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陡然生變
那王大郎衣着光鮮,喜氣洋洋,看到鐘意出來,立刻叫她:“掌櫃姑娘,可還認識你爺爺我?上次在花市被你和你東家害得好苦!你東家呢,讓他也出來!”
幸好晚上人多,大堂人聲鼎沸,若不是仔細聽,誰也不能聽清這王大郎在吆喝什麽。
鐘意心神一凜,立刻意識到,這人是上門找事的!
她連忙堆起笑容朝王大郎走去,說道:“呀,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王大哥!前幾天您不是告了我們東家嗎?真要上堂又沒見您的影,可不知道您這是哪一出呢。”
幾句話鐘意已經走到王大郎面前,也不避嫌,拉着他的胳膊就往二樓走,“來來,一樓都是散座,我請你到二樓包廂。”
王大郎不給鐘意面子,甩了她的手,站在大堂裏梗着脖子說:“別以為爺爺我就放過你們了,告狀是一定要告的,狀紙都遞到順天府了,你們逃不掉!”
“好好。”鐘意為了息事,又伸出手拐住王大郎的胳膊,親熱地說,“您要告,那就告,今天王大哥來,不是為了告狀吧?何不坐下來喝一杯茶消消氣兒?”鐘意又轉頭吩咐李小四,“去給這位爺備上一壺‘玉澈’,叫廚房做四個小菜,都算在我賬上!”
那王大郎看鐘意始終好言好語,還要出錢請他,雖然再次甩開鐘意的手,神色卻并不是那樣蠻橫了。他看看大堂。又擡頭看看二樓,又說道:“二樓我也不去,就在大堂給爺找個敞亮的位子!”
“好好。”鐘意一連串地點頭。“都聽王大哥的。”
王大郎被安排到一個很寬敞的四人座上,單給他上了一壺玉澈,四樣小菜。王大郎吃喝起來,看樣子很得意。
鐘意這才到櫃臺上,紫煙也忙中偷閑,給鐘意沏了一壺鐵觀音端過來。看到王大郎,就有些擔心地說道:“那個人不像是吃點便宜酒菜就會了事的。”
鐘意冷笑道:“他肯定會找茬。不過我有防備,放心。”
跑到別人店裏挑毛病的競争對手。鐘意在前世看得多了,對付這種人,自有一套規律。鐘意并不怕。
果然,那王大郎沒吃幾口酒。就把酒壺一摔,站起來大叫:“這什麽爛酒!給我把掌櫃的叫出來!”
酒壺一摔,發出很大的響聲,李小四立刻飛奔着跑過去收拾,鐘意也立刻從櫃臺那就高喊着“打碎了酒壺要照價賠償的客人,手下可要小心點嘛”,風一般地轉到了王大郎面前。
其他客人一看原來是一個醉酒的客人不小心打碎了酒壺,又繼續高聲大笑、推杯換盞起來。
熱鬧的大堂,到處都是說話的聲音。別說打碎個酒壺了,你就是把桌子掀了,鐘意也有辦法把事情描圓。
“王大哥。”鐘意笑吟吟地迎上去,“您這又是鬧的哪一出,酒不好喝,叫小二或者直接找我就是,摔東西算怎麽說?這酒壺雖不不是什麽值錢玩意兒,也是我們找的‘秘瓷坊’裏的工匠定制的。三百錢一個呢,鐘意有心請你喝酒。這酒壺的錢,可就不為王大哥出頭了哦。”
王大郎一聽還要讓他賠酒壺,更生氣,大聲說道:“你們這酒一股馬尿味兒,根本喝不下去!”
鐘意又笑道:“原來別人喝得如玉液瓊漿的酒,在王大哥嘴裏居然是馬尿。”
王大郎還沒為這句明顯是譏刺的話反應過來,鐘意就立刻說道:“我想王大哥一定覺得我們的‘玉澈’有問題,既是這樣,讓我帶王大哥參觀一下我們的釀酒處吧。”
遇到不講理要鬧事的客人,或者是誠心找茬、賴在座位就是不肯走的客人,鐘意的手段就是帶他們參觀廚房。怎樣讓他們離開那個座位就是目的,一般客人都會對大酒店的廚房感興趣,等到轉一圈下來,直接将他們送到大門口,歡迎他們下次光臨,這時沒有客人還會厚着臉皮往裏闖的。
鐘意也準備對王大郎用這招,本來他就沒鬧出太大動靜,被鐘意帶到廚房再從後門送出去,他就翻不出什麽風浪來了。
沒想到陡然生變,那王大郎晃了兩下身子,眼底忽然雪青一片,摔倒在地上,口中湧出白沫。
不知道哪裏發出一聲尖叫,“吃死人啦!”
這一聲尖叫又高又急,加上大堂不少人看到王大郎倒地,都站起來一臉驚訝。
糾紛是每家酒樓都會遇到的事,但酒樓裏出現一個人莫名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就不能讓大家熟視無睹了。
立刻就有客人也站起來,忍不住交頭接耳。
那個尖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看到他是喝了白鶴樓的茶之後才倒下的,有毒!”
