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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在下李绮堂

發現老外會中文,鐘意樂得都要飛起了,她這會兒早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感謝沈澈了幾次,要不是這個惡少犯神經病,她哪裏會陰差陽錯遇到這麽好的事!

“都要了,都要了!”鐘意樂得手舞足蹈,指着老外攤子上的植物一一說道,“這個番茄,哦,你們西方應該是叫狼桃吧?還有這個,你們叫燈籠果吧?還有這個薄荷,這個迷疊香,嗯這些香草我也都要啦,你還有沒?你有多少我都要!你可以給我長期供應!哦對了,我叫鐘意,是東城十裏花街白鶴樓的掌櫃,老兄貴姓?哦,what`?”

如果不是還有一點理智,鐘意差點把小時候學的什麽“howdoyoudo”都使出來,但她生生忍住了,覺得自己已經有點像個白癡了,要是再說下去,這個老外沒準會被吓跑。

其實鐘意在現代也經常會見國際友人,鐘意的頂頭上司就是個加拿大人,但是可能是因為穿越到了古代,乍一看到外國人,實在出乎鐘意的預料,加上這老外又有鐘意可以稱霸京城的利器,所以鐘意這一高興,就又有點控制不住到達頂點的情緒了。

可是老外的反應卻比鐘意還要熱烈,這位仁兄大概是在本朝受到了太多彬彬有禮的待遇,也是有點壓抑本性了,難得看到一個如此熱情的姑娘,于是也興高采烈地自我介紹起來,然後……鐘意和這個老外就站在錦明街上聊起天來了。

還好他們站的地方偏僻,不然路人看到一個中國姑娘和一個黃發洋人聊得興高采烈,一會兒拍肩膀一會兒哈哈大笑的,非得自動站成一圈圍觀。

于是鐘意知道這個老外果然來自美洲大陸,但和她穿越的并不是歷史存在的朝代一樣,老外也并不是來自美國。鐘意對他到底哪個國家的不感興趣,因為老外坦誠自己在本國混不下去了,是來東方大陸找黃金的。不過黃金沒找到,只找到一個遠方叔父,還去教堂當神父了,對待上帝比對他這個侄子親。

老外的外國名字叫弗蘭克,學會中文之後,給自己起了個名字:牛富貴。

弗蘭克表示,他可喜歡可喜歡“牛富貴”了,希望鐘意以後都叫他中文名字。

鐘意抽了抽嘴角,特別想告訴他這名太像一個趕馬車的下人的名字了,但看人家興高采烈的樣子,還是沒說實話,只好叫弗蘭克“富貴兄”。

富貴兄表示高興極了。

高興極了的富貴兄大手一揮,就說難得遇到知音,這堆花花草草——沒錯,富貴兄果然以為番茄和聖女果都是花——就都送給鐘意了!

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

鐘意樂得手舞足蹈,拍着富貴兄的肩膀,一定要讓他去白鶴樓喝葡萄酒,富貴兄也很痛快地答應了。

要不是在古代街頭,鐘意真想和這個真性情的富貴兄勾肩搭背,當個好哥們得了!

這才是她喜歡的生活方式啊,看人家老外,多實在,就不像某些人,眼睛漂亮是漂亮,可是一眯起來,跟個千年成精的老狐貍似的,誰知道都打了些什麽主意。

鐘意正要引着富貴兄坐馬車離開錦明街去白鶴樓,一個街口拐角處突然冒出一群差役,這次多了一個衣着和普通差役明顯不一樣的打頭,穿着一襲紅衣,身形挺拔颀長,老遠看挺像鐘意小時候癡迷過的電視劇《包青天》裏的展護衛展昭。

可是這個“展昭”竟然是帶人沖自己來的,因為他身邊分明跟着那個攤子被沈澈砸了的男子!

“就是她!別讓她跑了!”那男子老遠就用手指着鐘意。

鐘意一個激靈,她早就忘了自己還是個逃犯,沒想到這群差役還真是敬業,竟然一直在花市上抓人啊!

幾乎是一瞬間,鐘意就被“展昭”帶人給圍上了。

富貴兄夾在中間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是出于跟鐘意的交情,并沒有走。

這已經是很大的支持了,要知道在古代,老外的待遇可不像在現代這麽高呀!

“這位姑娘,”紅衣“展昭”向鐘意略拱拱手,算施了禮,“這位王大郎說你砸了他的茶水攤子,可有此事?”

得,又惹上官府了。看來還是南城這片的官府,不知道沈澈的關系人脈,能不能管到這裏啊,我要是被抓了,他能把我保釋出來不……

鐘意心裏想着,眼珠一轉,先問道:“你是何人啊?”

立刻就有差役橫過來,對鐘意喝道:“看不見大爺們穿的是什麽嗎?我們可是官府的人!”

“啧啧,大白天的魚肉百姓呀。”鐘意撇撇嘴,“衣着也可以仿冒的嘛。”

紅衣“展昭”略皺皺眉,鐘意看着有點呆,心裏又開始吐槽:怎麽遇到一個沈澈帥得不像話就算了,又出現個捕快也帥得這麽驚天動地的啊!我一向對眉毛像劍、濃黑如墨、一臉英氣的男人沒有控制力,沈澈雖然也有英氣吧,但是那厮時不時地就腹黑猥瑣一下,眉眼之間有英氣也被他霍霍沒了。這一位可就不一樣了,不愧是官家的人啊,看這一身捕快制服,紅色袍服,白色中衣,再加一條玄色腰帶,襯得小身材要多筆挺有多筆挺,啧啧……若是放到現代,妥妥地制服系列……

“在下李绮堂,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

鐘意被“展昭”的自我介紹拉回心神,看這位李副……算了,直接叫李指揮使吧,把“副”字去了,二把手不都希望被這樣拍馬屁麽——看這位李指揮使神情從容、言語客氣,似乎不是要捉拿她的樣子,再說砸了攤子的罪魁禍首是沈澈,也不是她,她要脫罪,把沈澈賣了就是。

鐘意是很願意賣掉沈澈自保的。但是山寨茶攤子告狀,鐘意卻不願意便宜了那男人。

假冒僞劣我白鶴樓清心茶,損我聲譽的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想到此處,鐘意略整整衣服,給李绮堂施了标準的一禮,然後起身,朗聲說道:“小女子乃東城花街白鶴樓掌櫃鐘氏,今日來南城錦明街逛花市,看到有人假冒我白鶴樓招牌涼茶清心茶,攤主就是站在你身後的王大郎。小女子上前理論,王大郎不肯承認自己賣的是假貨,小女子為免假貨流傳市面,損我白鶴樓聲譽,就要出錢将所有假貨買下。王大郎張嘴就要五兩白銀,小女子同伴與他講價,王大郎忽然心生憤怒,要撲向同伴,同伴為自保,就拍了王大郎肩頭一下,這王大郎竟整個人飛起,自己砸了自己的攤子。李指揮使,事情就是如此,攤子被砸,跟我毫不相關,倒是這王大郎仿冒我家涼茶,毀我聲譽,小女子卻還未報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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