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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傾城仙

鐘意看着呆住了的銀蝶,笑道:“發什麽呆呢,玉仙樓還以為你在做探子,總得給他們點東西,讓他們相信才是。”

“可、可那方子……”銀蝶有些遲疑,那可是白鶴樓的招牌産品的秘密呀。

鐘意笑道:“那方子早晚也要拿出去的。市場上同類産品賣得越多,才越能體現我們點心的好來,所謂有比較才有參考啊。”

銀蝶沒聽明白,但她知道那方子姑娘是不在意了,就點了點頭,眼眶裏湧出了淚水,“姑娘,奴婢……”

鐘意拍拍銀蝶的肩膀,溫和說道:“別多想,你去拿着方子找辛大掌櫃,再聽聽他怎麽說。”

時間已經有點晚了,鐘意也不再和銀蝶多說,稍作收拾,就叫來馬車,和紫煙銀蝶一起去了玉仙樓。

雖然已經過了大半個夜晚了,玉仙樓卻依然人聲鼎沸。前些天因為白鶴樓的入樓狀,玉仙樓的客人少了很多,可玉仙樓只出了一招,就挽回了人|流。

開張十年,八折酬賓。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在便宜的條件下,人們還是願意去玉仙樓的。

鐘意走到玉仙樓門口,有兩個伶俐小二迎了過來,定睛一看,他們居然也是面目很清秀,修了眉毛,甚至還刮了刮臉。

“客——官——來——啦——”兩個小二整齊地喊着,把鐘意他們往大堂裏迎。

一進大堂。鐘意差點被晃瞎眼。

她覺得白鶴樓就夠富麗堂皇了,和玉仙樓比,還是個小地方。

這玉仙樓燒了不知道多少燭火。照得整個大堂有如白晝,牆壁上挂滿了名人字畫,有一面很大的牆壁,刷得潔白,題滿了文人墨寶。

桌椅都是雕花的,就連不起眼的小角落裏,也有雕花的欄杆。酒壺和碗碟都是銀制的,包廂裏用的更是金制的。

大堂裏有七八個小二在穿梭。旁邊還圍着唱曲兒的藝人和說書的先生,還有打雜耍的人,非常熱鬧。

鐘意走進去,被迎進了一張桌子前。還沒開始點菜,就看到一個胖胖的人走了過來。

銀蝶立刻在鐘意身邊悄悄說:“是玉仙樓的于二掌櫃。”

鐘意會意,看那胖掌櫃喜笑顏開地走過來,對她說:“敢問是白鶴樓的女掌櫃鐘姑娘嗎?”

鐘意站起來,對于二掌櫃笑道:“我的确是,敢問您是如何認出我的?”

于二掌櫃笑道:“聽聞花街盡頭有一白鶴樓,最近風頭大盛,誰不知它的大名?”

鐘意笑道:“這麽說來,大爺竟是白鶴樓的老客。在玉仙樓相遇,也算是緣分。”

于二掌櫃有些尴尬,說道:“我是玉仙樓的二掌櫃。敝姓于。”

“哦。”鐘意不在乎地說,“原來是于二掌櫃,于二掌櫃竟然能賞光去我那裏,實在是榮幸。不然何以能認出我來呢?”

于二掌櫃想說他并沒有去過白鶴樓,是從她身邊的銀蝶認出來的,可這樣一來。不就暴露了銀蝶的身份?但他一個玉仙樓的二掌櫃,不好好在玉仙樓帶着。跑到別的酒樓去,是什麽意思?

于二掌櫃摸着腦袋笑了笑,只好岔開話題,大聲吩咐小二:“把這桌客人請到二樓!”

鐘意也不戳穿于二掌櫃,只通過這個細節,她就覺得這于二掌櫃,頭腦有點簡單,居然能做到玉仙樓二掌櫃,看來是有別的原因。

鐘意帶着紫煙和銀蝶去了二樓,這裏的裝潢比大堂還要繁華,在靠欄杆的位置,她們坐了下來,點了幾個小菜,又點了一壺酒。

花了六百個錢。

紫煙說道:“玉仙樓的東西,倒不貴。”

銀蝶說:“也有貴的東西,玉仙樓的菜單有兩種,一種是給達官貴人看的,一種是給平民百姓看的。不過穿着布衣的人,是很難進這裏來的,門口的小二是很會看人下菜碟的。”

菜上得非常快,一個小二端着一個碩大的托盤,就把這些酒菜送了過來,手腳異常麻利。

鐘意挨片嘗了嘗,心裏暗自嘆服:若不是她有些牛富貴種的新奇蔬菜幫忙,她會被玉仙樓的酒菜壓得死死的!

玉仙樓的菜,都是尋常菜式,但卻異常好吃,有一種淡淡的特殊香氣在裏邊,是任何酒樓都模仿不來的。

正吃着,那之前的于二掌櫃又上來了,也托了一壺茶,笑眯眯對鐘意說道:“我們大掌櫃聽說鐘姑娘在這兒,特意送姑娘一壺我們玉仙樓剛研究出來的茶,是仿照你們暖心茶的方子,有個別致的名兒,叫‘傾城仙’,還請姑娘嘗嘗,也提提意見。”

鐘意看那茶壺,就寫着“傾城仙”二字,旁邊還有一個袅袅婷婷的寫意美人兒,與白鶴樓的logo有異曲同工之妙。

鐘意點點頭,說聲謝謝,看了看那茶壺,忍不住問道:“這‘傾城仙’的名兒,好不別致,畫兒也畫得好看。”

于二掌櫃毫不在意地笑笑,說道:“這也是照着白鶴樓的樣子做的。白鶴樓的很多地方,我們大掌櫃都很欣賞呢!”