不明真相的客人們紛紛看向自己的茶壺和酒壺,臉色訝異一片。
鐘意站在大堂中央,連忙說道:“大家稍安勿躁,這位客人忽然倒在這裏,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李小四,快去找大夫!”
這時客人裏有一個走出來,看了那王大郎一眼,又彎下腰給他把了把脈,搖搖頭,對鐘意說:“掌櫃姑娘,這人已經不中用了,我就是郎中,你看他眼底發青,是中了劇毒導致。”
騷亂終于發生了。
大堂裏的客人紛紛要求結賬,白鶴樓的酒菜再好,酒樓裏死了人,也是很掃興的。
鐘意皺着眉頭,嘴唇緊抿,對李小四說:“你快去衙門請公差大人們來辦案。”又吩咐紫煙,“快把‘琉璃’裏的李大人請出來,但不要驚動東家,讓他在‘琥珀’待着,不要出來。”
她說晚了。
沈澈和李绮堂。已經雙雙走了下來。
李绮堂這一晚穿的是官服,那大紅的衣袍,在這樣的騷亂中。是一抹讓人安定的顏色。
他看到這個形勢,立刻從腰裏掏出一塊令牌,站在二樓樓梯上對那些客人說道:“我乃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現有命案發生,每個人都有嫌疑,誰都不準走!”
鐘意連忙指使紫煙和銀蝶去把大門關上了。
此時等在外邊的客人已經有知道白鶴樓裏死了人的,有一些人感到晦氣。轉頭離去,還有一些人好奇。就沒有走,只是站着觀望。
鐘意顧不得門外的人了,她現在想的是:自家酒樓裏死了人,這個危機公關。要怎麽進行!
之前藏在人群裏的聲音又出聲了:“那是白鶴樓的東家沈二公子!我聽說這死了的人要告他的。”
“殺人滅口?”
有很小的聲音,像風聲一樣,開始刮過這些驚疑不定的人群。
就在這時,大門被敲響了,“順天府的!快把門打開!”
李小四剛走到外邊就碰到來辦案的差役,巧得就像這些差役早就等在那裏似的。
這些差役走進白鶴樓,看一眼已經死透的王大郎,又看一眼站在二樓樓梯上的沈澈,打首的一個立刻說道:“十有*是這王大郎要狀告國公府沈二公子。這沈二公子惱羞成怒,就把他毒死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雖然是國公府公子。但在下也不得不秉公辦事了,來啊,把人鎖上帶走!”
“哎哎!”鐘意急了,連忙說道,“這位官差大爺,你怎麽能不調查一番。不問青紅皂白就來抓人呢?人死在這裏,當時酒樓裏少說也有三四十個人。每個人都有嫌疑,”她又往上看看,說道,“那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李大人剛剛運用職權,沒放走在場的一個人,事情到底是怎樣,總得問一下吧?”
那打頭的官差斜着眼看了一眼鐘意,又說道:“這刁鑽女子當日也是從告,也有嫌疑,來啊,一并鎖上!”
立刻就有人把鎖鏈套在了鐘意脖子上。
鐘意手上本就有傷,哪裏掙紮得了,那差役抓她時碰到了她的手指,就給她疼出一腦門汗。
沈澈看到,喝一聲“別動她”,立刻就從樓梯上輕飄飄地下來了。
那差役哼一聲,又有人要上來抓沈澈,可他們哪裏近得了沈澈的身,還沒碰到沈澈,就被彈開了。
李绮堂見狀,也從樓梯上躍下來,看到那差役面生,就問道:“敢問這是在順天府何處當差的大人?李某怎地從未見過?”
那差役冷冰冰地說道:“順天府大了,是你一個小小的副指揮使能認全的嗎?”
“那敢問這位大人如何稱呼?”李绮堂不卑不亢,一定要問出這人的身份。
那人看一眼李绮堂,想到他雖然官職低,可畢竟是李閣老的公子,就只好說道:“鄙姓何。”
“何大人,”李绮堂朝何姓差役拱拱手,說道,“這樁案子李某就在現場,親眼所見,也許是有人要嫁禍沈二公子,況且案發時,沈二公子在二樓包廂,死者卻在一樓大堂,如何下毒?”
“是派人下毒!讓那掌櫃下的毒!那掌櫃可一直在大堂!”那尖細聲音又響起來。
沈澈環視一圈圍觀人群,冷冷說道:“是誰要沈某人背這樁罪,就站起來正大光明地指認我,躲在人群裏,算什麽好漢!”
那聲音不做聲了。
何姓差役今晚的任務是以抓兇為名,将沈澈帶走,然後以兇案現場為由,封了白鶴樓,結果半路殺出個李绮堂,他的計劃有點被搞亂了。
想到這裏,何姓差役一揮手,吩咐他帶來的人:“先把沈二公子和掌櫃鐘氏帶走,回順天府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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