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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摘星閣也賣點心了

“最後一個你妹啊!”鐘意一生氣,連現代吐槽專用詞都冒出來了,“富貴兄,我求你以後都不要進廚房好吧!”

鐘意本想在白鶴樓開業時,在茶、點、酒、菜上均有創新,四個拳頭同時出擊,加上之前靠點心積累的人氣,一定能在短時間內站穩腳跟,招徕大量顧客。

鐘意在現代社會時,學到的商業理論就是上項目要快準狠。24小時,24小時之內吸引不到顧客,那這個項目就算失敗了,有時甚至更短,只有一個晚上的考驗期。比如聖誕節活動,酒店從夏天就開始醞釀和策劃,搜集對手的各種信息,然後在聖誕節那天晚上,紛紛使出大殺器和絕招,吸引顧客。

所有漫長的前期準備,都是為了短短的一天。

鐘意将這一套也挪到了古代。她必須要讓白鶴樓從一開始,就殺入“大酒樓”的行列,而不是從什麽小酒館慢慢向上爬。

那太慢,而且稍有不慎,就前功盡棄。

因為顧客都是有記憶的,在他們的印象裏,如果這是一家小酒館,那就永遠是小酒館,變成大酒樓,也許還會不适應。

而如果一上去就是大酒樓,那顧客也會以為是大酒樓,就算這家酒樓裏賣出一兩銀子一盞的茶水、十兩銀子一道的菜品,顧客也會認為這是正常的。

高端策略,從很早之前。鐘意就定好了白鶴樓的定位,也是當時她自信滿滿地對沈澈說能讓他日進鬥金的依據。

簡單地說,就是白鶴樓。是一家有錢人去的地方。

可有錢人的錢其實是最難掙的,因為他們很挑剔。

所以鐘意才一定要在四個方面都做出創新,讓這些挑剔的有錢人被白鶴樓的産品所震驚,讓他們覺得,就算白鶴樓有其他不足,但人家有新東西,是別家都沒有的。

核心競争力。

白鶴樓的核心競争力不是別的。而是鐘意作為一個現代人,帶到古代的新東西。

茶有“暖心”、“醉心”。點心有琥珀酥、玲珑餅、軟玉糕、雪風糕,酒有阿三他們造的“玉澈”,本來鐘意想用九道以新食材烹制的菜品來取勝,可偏偏少了一個關鍵的執行人。

這樣的局面。鐘意也毫無辦法。

她可以憑現代人的智慧和商業思維做很多事,但她不是孫悟空,不會分身術,沒有人,她能做的其實很少。

這天晚上的例會,鐘意又說到菜這個大難題,在座的幾個人,都皺着眉頭做沉默狀。

例會的規模很大了,以前是在廚房。現在搬到了大堂那張能供六個人坐一起的大桌子邊。

安傑之前不肯參加會議,鐘意非常苦惱。她認為既然已經成了白鶴樓的夥計,那不能特立獨行。酒樓的企業文化,是要遵守的。不然鐘意設定的制度,還有什麽意義?

但鐘意雖然是代主人,卻不敢這樣對安傑說,還是那天晚上沈澈來了,聽紫煙說了一句。就把安傑叫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麽。之後安傑對鐘意的态度,就更加畢恭畢敬了。

所以一到晚上,鐘意要先開一個集體會。她站在最前邊,紫煙在她身側一點,然後面對她的所有員工。

有了十五個武林高手,白鶴樓的人,現在上二十了。

而鐘意也終于找到了以前在連鎖酒店做高管時的感覺,尤其是她說完“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大家辛苦”之後,有時她會恍惚感到她只是換了個地方上班……

集體會開完之後,各組組長還要留下來再開個中層會,主要讨論白鶴樓現在的問題。

參加會議的“中層”,有紫煙、羅成、蔡良、牛富貴、安傑和李小四。

李小四雖然才十四歲,但他是白鶴樓唯一的跑堂,這兩天也跟着鐘意學了幾句招呼客人的流利話,還學了如何拿大茶壺倒茶。

鐘意還教他注意個人衛生,務必保持面容幹淨、清秀,為了做到這一點,鐘意不顧李小四臉上流露出的不情願,給他修了眉。

眉形定三分容顏,李小四眉毛周邊的雜毛被鐘意剃幹淨之後,整個臉龐都變得清秀至極,鐘意沒有讓李小四戴那種店小二戴的垂帽,而是讓他紮上方巾,頭發梳得一絲不亂,露出幹淨的額頭,又穿上特意去裁縫鋪定制的有白鶴樓字樣和白鶴圖案的“制服”——一身白底鑲靛藍色邊的裋褐,腰間系一條短短的雪白圍裙,店小二常常挂在肩頭的白毛巾被鐘意取消了——太埋汰,哪有把擦桌子的抹布天天扛肩膀的,改挂腰間吧。

