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沈澈被人告了
躺在貴妃榻上的王夫人,終于想明白,她為什麽輸了這一局。
沈澈明明白白地知道,掌握國公府的是他爹,而不是她這個繼母,而她卻在這麽多年的寵溺縱容之中,忽略了這一點。
芹兒的美人捶捶得稍微重了點,正好打中了一條筋,王妙娘眉頭一皺,一腳把芹兒踹在地上。
“沒輕重的東西,下去!”她把芹兒趕走了。
吳氏看婆婆始終沒有好臉色,硬着頭皮繼續沒話找話,繞來繞去,說的還是大姑娘沈柳。她以為多說點沈柳的處境,婆婆的心裏會好受些。
畢竟當日,誰都能看出來,是王夫人為求自保,把沈柳推出去的。
“老爺,不是妾身,你冤枉妾身了!”王夫人跪着爬到沈老爺腳邊,哭着說,“說來說去,都是妾身太嬌慣沈柳那丫頭了,這才有了今天這場鬧劇!也是我這個做娘的糊塗啊!”
哭完王夫人又叫丫鬟蘋兒:“還不快把那糊塗的丫頭抓過來跪在這兒,事已至此,做娘的也保不了她了!”
沈老爺震驚得無以複加,“你,你的意思是,是沈柳那丫頭?”
王夫人咬牙哭道:“可不是沈柳?不然妾身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老婆子,又哪裏知道什麽白鶴樓,什麽叫鐘意的丫頭?她一向就和二爺有些別扭,老爺也是知道的呀!”
同樣震驚的還有跌跌撞撞趕過來的沈柳。一進門就跪着撲過來,“娘親,你錯怪我了。不是我——”
“不是你還有誰!”王夫人神色冰冷,咬牙切齒地說,“嚣張跋扈的東西,都是娘把你慣壞了!”
說完她還嫌不解氣,親自把沈柳拖了過來,在這過程中,她低頭對沈柳說了一句話。正好被吳氏看到了。
沈柳的臉色灰白一片,仿佛認了命一般。跪着對沈老爺說:“是女兒做的,女兒錯了,求父親寬恕。”
沈複聽到沈柳親口口承認,氣得當場就把一碗茶水。直接扔到了沈柳身上。
那驚天動地的“啪”的一聲,砸在沈柳身上,砸得王夫人當時就要癱倒過去,被丫鬟蘋兒、芹兒緊緊地扶住了。
那一碗茶,也砸在了吳氏的心裏。她也是同樣的震驚。
震驚于公公一旦發怒,後果如此可怕,震驚于婆婆的狠辣,事情一旦敗露,為求自保。竟能把親生女兒抓住去頂包!
不知何時,沈澈已經悄然離開,只留下靜容。大堂又鬧了一會兒,結局是王夫人被罰在祠堂跪一天反省教女之過,而剛被從家廟接回來沒幾天的沈大姑娘,又一次被送了過去。
而這一次,沈複并沒有說“去住個三兩天”的話,只是讓她“給我滾到山上好好反省你做的一切”。大姑娘帶着冤屈哭哭啼啼地去了,臨走時并沒有去王夫人屋裏告別。
吳氏天天來跟王夫人說沈柳的處境。卻說得王夫人的神色并沒有一絲好轉,連帶着吳氏也憂心忡忡。
她的鑰匙已經交到沈沐那裏了,沈沐一個男人,又怎麽可能打理內院,那鑰匙又被沈沐交到王夫人那裏,王夫人還是交給了自己。
可這都是私下裏進行的,在明面上,她并沒有管理內院的資格,使喚起那些下人,就有些吃力。
如果王夫人也失了勢,真的被老爺請出老太太,老太太又一個糊塗,把這一大家子的吃喝,給了二房或者三房,那她吳月蓮,以後還有什麽出頭之日呢?
不行,得讓太太振作起來,得讓太太繼續牢牢把着當家主母這個位子,這樣她才能借着婆婆的力量,一步一步爬到她想要的位置。
吳氏咬咬牙,又提了一件大姑娘的事,想哄王夫人開心。
卻聽到王夫人搖搖頭,說道:“別和我說沈柳了,那孩子,回來認不認我這個娘,還未可知呢。我這一次,輸得太慘了。”
吳氏默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平時窮得就連花街上的一塊糕都買不起的沈澈,幾千個日夜裏恭恭敬敬對着王夫人請安的沈澈,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厲害了?
“我不會再輸下去!”王夫人咬了咬牙,對吳氏說,“你給我看好了白鶴樓,那是那小子的命門,還有,派人找大舅爺來,我有話要說,對了,後天替我準備一下,我要進宮。”
王氏一門四兄妹,王麗娘入宮做了麗嫔,王陸直管着京城半數商鋪酒樓,王妙娘貴為國公府當家主母,王陸明則入朝為官,一個小小的沈澈想扳倒他們,為母報仇?
笑話!
