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穿越

? 再次醒來時,燕寧只覺得頭痛難忍,眼皮像是粘在了一起,口幹舌燥,不遠處傳來的對話讓燕寧摸不着頭腦,費力睜開雙眼,而後坐起身來,掃視着自己所處的地方。

光線不大好的屋子裏雜亂無章地擺放着一些陳舊的家具,窗戶上糊的紙被風吹得“唰唰”作響,鼻息間彌漫着一種腐爛的味道,像是擱置許久的飯菜,馊了。

燕寧大驚失色,面上依然是迷迷糊糊的模樣,忽然見到房門被推開,一個穿着青色衣裙的年輕婦人端着一個并不精致的碗走了過來。

那年輕婦人看到燕寧已經醒來,便欣喜地喚道,“娘,您醒啦。”

燕寧心中掀起了巨浪,面部表情仍然是呆呆地看着那婦人。

那婦人見到燕寧死死地盯着她看,瑟縮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詢問道,“娘,您昏睡了一天,相公和爹擔心得要命。”

見燕寧不說話,那婦人趕忙将手中的碗小心翼翼地遞給燕寧。

燕寧不動聲色地接過那婦人,準确說來是兒媳婦,遞來的飯碗和筷子,慢慢地吃了起來,那粥稀得已經可以用清澈見底來形容了,米裏還帶着糠皮,顯然不是精心打出來的。

忍着喉嚨的刺痛将那碗清粥咽了下去,燕寧便躺在床上默不作聲了,因為她忽然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想起從前在奇聞異志上看到的故事,自己很有可能是借屍還魂了。

想到這種可能,燕寧心中更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從櫃子裏翻出了一身幹淨的衣裳迅速穿上,将頭發簡單地梳理好,便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透着門縫往外面觀看。

一個年輕的男子,應該不滿二十歲,正拿着農具在扒拉曬在院中的麥子,一身青色的衣服,褲管被挽至小腿處,那會兒給自己送飯的年輕婦人坐在一旁剝豆子,時而與那男子說上兩句話,或者給他端來一碗水,給他擦擦汗。

看他們的親密程度,燕寧估計兩人是夫妻。

忽然門被推開,燕寧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看着眼前小小的人,說不出話來。

一個肉肉的小男孩奶聲奶氣地對燕寧說道,“娘,我要吃糖稀。”

燕寧不知道糖稀是什麽,估摸着應該是吃的,便說道,“問他們要去。”她這麽說只是試探。

果然那小男孩立即上前拽着燕寧的袖子撒嬌,“大哥和大嫂都沒有錢,錢都在娘這裏,娘我要吃糖稀嘛,我要吃。”

燕寧怎麽可能知道前身的錢放在什麽地方,便拒絕了小男孩,“乖,糖稀吃多了,牙要長蟲。”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小男孩使勁兒拽着燕寧的袖子晃着、央求着。

燕寧很無奈,她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應該說她不知道怎麽應對小孩子的請求,嫂子家的女兒很懂事,從來都不會跟她撒嬌或者提無理的要求。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燕寧失神地望着那人,只聽到那人關切地詢問道,“燕娘,身子不舒服就在屋裏歇着吧,二郎不要打擾你娘休息。”

燕寧還在揣測這人的身份,就聽到小男孩脆生生地應答道,“知道了,爹。”

此人有一種獨特的氣質,看周圍的環境,燕寧以為自己身在農家,但看名為她相公的男子儒雅的氣質又覺得不是。

不知道為什麽,燕寧很是接受現在的處境,相公,兒子,兒媳都有了,雖然自己這身子大概三十好幾了,但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也是一種福氣。

這種感慨只持續到燕寧坐在梳妝臺前面對鏡子中的容貌前。

燕寧完全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那心情既平靜,又糾結,她還沒有想好怎麽去接受一張普通的容貌,她想自己應該适應一段時間便好了吧。

反正長得醜了,惡心的是別人。

值得一提的是,燕寧發現自己的長相簡直可以用尖刻來形容了,她的一颦一笑都有種狠辣刻薄的感覺,所以她覺得現在的容貌簡直不能忍。

所謂相由心生,大概這人本來就是這樣尖酸刻薄的人吧,難怪兒媳婦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綿羊看見狼的眼神。

燕寧有些郁悶了。

燕寧為了更了解這個家的情況便想着翻箱倒櫃找出點兒什麽,最後從箱底找來了些碎銀子、幾件銀飾,還有一張婚書,展開那泛黃的婚書,只見上面寫着“覃燕寧”與“趙長壽”,還有一段結為夫婦的賀詞,時間是景泰二十年四月,而燕寧的生辰寫着景泰五年,也就是說燕寧成婚時是十五歲,再看大兒子的年齡,自己應該是三十四歲左右。

整整地比前世大了十多歲,這一點讓燕寧更加的郁悶,慢慢變老與猛地一下變老,哪個更恐怖些?