這麽一捯饬,李小四的形象非常好看了。中午他站在窗口邊引導排隊的人群時,好多大嬸子小媳婦都盯着他看,都說這是誰家俊俏後生呢。

呵呵,男人更是要拾掇拾掇,才能送出門去呀。

所以晚上開會時,羅成他們這些在廚房裏忙活的人,看着光鮮亮麗的李小四,都有點嫉妒這小子了。

怎麽偏生他就被掌櫃拾掇得這麽幹淨,而他們一個個的,卻要跟面粉雞蛋打交道,搞得一臉白……

不過這種牢騷是沒人會對掌櫃說的。掌櫃開會的時候,還是很嚴肅的,尤其是如今遇到了沒有廚師做菜的棘手問題。

之前鐘意也請他們問問身邊的熟人,有沒有願意來白鶴樓做廚師的,工錢是原來雇主的兩倍。蔡良倒是推薦過一個,鐘意聽說是個男的,就不置可否了。蔡良這個晚上又提他那個廚師兄弟,語氣都有點急了,鐘意斜眼看看蔡良,還是沒說話,又随便說了幾句,就散會了。

晚上。紫煙睡在鐘意屋裏,忽然聽見西廂房有動靜,就下床碰碰鐘意。低聲說道:“姑娘,果然有人出去了。”

鐘意睜開眼睛,說道:“讓他去吧。”翻了個身,又睡了。

紫煙也回床上倒下睡去。

黑暗中,那黑影急匆匆地向着摘星閣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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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繁忙的一天,一切都在鐘意的管理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給白鶴樓的衆夥計定制的制服都到了。大家互相試了一回,說說笑笑的。都覺得很開心。唯獨做點心的羅成和蔡良狀态看上去和往日不同。

蔡良本就是個急性子,今天更比往日急了幾分,自己手忙腳亂的,做點心時出了好幾次錯不說。言語中也不耐煩起來。

鐘意和紫煙是知道內情的,看蔡良和往日不一樣,也不說什麽,倒是牛富貴是個直腸子,看到蔡良又大聲抱怨,就說道:“蔡良,你瘋了嗎?”

老外的中文有限,說話都是穩準狠,一句話惹得蔡良差點沒跟他大聲嚷嚷起來。只是看在鐘意正在櫃臺前坐陣,才把一股火壓了下去。

羅成和蔡良正好相反,比往日更沉默寡欲了。時常愣神,有時別人叫他一句話,他居然沒有反應,或者要過一會兒才意識到叫的是自己。

白鶴樓的另一個直腸子李小四和羅成私交不錯,就問他:“羅成哥哥,你早上沒吃飽飯嗎?”

羅成搖搖頭。“飽了。”

“那你咋沒精神?”李小四追着問,又笑着說。“還惦記着昨天吃的肉包子?”

羅成卻目光直直地看着遠處,不理李小四了。

李小四也搞不懂羅成哥哥這是怎麽了,只好去擦他的銅質大茶壺了。

到了下午,太陽稍稍偏西的時候,白鶴樓賣完點心,又準備完第二天的量,正是可以歇一歇的時候,街上卻忽然熱鬧起來。

無所事事的銀蝶出去拿回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揚着走到鐘意面前,說道:“啧啧,摘星閣也開始賣點心了,價錢是我們的一半。”

鐘意朝那單子瞧去,果然是摘星閣四樣點心的宣傳廣告,竟連名字都沒變過。傳單的樣子,也是仿照的白鶴樓的樣式。

也是,這個時代,不是鐘意先想起來滿大街地散傳單,普通商家做廣告,都只會在自家門前挂超長酒望,誰有那個超前意識做傳單呢?

摘星閣這一手學的,也不算過分。

“他們家一向賣茶,怎麽又賣起點心來了?”鐘意看着紫煙,問道。

紫煙會意,說道:“一定是看咱們點心賣得好。”

“那他們是怎麽會做這四樣點心的呢?”鐘意又問道。

紫煙故意往羅成和蔡良那裏看,說道:“那就不知道了。”

鐘意也瞥了一眼羅成和蔡良,看到那個老實的,低了頭不說話,那個性子急的,連忙走上來說道:“掌櫃的,大事不妙,咱這方子定是教人偷了給對面了!”

鐘意不說話,只看那傳單,她最近對蔡良有些冷淡,白鶴樓的上上下下,都看出來了。

蔡良看鐘意的反應,有些讪讪地,有摸着腦袋退回去了。

紫煙輕輕在鐘意耳邊說道:“賊喊捉賊。”

鐘意搖搖頭,拿着那傳單,對紫煙說:“走,陪掌櫃去摘星閣吃點心去!”

摘星閣裏已經湧進很多人,本來摘星閣就是很有名的茶樓,如今又開始賣白鶴樓只賣一百盒的點心,老客哪有不去捧場的道理,更何況摘星閣為了這一天,特意也請了一些名流到場。什麽這個胡同的某公子,那個院子的這大爺的。

這些名流坐在摘星閣二樓的雅座裏,吃着免費的點心,喝着雀舌茶,将那誇贊摘星閣的好話,說了好幾車去。

鐘意帶着紫煙和銀蝶——銀蝶是一定要跟去的,鐘意想了想,覺得帶一左一右兩個丫鬟也不錯,就把銀蝶也帶上了——來到摘星閣時,掌櫃陳大有正笑得滿面春風,站在門口迎接客人。

看到鐘意,陳大有的笑容更是堆了好幾層。

“喲,這不是白鶴樓的掌櫃娘子嗎?今天有雅興到我這裏來坐坐?快請快請!”說着又回頭高聲吩咐,“白鶴樓掌櫃的賬,算我的,也讓娘子嘗嘗我們摘星閣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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