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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薄姐與刀疤哥

? 紫衣男子飛快地抓起燕寧的手腕,死死地盯着燕寧,實際上卻在感知燕寧的功力,他慢慢地放下燕寧的手,“你沒有內力。”

“什麽內力?”燕寧疑惑地詢問道,她沒有見識過,自然不知道江湖人所說的內力。

紫衣男子不打算跟燕寧解釋,只是對燕寧說道,“不管你是自願的,還是陰差陽錯的,你都救了爺一命,爺不想欠別人,所以爺可以答應你三個要求,只要是爺能做到的,爺都會成全你。”

不知道是不是紫衣男子的形象問題,燕寧總覺得他說“成全你”時帶着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燕寧擺擺手,“不必了,你救我把自己娘子都賣了,我哪裏需要你去報恩。”

紫衣男子嗤笑,別以為他不知道燕寧這話是在諷刺她将張丹娘賣了,“一碼歸一碼,爺就是要報恩了,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燕寧經歷了這麽多事,便學會了留心眼,甭管紫衣男子說得多好聽,燕寧都不大相信他,先不說他是個陌生人,現在連枕邊人都不能相信了,陌生人可以相信嗎?

再說了,他做事這般心狠手辣,且長得兇神惡煞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燕寧不自覺地又帶上了慣用的眼光看待別人,以貌取人。

“不用了,你讓我免于嫁給王瘸子做娘子已經算是報答了,何況你把自己娘子折進去了,我們兩清了。”燕寧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別以為他不知道燕寧這話還是在諷刺她将張丹娘賣了,“爺說過了,一碼歸一碼,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紫衣男子瞧見燕寧那狐疑的目光,嗤笑,從來沒有人敢懷疑他鐘二爺的話,他爹教導過他,做人要講信用,說砍死你全家就要砍死你全家,不要質疑,“真替你感到着急,你真以為你拿到了你的賣身契你就自由了?沒有休書,你還算是趙家村的人,再者……”

他打量用十分嫌棄的目光打量燕寧一番,接着說道,“瞧你身無長物,難不成打算留在這深山野林當野人、啃樹根?”

燕寧自然沒有這個打算,她攥着手、低頭沉思,在紫衣男子沒有耐心之前微微擡頭,輕聲說道,“那你幫我去要休書。”

紫衣男子把耳朵湊到燕寧跟前,“大姐,看你長得五大三粗的,說話就跟蚊子叫一樣,你能說大聲點兒嗎?”

燕寧聽到這話立即擡眼瞪了紫衣男子一眼,“我說我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要休書!”燕寧吼道。

紫衣男子揉揉耳朵,“這回可算聽清楚了,不過你說的這麽大聲,也不怕別人聽見了?被休多丢人啊,哎,反正你相公估計也是缺銀子才會把你賣了,不如爺做個好事,把你送回去,而後送上百八十兩銀子給你們過日子,其實這個主意比要休書好,至少你不會被人指指點點,大姐,你完全可以考慮。”

燕寧沉默,在別人看來,這個家最主要的問題便是缺錢吧,不然也不會把她賣了,所以她應該像大多數賢良淑惠的女子一樣通情達理一些,跟着趙四回去,然後任人宰割,等到下一次,他再找緣由将自己賣了。

她為什麽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到趙四這樣一個完全靠不住的人身上?

“你想吧,等你平平安安回去,還帶着大把銀子回去,趙四肯定會拿香火把你供起來,朝九晚五地拜祭,額不,是頂禮膜拜,等到過年的時候,再把你殺了吃掉,額不,不是養豬來着,嗯,總之,這條好處更多些。”紫衣男子陰損起來真是不可小觑,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已經讓燕寧氣悶地吐血了,再補上幾刀,燕寧恐怕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燕寧覺得胸口很悶。

“哎喲喂,大姐你都這麽大年紀了還掉眼淚了,爺可不會憐香惜玉,趕快回家去吧,說不定你男人會心疼你。”紫衣男子一定是啓動了毒舌模式,要不然也不會在燕寧傷口上撒鹽。

但值得肯定的一點便是,他并沒有覺得燕寧若無其事地回家與趙四重歸于好是件好事,破鏡難圓,對燕寧來說,趙四這也算是背叛,能夠輕易原諒背叛自己的丈夫的女人一定是傻子。

“你真是夠了!”燕寧真的惱了,于是一巴掌甩在了紫衣男子臉上,那一巴掌打的她手都有些發麻了,同時沒有想到紫衣男子就這麽活生生地挨了她一巴掌。

紫衣男子臉黑,巴掌印不太明顯,但他明顯覺得疼!

