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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 紫衣男子對王瘸子的話不置可否,陰鸷的雙眼從王瘸子那裏落到了燕寧身上,卻見燕寧拼命地搖頭,“好漢饒命啊,我根本不認識他,也不是他的娘子。”

王瘸子一聽,立即就火了,“我呸!覃燕娘你裝什麽裝,趙四以十兩銀子把你賣給了我,你就是我的,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拔了你的牙。”

燕寧絕望地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流了下來,前幾天她聽別人提及過,趙家村,甚至是整個阜山鎮換妻、賣妻都很常見,女子出嫁從夫,丈夫把你賣給了哪家,你便只能跟着那家了,女子根本沒有決定自己命運的自由,或許運氣好的還能去個好人家,運氣不好的……提及此事的婦人們頗為無奈的,她們中有些便是受害者。

燕寧終于明白是自己太天真了,當聽到婦人提及換妻、賣妻之事在阜山鎮常有時,燕寧心中頗為甜蜜和慶幸,她認為趙四這般謙謙君子定然不會做這樣的事,聽說他讀過幾年書,雖沒有考上秀才,卻還是很有學問的。

現在她才明白,人心不古,最可怕的便是人心了。

“哦,是嘛。”紫衣男子面無表情地看着王瘸子三人,仿佛是對他們所說的話的嘲笑,“那麽,覃燕娘,你願意順從趙四的安排跟着這個男人嗎?”

燕寧本能地搖頭,她不是嫌棄王瘸子是個瘸子,她是不想逆來順受,不想別人決定她命運,她是一個人,不是個沒有感覺的玩偶。

“這樣啊,她不想跟你走,這可怎麽辦呢?”紫衣男子低聲說道,那低沉的嗓音讓燕寧的心為之一顫,是恐懼的感覺,他就像是生殺予奪的掌權者,而自己與蝼蟻何異以?

王瘸子等人的感受與燕寧差不了多少,他們雖在趙家村橫行霸道,但面對紫衣男子這樣的人物還是有些忌憚和恐懼的,尤其是在周圍遍地是屍體的情況下。

“鐘奎!把張丹娘帶過來。”沒見紫衣男子開口,但樹林裏傳遍了紫衣男子的聲音就像是在耳邊一樣,沒多久就見一魁梧男子提溜着一粉衣女子出現在衆人面前,走到紫衣男子身旁跟他耳語幾句。

被稱作鐘奎的男子提留着那女子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感覺,頓時讓在場的三位男子都對那粉衣女子心生憐惜,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粉衣女子面若桃花,一汪秋水的雙眸楚楚可憐地看着他們時。

就連燕寧瞧見了那女子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更何況那女子是被五花大綁地捆綁着,是個人都會覺得十分地殘忍。

但燕寧已經是自顧不暇了,哪有那個閑心去同情別人,她們說不定誰比誰更可憐呢,燕寧的性格裏最擅長的便是莫管閑事。

再看王瘸子三人,眼珠子都快粘到粉衣女子張丹娘身上了。

“給你個選擇,是選年老色衰的她,還是張丹娘……”紫衣男子說出的話讓在場的人都震驚了,除了一直控制着張丹娘的鐘奎,一方面是因為紫衣男子是他的主子,主子做出的決定,屬下絕對不會質疑;另一方面,他對此并不意外,他是對張丹娘的下場并不意外,膽敢背叛主子,她早就應該做好這個準備。

撇開別的不說,眼睛沒瞎的男子都知道選張丹娘,正如紫衣男子所說,覃燕娘已經年老色衰了,她跟貌美如花的張丹娘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張丹娘家的老媽子。

但王瘸子并沒有急着做出選擇,而是反問道,“大俠是認真的?這姑娘是……”

“爺名正言順的女人,但是太醜了,爺不喜歡了。”紫衣男子說出了一個誰也不會相信的答案,但這并不是紫衣男子審美有問題,而是在他的心裏張丹娘醜陋不堪。

“大俠可是認真的?”王瘸子還有一絲不确定,對于紫衣男子說張丹娘醜的說法,他很是理解,男人嘛,女人如衣服,玩膩了換一件便是了,雖不知他為何會救覃燕娘,但這并不妨礙他選擇張丹娘。

紫衣男子的耐心是有限的,聽到王瘸子的詢問,冷哼一聲,“鐘奎,走了。”說着便轉身離去,那手裏攥着的燕寧都還沒有松開。

王瘸子連忙喊住紫衣男子,高聲呼道,“我選張丹娘,張丹娘,不要覃燕娘!”