燕寧郁悶了些時候,吃飯都是在房間裏吃的,第三天,燕寧便打算從房間裏出來了,她也應該好好與家人相處一下,培養下感情了。

吃午飯前,燕寧主動要幫兒媳婦楊氏淑珍,但最終還是兒媳婦驚恐萬分的眼神中退出了廚房,燕寧沉默地坐在飯桌上,眼睛一瞟,瞟到了牆上的黃歷,上面寫着現在是景泰三十三年。

燕寧面露驚訝,被趙四也就是趙長壽詢問驚訝的緣由,燕寧讪笑,“沒什麽,才屋子裏躺了這麽久,才發現今天都初六了。”

趙四溫和地笑道,“是啊,你身子着實虛弱了些。”

燕寧讪笑,其實心裏琢磨着這略微詭異的事,婚書上寫着燕寧的生辰是景泰五年,成親時是景泰二十年,現在是景泰三十三年,也就是說,她一個二十八歲的婦女根本生不出趙大郎這麽大的兒子!

燕寧着實囧了,不過她也沒多在意這件事,畢竟不管趙大郎是不是覃燕娘的親生兒子都跟她沒有半點兒關系,她無論怎麽樣都要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屋子裏散發着木頭腐爛的味道,院子裏充滿着雞鴨糞便的味道,茅房的味道更是……燕寧在這裏時時刻刻都覺得不适應和不舒坦,但她還是忍着,因為她想要融入現在的新的人生。

從此後,她便是農婦覃燕娘,而不是貴夫人覃燕寧了。

說起來,燕寧臨死前的願望真的實現了,現在不正是在普普通通的農家嗎?雖然原身有些不招人待見,但燕寧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改變,不論是趙四,還是趙大郎還有楊淑珍都會接受自己的。

這般打算的,燕寧便積極主動了許多,除了與趙四履行夫妻之事這件事,這也正合了燕寧的心願,她實在無法接受與一個認識不到幾天的男人做那種事,雖然這個人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燕寧現在還不知道,趙四這種情況,要麽是不行,要麽是對她沒興趣。

盡管燕寧在改變着,但楊氏和趙大郎對她的防備和疏離依然很明顯,燕寧也不氣餒,聽說楊氏要去河邊洗衣服,便主動要求跟她一起去。

楊氏覺得最近燕寧着實有些奇怪,從前像洗衣服的事能推給她就推給她,從來不會主動要求去洗衣服,所以從她嫁到趙家開始,一個人就要洗五個人的衣服,包括她公公趙四的。

而且,楊氏覺得此時沖着她微笑的燕寧格外的可怕,總覺得那笑容陰森森的。

但燕寧的要求她根本拒絕不了,便無奈地帶着燕寧去了河邊,因為她覺得兩個人洗衣服着實很浪費人力,便跟燕寧商議着等衣服洗完了,燕寧便回來,她要去找邢嫂子讨論帕子的花樣。

本以為燕寧會尖刻地諷刺她一番,哪知道燕寧頗為善解人意地同意了,并表示會把衣服都帶回來的。

楊氏對燕寧很是懷疑,總覺得她下一秒就會大發雷霆,或者給她一耳光,這樣的事她婆婆做起來得心應手,另外她婆婆是趙家村有名的野蠻婆婆。

到了河邊,燕寧發現有好幾個婦人在洗衣服,本來有說有笑地跟楊氏打了招呼,結果看到燕寧的出現,臉色都變了,燕寧只能讪笑着給各位婦人打招呼。

和善的人便不鹹不淡地跟燕寧打招呼,至于那個對燕寧露出不屑目光的人大概是跟燕寧有仇吧。

“今天可是稀奇啊,覃嫂子主動出來洗衣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一個婦人笑嘻嘻地跟燕寧說道,若不是她目光充滿笑意,燕寧一定認為她是諷刺,這在京城的時候太常見了。

“活動活動筋骨也好。”燕寧溫和地說道。

這話讓洗衣服的婦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去看燕寧,甚至有個婦人連手中的石頭上的衣服滑落都不知道,等她回過神來,衣服已經被河水沖到遠處了。

前面說過,覃燕娘是趙家村有名的野蠻婆婆,她從來不會這般和善的說話,“老娘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們家住河邊啊管得這麽寬?”這話才是覃燕娘的風格,這樣顯然不會讓別人有跟她攀談下去的想法。

而今天溫和的燕寧着實讓人心中驚奇了一下,甚至有人還詫異地看了一眼楊氏,楊氏無奈地對她笑了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