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我要告狀
要概括總結,鐘意是最拿手不過了。作為一個企業高管,不會言簡意赅地說明白一件事,還怎麽開跨國企業的各種大小會?
這一番話講下來,那王大郎氣得只會指着鐘意,卻不敢說什麽,因為鐘意說的都是事實,他半個字也反駁不了。
李绮堂聽完鐘意的話,果然問王大郎,“事情可是這位姑娘所說?”
王大郎的後背冒出汗來,他現在真的相信眼前這小丫頭的确是白鶴樓掌櫃了。可是她的同伴只給他五百錢要他收攤,他哪裏服氣?
想到這裏,王大郎指着鐘意喊道:“這小丫頭身邊的公子哥兒,只肯給我五百個錢,就讓我收了茶水攤子。我進那批茶的錢都不止這個數,他這不是要斷我財路嗎?”
“你賣假貨,讓吃到你的茶的人都不敢再去白鶴樓,你怎麽不說是斷我財路呢?”鐘意飛快地回應道。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白鶴樓賣你的,你管我在南城賣什麽?”王大郎和鐘意吵起來。
“你賣什麽我管不着,但你不能用我白鶴樓的牌子!”鐘意看看已經圍成一圈的觀衆,說道,“你們有人吃過他的茶嗎?如果不是清心茶三個字,你們會去吃?”
有站在前排的熱心人立即回應鐘意,“可不,我早就聽說白鶴樓的清心茶是一絕,今天在花市上看到有賣,還挺高興,花一個大子兒吃了一碗,我呸,太難吃了!我還以為清心茶就是這個味兒呢,沒想到竟然是假的!”
人群中又有幾個吃了清心茶的人紛紛回應。
鐘意咄咄逼人地望向王大郎,說道:“所以我不告你欺行霸市,擾亂商街,就不錯了,你居然有臉麻煩我們李指揮使——”
“咳,”李绮堂的臉有點微紅,一本正經地打斷鐘意,“是副指揮使。”
好正直哦!
鐘意對李绮堂的印象分又增加了不少。“是,李副指揮使。”鐘意連忙改口,“事情就是這樣子,小女子不認為犯了什麽過錯。”
李绮堂點點頭,轉頭吩咐身邊的差役。兩三個差役走到人群詢問,看來是在取證。
圍觀群衆紛紛指責王大郎,王大郎怒視着鐘意,拳頭的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但是有五城兵馬司的人在,他不敢動。
鐘意卻沒有看到王大郎的異樣,她也是篤定王大郎再怎麽沒有腦子,也不會在官府面前動手,何況有一個看上去鐵面無私、絕對秉公執法的李指揮使、啊不,李副指揮使在那兒呢!
所以鐘意正在安撫富貴兄,這位國際友人看上去受到了驚吓,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片茫然。鐘意看着他高大的身材,滿頭金發,一雙碧眼,忽然覺得富貴兄……怎麽這麽像呆萌呆萌的哈士奇啊?
這樣腹诽人家實在是太不好了,鐘意連忙用英語加中文對富貴兄講了講剛剛發生的事。
富貴兄不愧是鐘意的好哥們,雖然結交時間甚短,又跨越東西半球,但是偉大友誼的形成是不需要時間地點的!富貴兄聽鐘意說了幾句,就大手一揮,說道:“不用多說啦,我相信你,朋友!”
鐘意感動得差點眼淚汪汪,只聽得富貴兄忽然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綠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呆萌狀,說道:“白鶴樓的點心……”
鐘意多聰明的人啊,好哥們都賣萌了,還有什麽可說的,她也立刻小手一揮,豪氣雲天地說:“一會兒到我那兒去,随便吃,随便拿!吃不了,兜着走!”
在富貴兄的“哦耶”聲中,李绮堂結束了調查,走過來對鐘意說:“事情調查清楚了,鐘掌櫃确實沒有責任,王大郎假冒白鶴樓清心茶售賣,罪該沒收茶水攤子,賠白鶴樓銀錢。”
鐘意連忙擺手,“我看他也是受人指使,茶水攤子也砸了,賠錢就算了。經過這麽一鬧,我白鶴樓的名譽也算挽回一些。再說我相信清者自清,好東西,不需要解釋。”
李绮堂贊許地點點頭,一直板着,顯得有些嚴肅的臉有了一絲絲笑意,抿得緊緊的嘴唇翹起了一點弧度,但是又很快消失了。
因為他轉過身,開始發落王大郎:“你假冒別人招牌,按律該挨十板子,可這白鶴樓掌櫃并無意告你,你今後好自為之,以後不得再在錦明街花市上擺攤做生意。”
王大郎滿臉不忿,他的拳頭一直攥得緊緊的,看了看鐘意,忽然喊道:“小人就算假冒白鶴樓家茶水,是有錯在先,可是這掌櫃的同伴卻将我推倒在地,傷到脊背,這筆賬,又怎樣算?”
李绮堂看看鐘意,在這張正氣浩然的臉上,鐘意沒敢撒謊,本來她想說“誰知道是不是你裝相啊”,但是她覺得在李绮堂面前還是老實為妙,于是就點了點頭。
“傷你的人,是何樣人?尋常人等,怎會拍你一下就讓你跌落在地?”李绮堂的劍眉又皺了皺,之前的笑意一絲也無,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動搖的堅毅。
“哼,他小厮說他是什麽沈二爺。”王大郎不屑地說道。
“沈二爺……”李绮堂的目光透過王大郎向前方看了一瞬,忽然想起了什麽,收回目光,盯着王大郎問,“那公子,可是手裏握着一把鑲烏金的扇子?”
王大郎也想起來正是那把扇子搭在了自己肩頭,緊接着他就整個人飛了出去。
“沒錯!”王大郎說,“他就是用那把扇子傷了我!”
李绮堂不再說話,嘴唇抿得緊緊的,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往事。鐘意站在旁邊看着,認定這個李副指揮使認識沈澈。
以沈澈的名聲手段,李绮堂也感到了棘手了?也是,人家可是興國公府的長房嫡子,放在現代,那就是可以說“我爸是李剛”的官二代加富二代,一個小小的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也就相當于派出所副所長吧,能把人家興國公府怎麽樣啊?
說來也怪,按照鐘意的立場,她應該希望沈澈不被牽連,畢竟沈澈是為了她出的手,但看到這位一身正氣的公務員遭到了官場黑暗,鐘意對李绮堂的同情,遠遠大過了對沈澈的擔心。
李绮堂也沒有沉默太久,他很快就問那王大郎:“這件事在下已知,你現在是要狀告那位沈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