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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狗

? 鐘茂勳不知剛從哪裏趕回來,風塵仆仆的樣子,臉上還有一絲倦容,見到燕寧看向他倒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但說出的那句話也不知道是戲谑還是氣悶。

“細雨快去給你們爺上茶。”燕寧忙不疊地支走細雨,站起身來迎接鐘茂勳。

鐘茂勳坐在椅子上,随意地揉了揉眉心,似是哀怨,又似是不忿,“一個丫頭值得你這般袒護嗎?”

“我就是這般護短,于我真誠相待的人,我就是要袒護她。”燕寧笑吟吟地說道。

鐘茂勳沉默着沒有接過話茬,而燕寧也低着頭不再開口說話,直到鐘茂勳低聲說道,“你已經找好了住處?”

燕寧點點頭,“沒錯,本打算告訴你的,哪知道你出門了,還想着若是我走的時候你還不回來,我便讓人給你捎句話。”

“什麽話?”鐘茂勳聽牆角也沒有聽多少,所以并不知道細雨與燕寧那番話的緣由。

“我走了,勿念勿挂。”燕寧看着鐘茂勳言簡意赅地說道。

鐘茂勳的拳頭攥了攥,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麽,咬牙切齒地詢問道,“就這麽簡單?”

燕寧輕輕地“嗯”了一聲,而鐘茂勳接着問道,“你是不是還惦記着那個衣冠楚楚的趙四?所以眼巴巴地要住到趙家村去?”

“惦記他?除非我腦袋裏裝的都是米田共。”說完燕寧便後悔了,啥時候自己也變得這般入鄉随俗了?面上卻無比淡定。

鐘茂勳聽到燕寧的話忽然間笑了,撇開此事不提,“爺還是那句話,有什麽事盡管找爺。”

燕寧點點頭,笑着說道,“知道鐘二爺素來大方。”

下午燕寧要來了筆墨紙硯,将自己要采買的東西列了一個單子,思考一陣子之後又将那些可要可不要的東西去掉,删删減減過後,便只剩下了一些生活必需的東西。

采買之後,燕寧又讓細雨找來車夫将自己那些東西拉到了趙家村的家中,聽車夫說搬東西的時候好些人來看了,有個大嬸還來問是不是覃燕娘的東西。

将一切置辦好了之後,燕寧便打算與鐘茂勳道別,誰知鐘茂勳又出門了。

細雨猶豫一番還是堅持跟燕寧一起去住,燕寧無奈地說道,“我家裏并不比府中舒坦,你何必跟着我去受苦呢?再說了,我一個大活人也不會走丢,鄉野農婦也不會跟誰有仇。”

細雨還是不能違背鐘茂勳的囑托,執意要跟着燕寧,“有什麽事我還可以幫你,爺也會放心不少。”

燕寧腹議,鐘茂勳對自己有什麽不放心的,就自己這長相,倒貼都沒有人要。

這也是自嘲,燕寧不會想着倒貼誰。

坐着馬車到了家中,細雨扶着燕寧下馬車,從燕寧的包袱裏掏出一串鑰匙,将大門的鎖打開,剛剛進門,便聽到了王嬸子的聲音。

“燕娘,你回來了啊。”王嬸子熱情地跟燕寧打着招呼,“你們忙活這一上午了,冷鍋冷竈的,若是不嫌棄便來我家吃飯吧。”

王嬸子熱情的很,燕寧也不好拒絕,便跟細雨到了王嬸子家吃飯,卻見院子裏坐着個十二三歲正在剝豆子的小姑娘,燕寧疑惑地問道,“這是哪家的?長得怪水靈的。”

王嬸子最疼愛這個孫女了,見到別人誇自家孫女也很高興,嘴上卻很謙虛地回答道,“這是我家的孫女,秀玉,秀玉快叫人。”

秀玉真的長得十分地水靈,長大後一定會是貌美如花,她乖巧地喊了燕寧一聲“嬸子”,喊細雨“姐姐”。

燕寧幫着王嬸子煮飯,而細雨便與秀玉攀談了起來,她要将周圍鄰居的底細都打聽清楚,不然不會放心,但沒想到秀玉小小年紀嘴巴卻很牢靠,甭管細雨怎麽旁敲側擊,不能說的她一概不會多說,細雨問第二遍她便會回答,“姐姐你去問我奶奶吧,她什麽都知道。”

最終細雨只打聽到了秀玉她爹是鎮上阜山書院的夫子,至于關于她娘的消息,秀玉絕口不提。

一盤炒青菜,一盤肉末豆腐,還有菜葉粥,這飯雖然簡單,但也是王嬸子的好意,燕寧和細雨坐在凳子上慢慢地吃了起來,吃完之後,秀玉麻利地将桌子收拾幹淨,這讓燕寧感嘆不已。