兩人尴尬地四目相對,燕寧完全受不了紫衣男子陰鸷的目光,首先敗下陣來,低聲說道,“抱歉,我有些激動了,還請你體諒……”

“爺不體諒,你這樣要溫柔沒有溫柔、要美貌沒有美貌的潑婦,別說是趙四,王瘸子都覺得吃起來膈牙。”他的毒舌模式又啓動了。

好幾年後,燕寧偶然想起他的這句話,都覺得恨得牙癢癢,将他腰上的軟肉掐了好幾個轉轉,他還覺得很莫名其妙。

知道燕寧氣惱的緣由後,他傲嬌地揚了揚下巴,“爺的生肖是狗,就喜歡啃骨頭,不嫌膈牙。”

兩人在這邊僵持,鐘奎将屍體處理好,別誤會,他不是埋屍,他家爺完全沒有心虛的必要,直接報官,讓一人在這兒看着,另一人去鎮上衙門報官。

等将事情善後完,就看到他家爺跟那位大嬸在那兒含情脈脈地對視,這是個什麽情況?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難不成這大嬸是爺的老相好?沒想到爺還挺重口的呀。

鐘奎默默地想,若是給他家爺知道了他的揣測,一定會把他大卸八塊的。

燕寧站在原地許久,終于呼口氣,試探性地詢問道,“是不是我做任何決定你都會成全我?”

“爺不做殺人越貨的事兒,降低格調。”紫衣男子挑挑眉,輕蔑地說道。

燕寧滿頭黑線,也不知道那會兒說要把張丹娘和管家宰了的人是誰,“如果我說我還是要休書呢?”燕寧仔細地觀察着紫衣男子的表情。

雖然紫衣男子說是允諾她三個要求,但她不覺得自己提任何要求紫衣男子都要答應的必要,而且她也沒打算依靠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挑挑眉,詢問道,“你考慮清楚了?不是一時氣憤所作出的決定?大姐,離開了趙四,你的生活會更加艱難,不是我吓唬你。”

燕寧點點頭,顯然她心裏對紫衣男子所說的“生活更加艱難”沒有什麽意識,她只想着脫離趙四。

紫衣男子沒有拒絕燕寧的第一個要求,“這對爺來說再簡單不過了,只不過,你确定這麽輕飄飄地解決這件事?”

目前為止,紫衣男子說的話都還比較中聽的,下一句便露出了本性,“大姐,看你長得一副刻薄相,不像是這般輕易放過別人的人啊?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這話才應該是你必生的追求,以德報怨什麽的,配不上你這張尖酸刻薄的臉。”

燕寧表示,她可不可以再抽他一巴掌?

“這位好漢,你有什麽好主意?”燕寧挑挑眉,低聲詢問道,那目光就像是一只高冷的貓咪,若是紫衣男子說不出什麽好話,定然甩給他一個衛生眼。

“別好漢長好漢短的了,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鐘茂勳就是爺,爺就是鐘茂勳。”若是此時鐘茂勳手中有一把扇子,定然會擺一個造型。

“這話真配不上你的尊容,刀疤哥。”燕寧撇嘴,說完燕寧便後悔了,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鐘茂勳,只見他的臉很臭,燕寧默默地補上一句,“在你損別人的時候就應該做好別人損的準備。”

“刻薄姐,你知道死字怎麽寫嗎?”燕寧覺得眼前的鐘茂勳就像是一匹被她惹怒了的狼,正在龇着牙示威。

燕寧眨眨眼,“我沒認真讀過書,不知死字怎麽寫,況且,刀疤哥你說過,你不做殺人越貨的事兒,降低格調。”

“不要叫我刀疤哥這麽惡心的綽號!”

“也不要叫我刻薄姐,其實我一點兒都不刻薄。”燕寧淡定地說道,她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她為何這麽淡定。

鐘奎默默地表示,你們歪樓了。

或許,兩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燕寧假意咳嗽一聲,“那啥,除了要休書,我打算将二兒子接走。”

燕寧真的很喜歡趙二郎,雖然他有些蠻橫,有些霸道,但很貼心地跟她說話,那時候,幾乎沒人跟她說話,因為趙大郎不待見她這個非親媽,楊氏的心中她就是個時時刻刻想着整治自己兒媳婦的惡毒婆婆,趙四更加不會了,那時候燕寧覺得趙四是貼心,與她的疏離正合她心意,現在看來,那是一種預兆吧。

這些日子,她都把趙二郎看成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她會用一切柔軟的心态去面對小孩子,因為她時常會惦記起自己肚子裏那個沒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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