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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疏瑤回宮以後,看到謙離不在裏面。她知道,謙離今晚大概是不會出現了。她苦澀地笑了笑,準備脫了衣服去睡覺。忽然,看到燭光搖曳了幾下,還真是麻煩都湊一塊兒去了。她回過頭,果不其然看到了袁安的身影。

袁安看着疏瑤滿臉的淚水,“啧啧”了兩聲,說道:“我說,疏瑤啊,何苦把自己搞成這樣呢??????”

疏瑤沒有理他,自己坐在了凳子上,倒了一杯茶。袁安看着疏瑤這個樣子,莫名地沒有發火,憑他的敏銳程度,很顯然地看出了是疏瑤和謙離的感情出了問題。他意識到這是自己達成目的的一個機會,他也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說道:“疏瑤,我早已警告過你,不要放任自己的感情,否則最後受到傷害的只能是你自己。”

疏瑤斜了他一眼,沒有搭話。袁安繼續說道:“我說你,為了那個小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遲遲完不成,現在好了,你最後又得到了什麽?”

袁安本以為疏瑤不會回答了,沒想到疏瑤竟然開口了,她呆愣愣地,眼神完全沒有焦距,說:“對不起??????”袁安聽着一愣,以為她是因為感情受到了打擊,反省過來覺得自己之前自己的行為愚蠢了。其實只要疏瑤反省過來,憑着她和謙離以前的感情,是極其容易得手的,而且最後自己也不會被揪出來。他冷冷地笑了一聲,果然,戀愛中的女人是最蠢笨無比,無可救藥的。疏瑤沒有再說話,伏在了桌子上,袁安看着她這副樣子,知道她今天狀态不對,臨走前,對着疏瑤的腦袋說道:“現在,你該意識到自己做什麽了吧。女人,不要太蠢笨了??????”然後就離開了。

這袁安這次也實在是摸不着情況,他覺得是兩人的關系出了問題,卻不知道其實是兩人愛得太深,才變成了這幅樣子。疏瑤感覺到那個煩人的聲音離開了,木木地站起身來,躺到了床上。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就這樣,在眼淚和紛繁的思緒中,疏瑤進入了夢鄉。

這個時候,一個身影悄悄地推開門,走到了床邊,望着疏瑤在夢中的面容,他撫摸着疏瑤的臉,輕輕地說道:“疏瑤啊,我真的很愛你,可是,為什麽,你卻連留都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呢?是我哪裏做的還不夠嗎?”睡夢中的疏瑤呓語了幾聲,也是睡得極不安穩。謙離輕輕地在疏瑤唇上留下了一個吻,說:“疏瑤,不管怎麽樣,你幸福就好了。”

疏瑤醒過來之後,感受着照射在自己臉上的陽光,伸了一個懶腰,看着自己身邊那個冰冷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凝住了。謙離他??????是真的很介意吧,畢竟沒有哪個男的願意做別人的替身,更何況他為了自己甘願放棄皇位,甘願放棄一切顯赫的東西。可是自己,卻這樣傷害着他??????

疏瑤拍拍腦袋,忽然想到了昨晚自己耳邊一直絮絮叨叨的聲音,想起了袁安昨晚又出現了,貌似又是在催促自己趕緊動手。

真是的,安寧的日子還沒過幾天,煩事兒就又都撞到一起了。疏瑤想着袁安這事兒,昨晚說完自己的來歷兩個人就成了那樣了,關于袁安的事還沒來得及說。其實,現在兩人之間最緊迫的事不是疏瑤回不回現代去,而是袁安這個定時炸彈到底什麽時候爆炸。

疏瑤悵然地走在花園裏,希望和謙離來一個偶遇。可是,她卻沒有發現,就在自己的身後,謙離正在默默地注視着她,卻不想被她發現。

不是謙離膽小,只想着逃避。而是現在他的心情,即使見了面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見到疏瑤的心情,現在這樣,悄悄地跟在她身後,看着她的樣子,是他能夠想到的目前最好的辦法了,就給彼此留一個空間,讓他們都冷靜冷靜吧??????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他們兩個冷戰的時候,不過此時早已非彼時了。即使看起來情景再像,他們的心也早已不一樣了。