與王嬸子聊了一會兒,燕寧與細雨便回到了家中,打算先把家中清理一下,因為婉娘搬走之後,房子空閑了好幾天,肯定落下了不少灰塵。

院子便有一口井,燕寧的力氣時有時無的,所以提水的時候她都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将那桶水從井底拽上來,歇口氣之後,燕寧又将半桶水倒在了木盆中,用來涮抹布的。

一陣風風火火的打掃過後,除了雜物房,主房和廂房都被打掃幹淨了,然後燕寧又燒水将廚房裏的廚具都清洗了幹淨,在與細雨的合力下将水缸裏的水倒了出來,又将水缸清洗了幾遍。

茅廁是燕寧最難以忍受的,那個味道真的……燕寧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問過細雨,細雨說一般人家的茅廁都是那樣的,況且還挨着豬圈,大戶人家就會經常清理,卻還是不可能做到完全沒有味道。

燕寧記得上輩子的茅廁就沒有那麽刺鼻的味道,至于是如何處理的,她也不清楚,說不定是用了什麽焚香,掩蓋住了那刺鼻的味道。

此事只好擱置不理。

忙活了一下午之後,燕寧終于可以歇口氣了,屋裏也沒有什麽大的問題了。

細雨不擅長煮飯又對那日燕寧煮的面難以忘懷,于是那天晚上兩人便吃着燕寧随意煮的清湯面,不是燕寧對待細雨比較随意,而是因為天氣熱,燕寧并沒有買肉。

好在細雨對清湯面也贊不絕口。

吃過飯後又燒水洗了澡,看時辰還早,兩人便坐在院中乘涼,剛好院門口的矮牆下有一棵男人腰粗的柳樹。

聊起了很多事,細雨說自己從未體味過這樣的日子,放松了許多,說這話時,細雨其實是有一絲懊惱的,太過放松對她來說并不是好事。

燕寧也很感慨,“我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裏,恍然如夢啊。”

細雨并未細想燕寧的話,兩人只是随意地閑聊了些,有了困意便各自回房了。

第二日,燕寧睡到了天大亮,外面的知了已經叫個不停了,燕寧換上一身杏色長裙,随意地挽了一個發髻,梳洗過後便來煮早飯,起來才發現細雨已經煮好了清粥。

細雨羞赧地看着燕寧,手足無措,“燕姐,我煮的不好,你別嫌棄。”她很少動手煮飯,以前跟着兄弟連夜趕路,或是遇到險境時也只是湊合着吃。

燕寧笑了笑,“不會不會,飯好了嗎?準備吃飯吧,吃完飯還有事情做呢。”

細雨用勺子舀起兩碗清粥,然後用鍋蓋将鍋裏剩下的粥蓋上,與燕寧一道将碗筷拿到主房客廳去。

正在吃飯的時候,王嬸子過來了,手裏還抱着一只小狗,很小,大概是出生沒多久,見燕寧正在吃飯,便笑着說道,“才吃飯呀,喲,光喝粥啊,我那裏腌的有大頭菜,給你們拿些來。”

說完,王嬸子便随手将小狗放在角落裏,火急火燎地跑回家端來了一小盤腌菜,還不忘誇獎一番自家孫女,“秀玉這丫頭從小就懂事,這腌菜就是她自己腌的,味道還很不錯。”

王嬸子已經把腌菜切好了,昨天她們便嘗過了這腌菜,味道确實不錯,鹹香适宜,下飯剛剛好。

“你們兩個人住在這兒有些不妥當,雖然我們趙家村一向太平,但難保會有瞎眼的瘋子,所以我跟趙大姐要了一只小黑狗,給你們看家護院。狗兒現在還小,肯定能養熟,你們放心好了。”王嬸子噼裏啪啦地将事情這麽一說,便又火急火燎地回家去了,說是要跟秀玉到鎮上給她兒子趙夫子送飯。

燕寧挺過意不去了,十分感懷王嬸子的熱情和善心。

小狗嗚咽着縮在角落裏,眼巴巴地看着燕寧和細雨,準确說來是桌上的粥,發覺無人理會它,它便灰頭土臉地縮成一團,口中一直發出“嗚嗚”地聲音,顯得有些哀怨和可憐。

燕寧拿起筷子,端起飯碗,崴上來一些米,吹涼了之後放在小黑狗面前,心想狗都是吃肉的吧。

小黑狗湊上去聞了聞那幾粒米,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将米舔了個幹淨,而後又四處聞了聞,沒有發現米,便又擡起頭可憐巴巴地望着燕寧。

燕寧又将碗中的米吹涼了放在小黑狗前面的地面上,而細雨覺得小黑狗的模樣太招惹喜愛了,便走過來撫摸它的頭頂,“燕姐,給狗兒起個名字吧。”

“也好,不然以後吆喝它的時候總不能喊‘狗兒’吧,嗯……我想想,就叫二黑吧。”

要不要這麽簡單直接沒內涵啊,細雨默默地想。

“要不然少謙,子墨,伯複?”燕寧反問道。

細雨想它還是叫二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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