,興國公府長房媳婦、三品诰命夫人、沈老爺的填房王氏王夫人,帶着自己的大兒媳婦、沐大奶奶吳氏,在十幾個丫頭婆子的簇擁下,浩浩蕩蕩走進蘅芷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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