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黑白兩道
鐘意等人連忙趕到外邊,此時正是上午,白鶴樓剛要開始上人,一個大嬸就坐在白鶴樓門口,拍着膝蓋哭得傷心,一塊門板上躺着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旁邊站着一個黑臉漢子,一疊聲地叫白鶴樓掌櫃出來。
鐘意心知不妙,連忙賠笑迎上前去,說道:“這位大爺,這是怎麽了?”
那黑臉漢子一下躍起來就要揪鐘意的領子,還好鐘意身邊站着阿九,一下就把那黑臉漢子擋開了。
阿九也是很有分寸的,雖然有武功,但并沒有對那漢子動粗。
那漢子一看鐘意身邊有保镖,氣焰低了三分,就指着門板上的人大聲說道:“你們白鶴樓的點心吃死了我弟弟,今天不還我們母子一個公道,我跟你們沒完!”
街上不少人,有喜歡看熱鬧的,就開始往白鶴樓湧。鐘意眼尖,看到幾個早就等在街口的人帶頭走過來,嘴裏附和着那黑臉漢子,說着“要白鶴樓還公道”之類的話,引着不明真相的群衆上前圍觀。
哼哼,鐘意心裏冷笑一聲,這玉仙樓,還真是好手段,高大上的比如控制供貨商也用,下三濫的比如整出個吃死人的危機事件也整,要得罪了玉仙樓,還真是需要小心應付呢!
這時紫煙和銀蝶也出來了,紫煙看一眼那門板上的人,就站出來飛快地說道:“這位大爺,先不說你弟弟到底是不是吃了我們白鶴樓的點心。你說他死了,他就真的死了嗎?這天雖然開春了,卻也不暖和。一直躺着,能不能熬下去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鐘意的錯覺,還是躺在門板上的“演員”有些支持不住,紫煙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那人的腿抖了一抖,坐在地上哭的大嬸也看到了,于是就一邊哭得響亮。一邊慢慢地坐着挪過去,想遮蓋一下。
銀蝶也站出來說道:“可不是。如果是病了,那就趕緊去看大夫吧!光在我們酒樓門口躺着有什麽用呢!”
那黑臉漢子聽紫煙和銀蝶這樣說,氣得一張臉更黑了,從懷裏掏出兩塊點心。拿給圍觀群衆看,并大聲說道:“我弟弟昨兒買的點心,早上只吃了兩塊,就肚子疼,我和我娘請了大夫也不管事,到現在竟然死了!不是你們白鶴樓吃死了人,是什麽!”
圍觀群衆裏立刻就有人大聲附和,“白鶴樓吃死人!白鶴樓的點心能吃死人!”
有那膽小的,看着門板上的人。又看到黑漢子滿面憤怒,那坐在地上的大嬸一直就沒歇過氣地哭,就相信了此事。紛紛議論起來。
那挑事的立刻順着說:“可不,這白鶴樓的點心好吃是好吃,可加了些什麽誰知道,竟能吃死人,就說這味道不對勁。”
又有其他的挑事的極盡诽謗只能,诋毀白鶴樓的點心。一時間,圍觀的人竟然真的以為是白鶴樓的點心吃死了人。都在指責鐘意沒良心。
紫煙和銀蝶哪裏受得了這個氣,就和黑臉漢子争吵起來,阿九和阿三怕人群裏有危險,寸步不離鐘意左右。
鐘意看氣氛炒得差不多了,人群也對白鶴樓充滿了憤怒了,要的就是這樣——一定要把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都煽動得失去理智了,才好辯白,一陣見血,讓這些盲目的人就像後腦勺被敲了一下子,一下子蘇醒。
“這位大哥,”鐘意站出來,款款對他施了一禮,再擡起頭來時,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剛剛盯着一個地方醞釀半天了,這會兒眼淚還不是說來就來,“你指責你弟弟吃了點心死了,我們不敢分辨,現在圍在這兒也不是事兒,還是先讓人安葬了吧。”
說罷鐘意就吩咐紫煙拿出一串錢來,“既是在我白鶴樓門口,也算個緣分,這一串錢就當我為那兄弟出的喪葬費吧。”
衆人一看鐘意的态度和她兩個丫頭的完全不同,剛剛那倆丫頭和他們一陣争吵,讓衆人對白鶴樓的印象掉到頂點,只想着這掌櫃如果再争辯,說什麽也不依的。沒想到掌櫃卻脾氣和善,也不說是不是自己的點心的事,先給人家錢要人家安葬親屬,對鐘意的這一行為,衆人都很是贊許,對白鶴樓也不是那麽不滿了。
人們都是這樣的心理,怒火壓到最頂點,只想着和對方較量較量,對方本來也是針尖對麥芒的,就在最頂峰的時候,兩邊都攢滿了勁兒,想要磕一磕,如果一方先瀉火,來個服軟,另一邊不會趁勢而上,反而先會反思自己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鐘意又對銀蝶說:“你去把那大嬸拉起來,地上涼,大嬸別坐壞了身子。”
銀蝶依言而去,這邊紫煙已經掏出一吊錢,給那黑臉漢子。
那黑臉漢子根本不吃這一套,立刻就把那吊錢打落了,“吃死了我兄弟,就這點子錢想打發我們!”