抄得這麽理直氣壯,還找原創的來評論,臉皮真是太厚了!鐘意在心裏吐着槽,但面上也沒改什麽顏色,只是笑着對那于二掌櫃道謝。

“既然辛大掌櫃在,何不賞臉與我喝一杯?”鐘意笑道,“同為酒樓掌櫃,我還是有這個面子的吧?”

于二掌櫃立刻坐下來,說道:“我陪姑娘喝就是了。”

離鐘意的位子很近,差點就要蹭着她了。

銀蝶連忙站起來,說道:“于二掌櫃。您老還記得我嗎?我在玉仙樓做過工呢!”

于二掌櫃笑道:“當然記得了,銀蝶嘛,現在去伺候鐘姑娘了啊。”

“可不?”銀蝶笑着說。“不過于二掌櫃一直有些話也沒跟我說,不如這會兒,我陪你去那邊喝幾杯,說說話?”

說着銀蝶晃了晃袖子裏的一張紙。

于二掌櫃立刻知道那是什麽,連忙說好,就引着銀蝶去別桌了。

這邊鐘意也不守株待兔了,端着那壺茶和茶杯。下了二樓,去找辛肅。

辛肅正好在櫃臺裏。看到鐘意來,于二掌櫃卻不知道在哪裏,也沒變神色,臉上微微笑着。對鐘意說:“鐘掌櫃果然好意氣,于言在我這兒,一貫負責觥籌交錯,平時同時陪幾桌客人都不成問題,在鐘掌櫃這裏卻不知道是因為哪個,沒脫身。”

還不是你們心心念念的點心方子,一會兒于言就該來找你了。

鐘意又在心裏說了一句,臉上帶着笑意,也不和辛肅玩虛的。直接從袖子裏掏出請柬,說道:“三個月前辛大掌櫃給了我一張請柬,不知還做不做得數呢?”

辛肅盯着那請柬。看了一會兒,又擡頭看向鐘意,笑道:“巨瀾會,就是玉仙樓答應了,白鶴樓也不一定能進去的。”

鐘意歪頭笑道:“那辛大掌櫃給我這請柬,是何用意呢?我說辛大掌櫃是開我玩笑。或者是打我臉,算過分嗎?”

辛肅被鐘意直白的話逼住了。一張老臉有點尴尬,于是幹咳兩聲,說道:“哪裏哪裏,只是祝賀白鶴樓開張……”

“哦。”鐘意撇撇嘴,“原來玉仙樓這京城有名的大酒樓,也說話不算數,随意欺負我們小酒樓。”

辛肅只好說道:“既然鐘掌櫃有意加入巨瀾會,老朽也可代為引見……”

話還沒說完,鐘意立刻說:“多謝辛大掌櫃了,辛大掌櫃果然是同行翹楚。現有一樁事,也要辛大掌櫃成全。”

于是鐘意就把何七要包場的話說了一遍,着重強調了銀子照付。

其實酒樓是愛做包場的,用快消品的概念說,這意味着大宗購物客戶,能給酒樓帶來很多銀子,鐘意不相信作為一個商人,辛肅會不同意這上門的買賣。

何況是競争對手拱手相讓的呢?

現在就看辛肅願不願意相信,這是鐘意真心實意的了。

辛肅果然眯着眼睛,不大相信似的說:“包場的事,白鶴樓為什麽不做呢?”

“我們那裏排滿了。”鐘意說道,“辛大掌櫃不必懷疑,這場酒席,是我送給辛大掌櫃的‘投名狀’,我是真心想加入巨瀾會,還望辛大掌櫃成全。”

加入巨瀾會,辛肅壓根就沒想過,本來巨瀾會裏做酒樓的就玉仙樓一家,不知道得了多少好處,要是加上一個白鶴樓,那簡直是“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但東家偏生要他送那張請柬,也不知道東家打的什麽注意。

現在聽鐘意這樣說,辛肅又眯了眯眼睛,下定決心。酒席拿下,玉仙樓的三樓是專門為包場用的,并不像白鶴樓,做了包場之後就不能做散客了。

鐘意想加入巨瀾會,正好讓她知道知道什麽是大商人的手段。

“那老朽就相信鐘掌櫃,明天晚上,将三樓空出來,等何七一行。”

鐘意笑着對辛肅施了一禮,又晃了晃手中的茶壺,對他說:“‘傾城仙’,是用玫瑰花瓣和茉莉花瓣加蜂蜜、毛尖做出來的花草茶,比‘暖心茶’不知道好喝到多少倍。”

辛肅滿意地捋了捋胡子,說道:“這類雕蟲小技,其實不值得提,也不值得以此誇耀。”

“是。”鐘意點點頭,“辛大掌櫃說的很是。”

鐘意沒再說什麽,在櫃臺結賬就離開了,辛肅看着鐘意離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頭腦。

送她一壺“傾城仙”,就是告訴她,她用花草做茶的法子,玉仙樓的烹茶師傅已經研制了出來,更加上了比“暖心茶”更多幾倍的材料,來的客人也說“傾城仙”比“暖心茶”好喝很多。

本以為是用這壺茶讓鐘意明白天外有天,鐘意的反應,卻很簡單就在口頭上服了。

但是她沒有心服,辛肅從鐘意飛揚的眼角眉梢能看出來。

這個丫頭,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

ps:……想家了tt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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