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別跟我玩宮心計
因是私自出府,沈柳叫的馬車是董婆子自家的,馬車上沒有國公府的燈籠和印記,走到一半,就被人攔下了。
是一群乞丐。
大晚上的遇到乞丐其實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本朝雖無宵禁制度,但晚上并無街市,唯有酒樓飯莊茶肆燈火通明,而這些地方是乞丐去不得的,既然去不得,晚上出來做什麽,瞎溜達豈不是白白耗損體力,所以京城的大多數乞丐,天一黑就回去城外的破廟休息。
換成任何一個肯動點腦筋的人,都會覺得被一群乞丐攔住馬車并不是偶然,而是有所針對。可沈柳本就懶怠動腦子,她被王夫人寵壞了,就算是今時今日,也不覺得吃到大虧,反而一心想着去白鶴樓折辱一番沈栀,把白天沒有撒出去的氣,好好地再撒一撒。
只可惜她是這樣想,有人也是這樣想。
何況那人,是受了很大的氣。
沈澈站在離沈柳馬車不遠的某個屋頂,長身玉立,袍袂偏飛。月光下,這十八歲的少年的容顏,好看到了極點,他臉上的冷意和肅殺,也到了極點。
他靜靜地看着那些乞丐攔住馬車,毆打車夫,将終于花容失色的沈柳拖了出來,百般言語調笑。
沈柳的威風早已消失不見,在董婆子上前喝止,被一個乞丐一巴掌扇倒在地之後,再也沒人敢替她這興國公府大姑娘出頭。那個貼身服侍的丫鬟夏婵兒,比自家姑娘更早一步地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只剩了嘤嘤哭泣的力氣。
叫罵無用,哀求無用,哭泣無用,興國公府沈大姑娘這一天,是她十六年來最慘痛的一天,她眼睜睜看着平時她連腳印落在這些人身後都深感不快的乞丐推搡她,抓撓她,扯去她頭發上的釵環,肆意評價着她的容貌……
連站在一邊的靜容都有些不忍相看了,沈澈還是那樣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二爺……”靜容忍不住開了口,再怎樣,這是二爺的同父妹妹,是國公府的嫡女,做得太過,二爺面上也不好看吧。
“哼。”沈澈冷哼一聲,臉上沒有半點暖意,“我只是叫人抓抓她衣服,你就不忍心了?她叫人打三妹妹的時候,把詠歌傷成那個樣子的時候,你見過她這樣?”
靜容不言語了。
“對待惡人,不要留情,否則就是對自己的人無情。”沈澈殘酷地說,“靜容,你記住了。”
靜容答應了一聲,心裏卻想:真正的敵人,是大姑娘的母親,王夫人啊……
在一位乞丐有點越性,将烏黑的手伸向沈柳的臉蛋,而沈柳已經怕到極點昏過去時,沈澈輕飄飄地跳下了屋頂。
靜容會意,連忙打了個呼哨。
乞丐頭向那屋頂看了一眼,招呼衆乞丐撤退,手裏拿着馬車裏的所有東西,服侍沈柳的随身物品(啥啥的),抓着從沈柳頭上拔下來的發釵,歡喜笑鬧地離開了。
乞丐離開了很久,董婆子才從地上爬起來,先搖醒了已經昏了多時的夏婵兒,把大姑娘抱到馬車裏,又把頭被敲破、人事不省的馬車夫,其實就是董婆子的自家相公扶到馬車外靠着,一疊聲地要讓夏婵兒幫她趕着馬車回家。
沈柳在馬車裏醒了,聽說董婆子就要這樣回去,連忙大叫着阻止。
“瞎了眼的老婆子,腦袋被豬油蒙了!我們這個樣子回你家,被你家小丫頭子看到,明個你讓本姑娘還在不在國公府混了!”
董婆子這才恍然大悟,大姑娘的頭發不整,衣衫淩亂,又是晚上偷偷出府,如果好好地回去倒也罷了,這樣子回去,若是被那些嘴不把門的下人看到了,大姑娘的清白可就沒了!那她也不用再國公府待了,自己領了板子等人牙子來發賣她吧。
“姑娘說的是,我們先找個旅店歇歇腳。”董婆子答應着四下張望。
沈柳在馬車裏發話。“不用去別的地方,讓別人看見了照樣不好。看到那個摘星閣沒有,從後門進,那裏是本姑娘的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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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樓裏,李绮堂和他的屬下吃了一番酒,笑鬧一回,因第二天還要當差,李绮堂并不允許差役們久留,就要拔腿走人。
點心不能給這些差役一樣一盒,現在點心賣得太好時常脫銷,鐘意好容易湊齊了四盒給李绮堂拎上了,又說白鶴樓擇日要開業,成為真正的酒樓,歡迎南城兵馬司的衆兄弟來捧場。
差役們都很高興,還好這白鶴樓的掌櫃實在會做人,跟着李大人出來的怨氣誰也沒有積攢在心裏。再說這位“鐵面大王”一直就這樣秉公無私的,能習慣的早就習慣了。
送走差役和李副指揮使,鐘意這才來得及坐下來喘口氣。天這樣晚了,晚上的例會自然不能開了,鐘意想就此回屋裏躺倒,結束這忙亂的一天,卻記着國公府三姑娘還在自己這裏做客,不去看一眼,實在說不過去。
沈栀并未睡下,方才她聽着大堂裏的歡呼笑鬧,又聽鐘意的左右逢源,心裏不是沒有失落的。同是女子,別人就能灑脫随意,和男人高談闊論,她卻要礙于大家閨秀的體面,躲在屋中不見人。
若是國公府到了二哥哥手裏,她會比現在還自在許多的……
沈栀正想着心事,紫煙在外面輕輕叫了叫,說是鐘意吩咐她熬了點細粥,想端進來和三姑娘一起用一些。
沈栀自然是答應了鐘掌櫃的一番好意,于是鐘意就和紫煙推門走了進來。
“鐘姐姐今日去花市一定逛得很盡興吧?”沈栀笑着問鐘意。
鐘意也對她笑笑,說道:“相當盡興了。”笑的時候鐘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心裏吐了一句槽:簡直是不能再盡興了呢。
“以鐘姐姐的精明能幹,定是去花市也不放過掙銀子的好機會吧?”沈栀并未動眼前的細粥,只是輕飄飄地問鐘意。
紫煙聽了立刻說:“三姑娘不嘗嘗奴婢做的粥嗎?”想把話混過去。白天她可領教過三姑娘的犀利了,不想鐘意忙了一天還要和這大家小姐打機鋒。
鐘意卻一邊呼呼地飛快吃粥——招呼了一晚上差役大人,鐘意自己并沒吃多少東西——一邊斜眼看了沈栀一眼,答非所問般的說了一句。
“彼此彼此,三姑娘不也是不會放過任何逼你二哥哥為你争權的機會麽?”
沈栀臉上的笑意并沒有變,笑得似乎更深了一些,在燭光下,那笑意隐隐地有些暗沉。“鐘掌櫃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栀兒有點聽不懂呢。”
“呵呵。”鐘意把一碗粥吃完,随便抹抹嘴,大喇喇地說,“別跟我玩宮心計啦,你的手段心思,本掌櫃早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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