紫衣男子拽着燕寧的手往前走沒有一絲停頓,而鐘奎停下腳步,一把将張丹娘推倒了王瘸子懷裏,“這是她的賣身契,這位大姐的呢?”

王瘸子摟着張丹娘的腰肢,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自然了,想想都知道是因為太興奮了,若不是他還知道什麽是矜持,定然會捧着張丹娘的俏臉香兩口,這時候他都顧不及去揣測紫衣男子為何帶着賣身契出門。

張丹娘半喜半悲地看着将自己摟在懷裏的王瘸子,喜的是自己從那個刀疤鐘手底下逃過一劫,悲的是自己又進了狼窩,王瘸子跟她的心上人比起來真的差遠了。

不僅僅是長相,還有氣質、學識等等,張丹娘看着臉都笑成一朵花一樣的王瘸子,心中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燕寧被紫衣男子拽的生疼,但她不敢招惹他,只能盡量跟着他的腳步。

忽然紫衣男子停下腳步,順便松開了燕寧的手。

燕寧趕忙揉了揉自己的手,手腕很痛,再加上那會兒手掌的擦傷,燕寧除了被火燒死那次,再也沒有受過這種苦,即便是在外祖父家寄人籬下,也沒有受太多的皮肉之苦。

燕寧覺得很委屈,眼淚便不争氣地流了出來,而後無所顧忌地蹲在地上抹眼淚,她怎麽會到了這般狼狽的地步?

“別哭了,醜死了。”忽然聽到紫衣男子低沉的聲音,燕寧心中一顫,羞赧地抹幹淨眼淚,燕寧站起來,“謝謝你救了我,但是……”

“但是什麽?”紫衣男子瞥了她一眼,詢問道。

“她畢竟是你的妻子,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你竟然這樣做,太過分了。”燕寧看着紫衣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順便看到了他左臉頰的血痕。

“可笑的同情心。”紫衣男子對于燕寧的質問沒有一絲地愧疚,反而覺得她很可笑,多餘的同情心在他看來都是可笑的。

這話反倒提醒了燕寧,她的同情心的确是多餘的,因為自己暫時平安了,所以自己便有閑心去同情別人。

燕寧沉默着站在原地,低着頭看着腳下的野草發神。

紫衣男子看着低着頭地燕寧,想起了幾天前的事,他到漠城探望自家姑姑和姑父,順便帶上了幾個得力手下,還有美嬌娘張丹娘,因跟着姑父喝酒喝到很晚,回到院子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首先他聞到了張丹娘身上有一絲特殊的檀香味,他在一個人那裏聞到過,其次張丹娘身邊的丫鬟看到他便惶恐不安的模樣,這不是心裏有鬼又是什麽?

他告知張丹娘自己要跟姑父去漠山溫泉,第三天才會歸來,讓鐘奎緊盯着張丹娘的動靜,然後伺機而動,那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跨進張丹娘的院子,一腳踹開了房門,準确無誤地看到管家跟張丹娘兩人一絲不挂地糾纏在一起,因為他的破門而入,兩人同時驚愕地看着他。

他發誓一定要把這對狗男女宰了喂狗。

他讓人把兩人都捆了起來關到柴房,第二天便帶着他們回阜山鎮,顯然是他低估了管家的實力,眼看着就要到阜山鎮的時候,一幫黑衣人出現,與他的人馬打了起來。

他還沒有意識到這幫黑衣人是沖着管家胡百勝而來的,一時大意便讓胡百勝溜之大吉了,而胡百勝溜走之前吩咐黑衣人要取他的首級,但并沒有提及張丹娘的去留。

他冷笑,這便是張丹娘心裏念念不忘的人,比起他這個張丹娘口中心狠手辣的人來說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她跟管家有染,還懷了管家的孩子,你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紫衣男子看着燕寧,低聲說道。

燕寧聽到紫衣男子的詢問,心中一驚,脫口而出,“你知道她懷孕還将她給了王瘸子?”

“切,爺不宰了他們已經算是鬼迷心竅了,而且還将她用來換你。”紫衣男子只是在提醒燕寧,她壓根沒有資格指責他,因為這件事的間接原因是燕寧。

燕寧怎麽會不明白紫衣男子的意思,于是回應紫衣男子的又是一陣沉默。

“若不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才不會管你的是死是活。”紫衣男子頗為高傲地說道。

燕寧擡眼看着紫衣男子,解釋道,“我對你沒有救命之恩,我以為那人要殺我,推他只是本能,但沒想到自己的手勁兒竟然那麽大。”

燕寧說完伸出手來,疑惑地瞧了瞧,喃喃道,“完全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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