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跟我回府
進宮?
鐘意站在白鶴樓門口有點腦子不夠用,說的是進宮?哪個宮?難道是皇宮!
“快換了衣裳去見那位公公,他等半天了!”紫煙拉着鐘意就往她屋裏跑,李小四也慌得跟着亂轉。
獨獨沈澈表情沒變過,還是一副常見的懶洋洋的樣子。
也是,人家國公府的長房嫡子,又是錦雲衛的小旗,沒事都能和皇上私聊兩句的,一個公公算什麽。
想到這一層,鐘意就不管沈澈了,只撂下一句“你自便吧”,就跟着紫煙跑了。
等她快手快腳地換了一件比較體面的衣服,端端正正地系上頭巾,趕到二樓的包廂,卻聽到裏邊發出爽朗的笑聲,仔細一聽,似乎還有沈澈的說話聲。
鐘意惴惴不安地推門進去,一打眼就看到一個白面胖子,正笑得滿面春風。
他看到鐘意,就招手道:“快進來,你這孩子,怎麽搞的,竟被官司纏上了。”
鐘意差點張大嘴走不動道。
這位白胖公公,我和你很熟嗎?
我認識你嗎?
還是你們這種皇宮裏混的,天生就自來熟?
卻看到沈澈搖了搖扇子,對她說:“這是白公公,專管宮裏嫔妃與诰命之間的聯系,他剛從我們家出來。”
鐘意眼珠不錯地盯着眼前的太監。
好麽,長得這麽白胖。居然也姓白,還真是貼切啊。
“見過白公公。”鐘意反應過來,趕緊對人家施了一禮。
“不要拘束。”白公公看上去很好說話。一直笑得一團和氣,“灑家來就是給你帶個話,明天有人來接你進宮見麗嫔娘娘。”
鐘意帶着疑問看了沈澈一眼。她沒記錯的話,這個麗嫔不是王夫人的胞姐嗎?怎麽又跟她扯上了?
白公公看鐘意面帶疑惑,就解釋道:“不用怕,也沒別的事,麗嫔娘娘惦記着白鶴樓的點心。得有二十多天了,好容易有機會派我出宮。自然是要得償心願的。”
“麗嫔娘娘喜歡小樓的點心,小女子榮幸之極,公公大可帶上十盒八盒點心回宮,可……可為何要我也……“鐘意小心地措着詞。
白公公哈哈笑起來。“咱們麗嫔娘娘的性子就是如此嘛,她若是覺得好,那就會把你留下來,專門給她做點心了。”
鐘意大驚,連忙說道:“公公謬贊了,那點心并不是小女子做出來的,而是我的夥計做出來的。若是麗嫔娘娘真心喜歡,那我把方子交給大內的點心局就可。”
鐘意覺得這麗嫔娘娘怎麽能如此亂來呢?都說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怎麽這麗嫔娘娘居然還能如此跋扈。吃着點心好,就不讓人走了?
白公公看鐘意的反應,也并沒有減輕臉上的笑容。繼續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說:“那就看你和麗嫔娘娘說些什麽了,灑家只是個傳話的。”
沈澈這時候說道:“公公別謙虛了,也別一邊笑着,一邊吓我這掌櫃,她是個實惠人,很容易當真的。”
白公公笑得更大聲了。
站在一邊的鐘意更加摸不着頭腦了。
皇宮裏的公公有這麽灑脫不羁的嗎?還是他看到了沈澈才這樣?
那這個沈澈。在皇宮裏已經熟絡到這種程度啦?
又聽沈澈對白公公說:“她除了要見我這掌櫃,還要做什麽。公公知道嗎?”
白公公的笑意收斂了一些,眉頭正了正,說道:“昨天你家主母去宮裏見她了。她一直留到晚飯,宮門要關時才送胞妹出宮,想來是說了些事的。今天就賞國公府一堆東西,讓灑家趕着去送,又讓我找這小丫頭,要宣她進宮。”
白公公看了不明所以的鐘意一眼,笑容終于都不見了。“要難為她是一定的,但不會把她留下。天家哪有那麽容易留人的。”
“所以小丫頭,你可要小心喽。”白公公又對鐘意笑了,這次的笑容卻大有深意,“你這趟進宮,可有點風險呢!”
所以說雖然這位白面胖子白公公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但她鐘意進宮,還是吉兇未蔔了?
那白公公又和沈澈寒暄幾句,就告辭走了。
他是宮裏當差的人,不能在外邊久留。
這邊鐘意和沈澈也各自喝茶,一時無話。
鐘意想的是明天進宮,該和那麗嫔說些什麽,才能讓她對自己有點好印象,而不會因為她是“胞妹的眼中釘手下的掌櫃”而難為她。
可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麽要領,前世她見過的身份最大的就是她們酒店的大老板,一個很有風度的美國人,世界富豪排行榜頭幾名的人物。
可富豪資本家能跟皇帝比嗎?富豪資本家的老婆,也跟皇帝的小老婆不在一個層面。
在現代,富豪殺人也是要坐牢的,可是在古代,皇帝的小老婆一個不高興,把她打殺了,估計她也沒地方喊冤去。
還有今天那詭異的“王大郎告沈澈”事件,鐘意還沒想通,結果就又遇到另一樁奇事。
別的酒樓都以能被召進宮為榮,只有鐘意,覺得前路兇險。
而沈澈也一邊喝茶,一邊陷入沉思。
他總覺得是王夫人有了新動作,靠的還是她在王家的關系,比如宮裏的麗嫔姐姐,比如外頭的大商人哥哥,可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麽不針對他,針對的卻是白鶴樓的鐘意?