疏瑤只顧想着當務之急袁安的事,也就沒有發現謙離的身影。她只要一想到有袁安的存在,就覺得身後毛毛的,有一股涼意襲了上來。

果然,沒過兩天,疏瑤正在練字的時候,袁安又出現了。他看着疏瑤寫下的“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鄙夷地笑笑,諷刺地說:“看來,你真的是完全陷入了對太子的愛情中了。”疏瑤聽到他的聲音,筆尖頓了頓。在她筆尖停頓的地方,墨汁迅速暈染了一大塊。她緩了緩心神,将紙收了起來,看着袁安說:“師父誤會了,不過是練練字而已。”袁安不可置否地聳聳肩,沖着疏瑤說:“随便,我也沒興趣知道,我來只是提醒你該動手了,如果你再這樣用‘時機’拖下去的話,我想我也不需要你這個人存在着和太子談情說愛了。”疏瑤笑了笑,“我知道師夫的手段,放心,我很想好好地活下去,太子那樣傷害過我,我也不會對他手軟的。”疏瑤忽然想到了之前袁安以為兩人鬧變扭的事,覺得這是一個好的借口,于是就借用過來,讓袁安放松警惕。也許是疏瑤表現地十分自然,袁安沒有多疑,他看了疏瑤一眼,既然警告的目的達到了,他也沒必要多做停留,再次消失了。

疏瑤看着手下那張墨點還在慢慢變大的紙,陷入了沉思。現在的自己,既想能夠安慰地活下去,又不想去傷害謙離。可是世間哪有什麽兩全其美的事呢。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就這樣拖下去嗎?

謙離這麽多天都沒有出現,她知道謙離對于蕭回的存在一定會耿耿于懷,現在并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再說她想到謙離的這種性格,覺得他知道了以後一定會沉不住氣。她知道謙離和袁安身手上的差距不是一點點,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就這麽暴露的話,不知道袁安還會不會用後招去對付謙離。要知道,最恐怖的是未知的狀态。自己現在還可以去探聽探聽消息。

接下來的日子,每過兩三天,袁安就會出現,說幾句諷刺的話,或者恐吓的話,提醒疏瑤要趕緊完成“任務”。終于有一天,疏瑤再次用“時機”來搪塞他的時候,袁安再也不能忍了,他狠狠地掐着疏瑤的脖子,說:“我給過你機會了,你一次次只想着拖延時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只是想看看,你對謙離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有感覺,你們兩個所謂的愛情是不是真的能夠經得住考驗。而你,卻在我一次次的警告之後還要去維護他,想方設法來搪塞我。疏瑤,你是不是真覺得我只是吓吓你而已?”疏瑤被他掐地幾乎喘不上氣來,只能瞪大眼睛,掙紮着使勁搖搖頭。她不知道袁安會不會一怒之下就這樣把自己掐死??????這一刻,她體會到了袁安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僅僅是稍微用用力,她就已經感覺自己站在了地獄的邊緣。

而這幾天裏,謙離一個人想了很多,他終于整理好了自己對于疏瑤的感情,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關注那個淡漠的身影,他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所有怒氣只是因為不喜歡她呆在別人的身邊。她既然是自己的妻子,就理應是他的人。後來,兩個人都彼此确定了心意,他們一起對抗者皇上的安排,一起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一起經過了考驗,如今,她只不過是對自己說出了實話而已,難道自己希望她一直瞞下去嗎?自己讓她說出來的目的,不就是想幫助她分擔嗎?自己為什麽要一邊說着“相信我,我給你依靠”,一邊卻在知道真相以後,開始拼命地躲避她?這樣的自己,如何能夠讓她相信呢?謙離決定去找疏瑤,向她道歉,告訴她自己只是一時之間沒能接受得了這個消息,告訴她,自己其實并不在意,只要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是開心幸福的就好了。

而剛剛來到門口,他就覺得房間內有異動,他通過門縫朝裏面一看,看到了疏瑤被一個男人掐着脖子,含着眼淚掙紮着。他此時無法顧及那個背對着自己的男人是什麽人,他能不能打得過。他感受到自己想要守護疏瑤的強烈心情。他直接就撞開門沖了進去。袁安因為門口傳來的響聲,回過頭來,疏瑤趁機從他的手裏脫離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袁安看到原來是謙離,諷刺地笑了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太子殿下啊,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傷養得怎麽樣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呢??????”謙離定睛一看,才認出眼前這個人原來就是那天和楊楚楚糾纏在床上的人。而且這個男人嘴裏說的話,分明是在提醒自己那日自己在他手下受到的屈辱。這算什麽,新仇加舊恨!他也顧不上去想疏瑤是怎麽和他扯上關系的,一股熱血沖上了腦袋,他想也不想就沖了上去。

