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
?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但大多數人都是明白事理的,确實在西街擺攤給別人帶來了很大的不便,況且西街不允許擺攤是幾百年就有的規定,哪能随随便便壞了規矩。
但也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巴不得能出點兒大事。
“老板娘,我們不知道這兒是您的地盤,求求您放過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吧,我把我們今天掙的錢都孝敬您。”婦人的丈夫上前扯住燕寧的衣袖,表情上是懇求,但說出的話一點兒不招人待見,倒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燕寧自然聽得出來,她對着婦人的丈夫笑了笑,“你說笑了,我何德何能去談‘放過’?這幾位衙役大哥可是路過。”
後來看熱鬧的人不知道事情的起因,再加上那對夫妻可憐巴巴的模樣的确能惹人同情,紛紛有人指責燕寧不厚道。
倒是茶館的小趙和胭脂鋪的許大姐還有很多街坊給給那些人解釋清楚,這才免除了誤會,那些人剛指責完燕寧,見燕寧看向他們,緊接着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醜人多做怪,真是的。”
那對夫妻被攆走了,走之前那婦人還憤憤不平地瞧了一眼燕寧,燕寧嗤笑,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好人難做啊。
衆人都散了去,唯獨燕寧瞅着門前亂七八糟的東西發愁,這事兒是那對夫妻搞得,地上到處都是爛菜葉子還有被灑在地上的酸辣粉,想起了那婦人的眼神,感情在這裏報複啊。
收拾吧也不該自己收拾,不收拾吧着實有些不好看,最終還是将門口收拾了一番,聞到那怪異的味道,燕寧覺得午飯都吃不下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也已經到了食客最少的時辰了,燕寧無奈地盯着躺在鍋裏一天都沒有動過的醬料和肉鹵子,無比慶幸今天也只是做了平時分量的一半。
多出來的那一半早被燕寧放入鹽巴制成了腌肉。
鹵子那些已經不是原來的口味了,面團也硬了,別說現在生意不好,就算生意好,燕寧也不想賣出去,她十分愛惜自己的招牌,可不想讓人吃到不好的面。
燕寧郁悶地坐在鍋竈旁,細雨也百無聊賴地坐在裏面,忽然見到一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一直在燕寧店門前晃悠,手裏還捧着個有了小小缺口的碗,時不時地偷瞄一下燕寧,像是猶豫不決。
臉上髒兮兮的,卻掩飾不了那雙靈動的黑眸。
燕寧擡頭,直接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小乞丐見燕寧突然問他,心裏一慌,連忙擺手,“沒事沒事。”眼睛卻往盛着鹵子的鍋裏瞄,猶豫一下又走開了,過了會兒又出現在了店門前。
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燕寧的鍋,因為他身高有限,便要擡頭踮腳才能看到,一邊瞧着還一邊吞口水。
燕寧終于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在她開口之前,小乞丐卻起先開口了,“嬸嬸,聽說你的面三文錢一碗,我用一文錢換一碗素面可好?”
小乞丐心想雖然鹵子更想,但面才能填飽肚子。
燕寧笑着對他招招手,而小乞丐快步上前,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嬸嬸。”
“可是我家的面團都硬了,煮出來的面也不如平時好吃,鹵子也是早上炒的,現在肯定不如早上新鮮了。”燕寧無奈地看着小乞丐。
小乞丐的雙眼忽閃忽閃的,肯定地告訴燕寧,“只要能吃飽就好,我肚子好餓,弟弟也好餓,況且我也只有一文錢,只想要一碗素面填飽肚子。”說着便低下了頭。
“那麽你喜歡吃炸醬面還是紅湯面,嗯,還是肥腸面,清湯面,骨湯面?”燕寧微微蹲下身,笑着詢問道。
小乞丐想了想,“我想吃紅湯面,但是我沒有那麽多錢,所以只想要一碗素面。”說着還捂捂肚子,吞了吞口水,他真的好餓。
“你喜歡吃辣椒?不怕辣嗎?紅湯面有些辣哦。”燕寧反問道,小孩子一般都怕吃辣的,沒想到他喜歡吃辣。
小乞丐點點頭,“我不怕吃辣,弟弟害怕吃辣,我想要一碗不辣的素面。”一雙靈動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瞧着燕寧,十分的可愛,讓燕寧忍不住捏了捏他的笑臉。
燕寧看着大拇指和食指上兩個明顯的黑印,無奈地笑了,轉身用抹布将手上的黑印擦幹淨。
小乞丐太敏感了,見到燕寧白皙的手指上染上了黑印,歉意地看着燕寧,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嗯,你的碗也太小了,拿我店裏的碗吧。”那破了個缺口的碗根本盛不下多少面,“不過有一點,你得把碗送回來,不然嬸嬸再也不肯相信你了,還會把你和你弟弟都抓了見官。”
見小乞丐驚恐地點點頭,燕寧這才燒鍋煮面,面有些硬,燕寧想了想還是用刀将它切成面條,也不知道吃起來味道怎麽樣。
面煮好了,然後舀了一勺子骨湯澆在面上,見小乞丐還眼巴巴地在一旁等着,燕寧把碗端給他,并小心翼翼地囑咐他,“小心燙,一會兒把弟弟喂飽了,你就過來,這還有紅湯面,你不是喜歡吃辣嗎?”
