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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被甩包了

沈澈把鐘意的所有變化都看在了眼裏。

他在心裏笑了笑:這就把持不住了?我沈澈想要捏在手心裏的女人,還沒有能過得去我這關的。

可是他為什麽想趁勢抱住她,摟緊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他想親吻她飽滿的如花瓣般的嘴唇,還想攏一攏她腮邊散亂的細發,他想,想對她好。

沈澈吃驚于自己的心理。

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自始至終,他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有意思的女孩兒,極盡挑逗之事罷了。反正他也沒少幹過這樣的事兒,那些女子看到自己對她們有意,也很少有不情不願的,畢竟他是興國公府的長房嫡子,是京城炙手可熱的大家公子。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居然對這個伶牙俐齒、時不時卻會發呆,偶爾精明,偶爾又很糊塗,性格像某種打不死的昆蟲一樣堅強獨立的小丫頭片子動了真心?

不不,他不會對任何人動真心的,他的心早就死了。八年前,他被老爺接回國公府,要管那個害死娘親的惡毒女人叫母親時,他的心就是死了的。

他告訴自己,從此之後的沈澈,要變成一個只知道複仇的怪物,他要忍辱負重,他要卧薪嘗膽,他要一點一點品嘗苦難的滋味,然後把它們成百上千倍地統統還給那些害死他娘親的惡人!

他避開了鐘意羞澀的,像星辰一樣明亮的眼神,松開了她的手。

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出了胡同。

正好遇到趕上來的靜容。

“喂。”身後有個聲音在輕輕地叫他。

他很想就這樣一走了之,他有些後悔找她出來陪他看花,他甚至感到這幾日有些放縱了,自從認識她之後,他竟像換了個人一樣,正是因為他的疏忽,三妹妹才會受到那樣的侮辱。

可他還是轉過了身。

“那盆花……”她的臉依舊是紅着的,像熟透的蘋果,眼睛亮亮的,“落下了。”

“你不是不要麽。”說完這句話,他硬起心腸,轉過身走了。

靜容看看沈澈,又看看鐘意,一時搞不懂主子這是什麽意思。

“去西邊。”沈澈又發話了。

靜容明白主子要親自去他們豢養的那些死士居住的小院了,只好跟了上去,但是心裏有點糊塗:不管鐘掌櫃了?不是說好了今天看花嗎?主子的心情一直都挺好的,怎麽說變臉就變臉了?

自诩可比主子肚子裏蛔蟲的靜容,第一次搞不懂自家二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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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一直眼睜睜看着沈澈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才确信她這是被沈家二少甩了。

我勒個去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手邊有刀,沈澈又在眼前,鐘意會毫不猶豫地在他身上挖上十幾個窟窿,以解心頭之恨!

把人逼到胡同裏,摸了人家的小手吃了人家的豆腐倒也罷了,剛剛還含情脈脈地看着她,害得她心思大亂,差點把持不住。要知道那可是一個美男子啊!鐘意的審美觀相當正常,被美男直視這麽長時間,沒暈過去就算她功力深厚了!

為了恢複理智好不容易說出“放手”,鐘意是想着兩個人保持安全距離,然後再商量一下那山寨茶的事兒。雖然沈澈用一種簡單粗暴的辦法杜絕了花市上的這樁假冒僞劣事件,可是不找到源頭,根本就不能解決問題啊!

人家倒好,翻臉比翻書還要快,前一秒還深情無限呢,後一秒馬上變冰山,轉過頭就走了。

按照鐘意以前的性子,走就走呗!今天早上你不也走了,姑娘我理你了嘛,還不是你裝模作樣地在等我?

可是想到人家剛剛的深情,鐘意有點不舍得,又想起說是送她一盆金鳳花,結果還落在那茶葉攤子前了。

把這話當引子跟他提了吧,結果人家那是什麽态度啊!

一句“你不是不要麽”,就把她打發了,就把她晾在原地了!

早知道這樣,她犯什麽賤,開什麽腔,犯什麽花癡病啊!直接大吼一句“放手”,然後照那英俊的臉上呼一巴掌過去,才不算折了她的傲骨啊!

會功夫了不起啊?

士可殺不可辱有沒有!

可是後悔已經沒有用了,沈澈走得都沒有影了,鐘意才痛心疾首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出來的時候她一文錢也沒有帶,紫煙也因為要照顧沈栀留在白鶴樓,眼下鐘意竟然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花市還有大半條街沒逛完,看差役們似乎也走得很遠了,應該是解除危險了吧,繼續逛街好了。

鐘意安慰着自己車到山前必有路,從胡同裏走出來,繼續在花市上逛起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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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樓裏,紫煙給沈栀和詠歌做了幾個清淡爽口的小菜,又熬了軟綿滑糯的白粥,沈栀最愛吃的琥珀酥也盛了一碟子,全都放在一個托盤裏,送到了屋裏。

詠歌傷得不輕,不過到底是年輕,底子好,平時也是做慣了粗活的。大夫連夜開了活血化瘀的方子,又教紫煙給詠歌塗了厚厚的一層跌打膏,清早起來,詠歌居然能掙紮着下地了——不過自然被紫煙和沈栀按回到床上就是了。

紫煙端着飯菜進屋時,沈栀和詠歌正在小聲說話,紫煙隐約聽到詠歌說什麽“既然下定決心,吃點苦算什麽,總算如意了”這樣的話。

看來主仆好像是在商量什麽要事,紫煙連忙咳了一聲。

沈栀回頭看到紫煙,神色溫柔自然,仿佛什麽也不需要避諱似的,但是詠歌已經适時地閉了口。

“三姑娘、詠歌妹子,奴婢給你們做了點飯,粗茶淡飯,聊勝于無吧。”

沈栀看向托盤裏的精致小菜,還有兩碗冒着白氣的白粥,知道紫煙是自謙之語,不過一個丫頭居然說得出“聊勝于無”這種話,看來肚子裏也是有點東西的。

沈栀笑着點點頭,“紫煙姐姐太過自謙了,怕是除了鐘掌櫃,連我二哥哥都吃不到這麽好的飯菜呢。”

“家常便飯而已,承蒙三姑娘不嫌棄。”紫煙和三姑娘一來一往地謙讓,臉上的神情越發溫柔。

紫煙讓沈栀先吃,自己坐在床頭喂詠歌,詠歌十分不好意思,一定要自己吃,自然因為有傷在身,掙紮了幾下就只好作罷了。

一餐飯吃完,沈栀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又吃着紫煙泡好的熱茶,誇了紫煙能幹伶俐,又會說話,忽然問道:“我看紫煙姐姐談吐不凡,以前應該也是個顯貴出身吧?”

紫煙正在桌邊坐着打一個梅花結,聽了沈栀問她出身,就笑笑說:“顯貴不顯貴的,如今只是個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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