袁安看着謙離沖了上來,完全沒把他看在眼裏。他幾招便把謙離放倒在地,謙離咬着牙爬了起來,再次沖了上去。疏瑤看着他摔得那麽重,還要往上沖,心裏直罵傻瓜。“噗??????”謙離再一次被重重地甩了出去,跌在了地上,大大地吐了一口血。疏瑤看着他使勁掙紮着還想往起爬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傻瓜,你能不能不要逞強了啊,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打死的!”謙離擡起頭望向她,想笑一下,無奈臉腫得太厲害了,顯得滑稽而可笑,可是疏瑤此時只覺得心酸。她知道袁安對于謙離的憤恨,她真的很怕袁安就這樣把謙離給打死。她大聲喊着“來人啊,來人啊??????”希望遠處的守衛可以聽到。袁安看着她此時滿臉淚水,痛心不已的樣子,竟然笑了笑,然後向摔倒的謙離走了過去,踩在了他欲爬起的背上,謙離吃不住痛,喊了出來。疏瑤望着謙離那樣被折磨,哭得已經無法出聲了。“疏瑤啊疏瑤,果然你是愛上了他了。你說我該怎麽辦呢?是讓你們做一對鬼夫妻,繼續到地府去恩愛,還是讓你們天人永隔呢?哈哈哈??????”疏瑤感覺到此時的他已經處于神志不清的狀态了,她想沖上去将袁安推開,可是袁安直接将她提了起來,重重地摔到了牆上,疏瑤覺得頭昏眼花,一口氣喘不上來,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袁安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樣子,再次毛骨悚然地笑了:“看不出來,你竟然願意為他送死??????”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頓住了,疏瑤一看,地上竟然有了一灘血,往上一看源頭,原來袁安的腹部中了火槍,跪倒在了地上。她松了一口氣,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奔了過來,便暈了過去。

趕來的是波爾。前幾日,疏瑤去看他的時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讓波爾覺察到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也知道一定是她不願意開口或者難以開口的事,所以沒有多問。但是今天心裏莫名地發慌,便決定來東宮看看她,生怕她出了什麽事。還沒到疏瑤的房間,便聽到了疏瑤顫抖驚懼的聲音,他沖向了房間,摸索出母妃給自己留下防身的火槍,開槍打中了正在發狂的袁安。波爾天性善良,也沒有殺過人,因此沒有下狠手直接瞄準袁安的心髒,只是對準了袁安的腹部,讓他吃痛暫時喪失反抗能力。他趕緊沖向了疏瑤,将她扶到了床上,再看看旁邊同樣昏闕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謙離,嘆了口氣,将他提了起來,放在了疏瑤午睡的躺椅上。火槍的聲音引來了東宮的侍衛,波爾看着跪下請罪的他們,冷冷地說道:“太子妃房間裏出了怎麽大的事情,你們竟然現在才趕到。現在先把這個犯人收進牢裏去,同時去找太醫過來,然後各自去刑部領五十大板。”侍衛只得謝恩,然後将受傷的袁安帶了下去。

頒布完命令,他趕緊沖到了疏瑤身邊,試圖叫醒她。可是疏瑤昏迷得不省人事了,波爾心裏暗暗地責罵自己如果早點趕到,疏瑤姐姐就不會受這麽大的傷害了。此時的他,不再是剛剛果斷地頒布命令,不加留情地處罰侍衛的三皇子,僅僅是個擔心姐姐傷勢,不斷自責的弟弟。他抓着疏瑤的手,一遍遍地喊着疏瑤的名字。

于是太醫進來以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三皇子緊緊地握着太子妃的手,還不斷地流着淚喊着太子妃的閨名,而太子卻被放在了躺椅上。一看到太醫來了,波爾急忙把他拉到疏瑤身邊,讓他趕緊查看疏瑤的傷勢。太醫垂了一下頭,看了悲催的太子一眼,只得聽這個醒着的最大的人的話,向太子妃的方向走去。

如果昏迷的謙離知道自己如此悲劇地晾着的話,恐怕除去身體上受的這麽嚴重的傷,還得去撞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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