有的人就是這樣,即便是聰明如沈澈,在這一方面,也是遲鈍得一塌糊塗,連靜容都看得出來他對鐘意的緊張在意。他卻偏偏不肯承認這一點。
那麽王夫人為什麽屢屢針對鐘意,他就參不透了。
這時候又是靜容替沈澈揭開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這靜容雖是沈澈去了國公府之後才收的小厮,還是沈沐嫌不好不要了。卻沒想到跟沈澈脾氣相投,成了沈澈一心一意的忠仆。
那日在花街,靜容就有心說破沈澈的心事,才巴巴地買一盆花,結果又遇到山寨茶事件,兩個人不知道怎麽搞的,居然鬧別扭。二爺也一氣之下跑松山堂,陰差陽錯之間還解決了松山堂的危機。
今天靜容更是當仁不讓了。戲裏不是有個紅娘嗎?那二爺和鐘掌櫃之間,就要靠他靜容啦!
靜容就笑嘻嘻地對沈澈說開了。“二爺,鐘掌櫃怎麽被麗嫔娘娘叫去了,我看是那邊動二爺不得。把主意打到鐘掌櫃身上了。”
沈澈還是不明就理,遲鈍地問靜容:“是啊,為什麽總找掌櫃呢。”
靜容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一定是那邊看二爺總來白鶴樓,鐘掌櫃是個女子,以為……”靜容看一眼沈澈,鼓起勇氣,說道,“以為掌櫃和二爺。有了不一般的關系!”
沈澈還沒怎樣,鐘意聽到這兒,一口茶差點噴出去。嗆得連連咳嗽起來。
“喂喂,靜容你這小子,茶可以亂喝,話可不能亂說啊!”鐘意的臉紅起來了,她可不要和對面坐着的沈狐貍有什麽關系!
沈澈仔細地看了靜容一眼,嘴唇抿得緊緊的。
靜容吓得心裏一個激靈。難道他多了嘴?還是說二爺對這鐘掌櫃根本沒意思?
沈澈又仔細地看了鐘意一眼,忽然說道:“你馬上收拾收拾随我回府。”
鐘意的茶徹底噴出去了。
“什麽?你開什麽玩笑。白鶴樓後天就開業了,我跟你回去幹啥!”鐘意急了。
沈澈卻一臉嚴肅,“你自己在外邊太危險,我不能保護你。”
這話有點意思,鐘意臉紅了,勉強說道:“誰用你保護了?我好好地,又不缺胳膊缺腿兒,誰也不用保護我。”
沈澈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急躁,畢竟國公府裏進個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就又說道:“你先收拾,晚上我來接你。”
又補充一句:“你放心,不會委屈你,我專撥個院子給你住着。”
“哎哎!”鐘意站起來大叫道,“誰答應要跟你回去了?我哪兒也不去!”
沈澈臉有點黑了,也站起來低聲說道:“你都被麗嫔盯上了,全是因為我的關系,我怎好再放你一個人在外邊!”他看了一眼靜容,又說道,“幸虧靜容點醒了我,上次你是運氣好,遇到青花會那何七和我有交情,以後再出這種事,你不在我身邊,我怎麽保護你。”
鐘意這才明白,自己成了沈澈與王夫人鬥法的犧牲品,連帶白鶴樓總是遇到事件,也是因為沈澈的緣故。
可她怎麽可能乖乖跟沈澈回府,她的大酒樓之路,才剛剛開始呢!
“我,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鐘意吞吞吐吐地說,臉上越來越紅,“我不能跟你回去,我還有白鶴樓要打理呢。”
“換個掌櫃就是了。”沈澈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放心,府裏我會讓三妹妹幫你的,再說,你在我房裏,沒人敢動的。”
鐘意被“你在我房裏”這三個字刺激到了,瞬間就想到那張通房丫頭的身契,嘴唇喃喃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些天她一定是過得太愉快了,還以為能和沈澈稱兄道弟呢,結果這貴公子終于想起來這茬,要把她弄回府裏了!
該怎麽辦呢?
看着沈澈已經站起身,鐘意腦子裏空白一片,不知道該如何對他說不。她似乎是沒有立場,首先白鶴樓是沈澈的,沈澈想讓誰當掌櫃就讓誰當,其次她有一張身契在沈澈那裏,她威風了一個月的白鶴樓掌櫃,是個虛影,她的真實身份,不過是沈澈的一個私有奴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