王妙娘狠狠地握了握拳,長長的指甲刺進了肉裏,也沒有察覺。
“沈澈,我王妙娘,不會讓你一直這樣嚣張的……”
###
還有兩天就是十月初一寒衣節了,白鶴樓上上下下,已經做好了酒樓開張的準備。
蕙娘果然如鐘意所料,第二天一早就敲了白鶴樓的門。
鐘意看蕙娘的神色,并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傳,只是給蕙娘帶到廚房,指着十幾個爐竈對她說:“這裏是你的了,一會兒我帶你去認識一個人,他有很多新奇的食材,需要你幫我想些法子,看怎麽做好。”
蕙娘看着幹淨的廚房,轉頭看了看鐘意,淡淡地說:“掌櫃信我到這個地步,那蕙娘不會辜負掌櫃的。”
鐘意親昵地按了按蕙娘的肩膀,誠懇地說:“我相信你。”
正好牛富貴種的一畦生菜已經可以采摘了,當下紫煙就幫着蕙娘采了一些。
蕙娘第一次看到這種奇特的蔬菜,但并不驚慌,掐了一塊葉子,放到嘴裏嚼了嚼,就胸有成竹地對鐘意說:“掌櫃,這菜很鮮,烹炒倒浪費,剛摘下來,洗幹淨入盤,我調一道醬汁澆上去,或者是做一點醬料放在一邊,就可以蘸着吃了。”
鐘意高興地點點頭,她怎麽會不知道生菜怎樣吃呢,可是看蕙娘如此篤定,慶幸自己能從摘星閣挖來如此好的廚子,又感嘆摘星閣此番是崛起不能了。
鐘意将這道菜命名“泊煙翠”。
在蕙娘的幫助下,粉牆上披着“高大上”外衣的九個棧牌,又有五個有了對應的菜品。
“滿江紅”是番茄炒蛋,“喜秋來”是胡椒羊排,一道加了薄荷、迷疊香的菌蔬湯,并命名為“月宮春”,“點绛唇”其實是糖拌西紅柿,剩下的三道“醉公子”、“金鳳鈎”、“百媚娘”,等院裏的洋蔥和荷蘭豆熟了,再做文章。
蕙娘又找了以前和她一起做工的同鄉,也是兩個女子,答應過一日就到白鶴樓做工,因為鐘意開出的工錢,是她們現在做的三倍。
這樣一來,廚房的問題,終于解決了。
雖然離鐘意的目标還有一些遠,但創業初期,有人能把這攤子撐起來,鐘意就很滿足了。
自己做,總比包出去要好,更何況是酒樓的關鍵支柱菜肴呢。
蔡良的反應也被鐘意料到了,他聽說鐘意今後把點心這一塊兒交給了羅成時,忍不住當場就大叫大嚷起來,連聲說掌櫃偏心。
據紫煙說,下午蔡良自己在後院裏罵罵咧咧,還差點和牛富貴打起來。好在牛富貴一心研究他的菜地,并沒有理會他。
鐘意皺了皺眉頭,她料到蔡良會難以接受,卻沒想到他的行為如此過激。
看來蔡良真的留不住了。
最平安無事的就是沈澈帶來的十五個武林高手了,以安傑為首,這些平時幾乎不說話的效率奇高者,除了幹活就是進屋靜坐,安靜得就像不存在似的。
這簡直是老板心目中的絕世好員工典範啊!
效率高、沒要求、不亂說話。
可惜鐘意一想到這些人是沈澈的護衛,早晚會回到沈澈身邊,就心生不舍。別的人倒也罷了,一個是腳程奇快的安傑,用來采買最合适,一個是會造酒的阿三,還有一個是會打雞蛋的阿六,若是把這三個人留下來給她幹活,不知道東家願不願意……
可鐘意又不敢提,她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分了,再說那三位說不定每天都是死撐着過日子呢,并不樂意做這些極其瑣碎枯燥的工作。
不管怎樣,要見到沈澈再說,沈澈說回來給她講國公府的故事,可是有幾天沒露面了。
這一天傍晚,鐘意正關了白鶴樓的門,就看到沈澈搖着扇子翩翩走了進來,後頭跟着靜容。
鐘意挺高興,正招呼“掌櫃來啦”,就看到沈澈和靜容後邊,又走進來一個人。
咦?那不是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李绮堂大人嗎?
沈澈回頭看到李绮堂,臉色變了好幾瞬,想掉頭就走,又覺得不甘心——明明是他先進來的,他為什麽要走?
這個李绮堂,來一趟白鶴樓就罷了,怎麽又來一次?從南邊到東邊,他覺得很近?
“你來幹什麽?”
沈澈到底轉過身子,冷冰冰地和李绮堂說了一句話。
昔日的童年玩伴,一別八年,再次相遇,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可是李绮堂看到沈澈卻笑了,他低頭看到沈澈沒來得及掩藏的那把烏金扇,更是一把抓住沈澈的肩,急切地說道:“你還有心來這兒喝酒吃茶?你被人告了,狀子直接交到順天府,我明天就要受命來拿你呢!”
鐘意一聽李绮堂這樣說,腦子裏立刻電光火石地想到了當日花街上那個王大郎。
他竟然真的告沈澈了!
ps:一會兒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