小乞丐擡頭看着燕寧,小聲地說道,“可是我只有一文錢。”
“一文錢足夠了,況且我這面賣不出去也是浪費了,反倒是你綁了我的忙呢。”眼看着太陽就要下山了,這些鹵子剩下了便只能帶回家吃一頓,然後全都喂了二黑。
“哎,你們那兒有多少乞丐?都來我這兒吃面怎麽樣?随便給多少錢都行,不給也沒關系,最好是自己帶碗,沒有碗我們這兒也有。先說清楚,只有今天可以。”燕寧也是沒有辦法,要不然那幾鍋料只能倒掉,畢竟小二黑也不一定會吃。
小乞丐眼睛一亮,不确定地詢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要不然你這碗面先放在這兒,先去喊人。”小乞丐放下碗,便一溜煙地跑了。
細雨在一旁聽得仔仔細細的,但對于燕寧這種行為相當的不理解,“燕姐,這麽做,咱還做不做生意了,一文錢連那碗素面都買不了。”
“唉,不然能怎麽辦吶?倒了吧,可惜;賣出去,又沒人買,即便是有人買,味道也不好了,到時候還砸了自己的招牌。”
燕寧心裏也很矛盾,乞丐也有尊嚴,若是自己說話不恰當,恐怕會傷了人家。
不過顯然燕寧是多慮了,阜山鎮雖然繁華,卻任由風餐露宿的乞丐,有的是身有殘疾,有的是被人抛棄,沒有活命的本事便只能乞讨了。
他們面對吃食,首先想的不是好不好吃,而是能不能填飽肚子,況且燕寧的面也不是馊了,而是味道不像剛做出來的那般好,比如肥腸焖得時間一長便會軟爛,大多數人是不喜歡的。
燕寧相信小乞丐還會來的,但其他人會不會跟着來就難說了,但燕寧還是将小乞丐的那碗紅湯面煮上了。
好在在之前的那碗骨湯面融掉之前,小乞丐回來了,還牽着一個六七歲的娃兒,帶來了幾十個乞丐,有些是小孩,有些是婦孺,即便是成人男子也是腿瘸的。
一位大嬸首先上前,詢問道,“真的只要一文錢嗎?”
燕寧一愣,瞟到小乞丐真摯的目光,燕寧笑着回答道,“是真的,不過,面有些硬了,然後鹵子也是早上炒的,不知您介不介意,然後您帶碗了嗎?”
大嬸連忙舉了舉自己手中幹淨的碗,“帶着呢,帶着呢。”
“好的,這兩碗面是這兩位小兄弟的,把錢給了這位姑娘便可以了。”燕寧指了指一旁端着托盤的細雨,“一個一個來,要吃什麽面跟我說便是了。”
基本上每個人都帶着碗,而之前的小乞丐早帶着弟弟端着碗拿着筷子到小角落裏吃面去了。
每個人都給了一文錢,那些領着小孩兒的婦人,燕寧會多給她們盛一些面,店裏的筷子倒是少了很多,好在筷子的價錢并不貴,一文錢可以買二十雙。
很快一碗碗面都盛給了那些人,為了不妨礙燕寧做生意,他們都端着碗到別的地方去吃了,吃完之後,又折回來跟燕寧道了謝。
實際上他們便是燕寧店裏的生意,他們反而去別的地方吃,讓燕寧挺不好意思的。
小乞丐和他弟弟來還碗的時候燕寧剛好滅了竈火,而胭脂鋪的許大姐在一旁說話呢,許大姐也是有孩子的人,看着這大手牽小手的便生了憐愛之心,可惜自己是賣胭脂的,不然也會像燕寧塞給他們些吃食的。
小乞丐大概是感受到了許大姐的善意,對許大姐笑了笑,順便告訴了許大姐一個秘密,好像是說鋪子裏的許大姐的相公将一種胭脂的配方拿給了西街頂頭的一家胭脂鋪的老板娘。
許大姐頓時氣的咬牙切齒,燕寧趕忙勸她冷靜一下,将事情調查清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