鐘意嘆口氣,眼角餘光又瞥了瞥那門板上的人,看到他的腿又動了一下,确定那人是裝死,有了主意,就一邊慢慢地往門板上蹭,一邊幽幽地說話:“這位大哥,你一定要說是我們家的點心吃死了人,我也不敢分辨什麽,只是我們白鶴樓的點心,沒有一千也賣出去至少八百盒了,怎麽只你說吃死人呢?”
圍觀群衆有小聲附和的,都說有理,那些挑事的一看,就連忙說道:“你們家的點心天天做,誰知道哪一天就摻了別的東西,吃死了人!”
不明真相的牆頭草們又紛紛附和。
鐘意不理會人群的聲音,已經走到了門板邊,就一邊哭着一邊對門板上躺着的人說:“這位兄弟,你死得好慘啊,被兩塊點心噎死了……”
這時候門板邊的大嬸已經被銀蝶拉走了,門板邊什麽人也沒有。鐘意一下沒站穩,被門板絆了一下,一下子踢了門板上的人一腳。
門板上的人一下子就動了起來。
銀蝶立刻說道:“哎,沒死!”她立刻對阿九和阿三說,“你們去看看,好像人沒死呢!”
阿九和阿三點點頭,躍到門板處,阿三随便點了兩下xue,就把那人逼得大叫起來。
鐘意在一邊立刻說道:“看來這位兄弟是吃點心噎着了,竟然他哥哥以為是白鶴樓的點心能吃死人,各位鄉親,以後吃我們家的點心,可要小心些呢。”
圍觀群衆有人笑出聲來,以為是一場鬧劇。
也是,吃點心如果噎死人,那關賣點心的酒樓什麽事呢,喝涼水還會嗆死人呢,難道去埋怨打出水來的水井?
這家也太小題大做了一些。
門板上的是個細長臉漢子,叫了一聲之後就知道演不下去了,捂着肚子站了起來,看到黑臉漢子的會意,就抱着肚子叫起來。
黑臉漢子立刻說:“就算沒死,我弟弟肚子疼了一上午,也是你們白鶴樓點心鬧的!你必須給我們個交代!”
人群裏挑事的人立刻挑頭說:“沒錯,給個交代!”
鐘意笑道:“人沒死就好,那就請二位跟我找個醫館,看看那位大哥到底是什麽毛病吧。吃點心,也會吃出毛病來,我還真不信。”說罷鐘意就讓紫煙進去拿幾盒點心出來。
當着衆人的面,鐘意挑了一塊琥珀酥,吃了下去,又請紫煙和銀蝶,還有阿九和阿四等人吃,又對衆人說道:“平時一兩銀子一盒的白鶴樓點心,今天免費試吃,鄉親們若是信得過我,就來為我做個舉證。”
這一舉引得不少人躍躍欲試,剛剛那個弟弟裝死,圍觀群衆就算是容易被煽動,卻也不是好哄騙的,再說白鶴樓的點心賣得有多貴,平時想吃都吃不到呢,于是一個小孩子率先拿起了一塊玲珑餅,緊接着,又有更多人過來試吃,都對點心的美味贊不絕口。
挑事的人一看有點挑不起來事了,再加上裝死的人暴露了目标,一時也不好說什麽。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分出一條通道,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何事在此喧嘩?”
鐘意一看,樂了。
“李大人!”
李绮堂穿着他的大紅色公服來白鶴樓了。
沈澈有日子不來,李大人卻是時常來的,跟在他身邊的差役有一天透露,李大人的母親只吃了一次點心,剩下的點心,都是李大人吃的,而白鶴樓秘制的暖心茶,也是李大人的心頭好,所以李大人就總是在職務之便不惜穿過整個京城,光顧白鶴樓。
讓你們還敢鬧事啊,還想敗壞我白鶴樓的名聲,我上頭可是有人的!
鐘意還沒樂夠呢,又來了個人,分着人群走了過來,嘴裏也不大幹淨。“都擋在門口幹什麽,別妨礙大爺喝酒!”
“何七爺!”
何七對鐘意把青花會酒席做到了玉仙樓非常滿意,他個人倒是常帶着兩個手下來白鶴樓喝酒,對玉澈和蕙娘做出的新奇菜很感興趣。
這一白一黑只是有耳聞,但并沒有接觸過,看到都對白鶴樓惹上的糾紛很上心,于是也彼此拱了拱拳,表示勉強算個同道——起碼在對待白鶴樓這件事上。
“張狗蛋,你不還我的賭錢,你抱着肚子裝什麽熊呢?”何七非常生猛,一張嘴就叫出了一個人的人名。
然後他又看向那黑臉漢子,斜睨着眼睛,瞅了一會兒,看來是想不起來叫什麽名,于是就說道:“你又是哪裏出來的?你說你是這張狗蛋的哥?那你趕緊把他欠我的賭債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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