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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笑

? 小乞丐自然不會撒謊,他有一天跟弟弟在小巷子裏玩,聽到許大姐的相公跟那家胭脂鋪的老板娘偷偷摸摸地講些什麽,小乞丐好奇之下便去偷聽,結果聽到了許大姐的相公說什麽将配方給了她就不欠她的之類的話,然後那老板娘說有了那配方,她家店裏的生意一定會超過許大姐家的什麽的,小乞丐只認得那老板娘,并不認得許大姐的相公。

後來有一次等許大姐的胭脂鋪快關門的時候,小乞丐的弟弟在門口歇息,卻被許大姐的相公踹了一腳,那時候小乞丐才認出他來。

原本不想說的,反正也不關他的事,只是看在許大姐這麽和善的份上,才告訴她的。

許大姐聽後頓時氣得牙都癢了,鐵定是那老東西跟狐貍精有私情,怪不得她說這一陣子店裏的生意比往常差了好多。

燕寧見許大姐眼睛裏都要冒火了,趕忙拉住她,“許大姐,你可千萬不要沖動,将事情搞清楚了再說,萬一有什麽誤會豈不是冤枉了你相公?夫妻間要相互信任,若是因為生出了嫌隙那就不好了啊。”

許大姐忍了忍,“放心吧,燕娘,我會搞清楚的。”說着便火急火燎地回鋪子了。

小乞丐擡頭看着燕寧,眼睛裏積滿了淚水,“嬸嬸不相信二狗子嗎?二狗子說的都是真的,沒有撒謊。”

燕寧彎下腰,拿帕子給小乞丐擦了擦臉,“沒有,嬸嬸沒有不相信你,只是大人的事小孩子是不會明白的,二狗子将自己看到的告訴許嬸嬸就是好孩子。”

小乞丐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之後便牽着弟弟離開了面館。

而燕寧跟細雨就要忙着打掃面館了,将幾個用過的碗和鍋洗幹淨,将剩下的東西倒在了泔水桶裏,又把店裏的桌子凳子都擦了擦,把地掃了掃。

雖然今天沒有掙多少錢,但燕寧也沒有那麽心塞,但細雨就有些郁悶了,“兩斤肉、一斤肥腸、兩塊大骨、面粉錢、作料錢、柴火錢,再抛去那幾十雙筷子,還不算我們兩個的勞力,這樣下來,今天只掙了幾文錢。唉……都是門口擺攤的那對夫妻鬧的,早知道就直接找奎哥直接把她們轟走得了,也省得鬧心。”

燕寧笑着勸慰細雨,“好啦,細雨,事情也已經解決了,明天就好了,人家說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咱的面真要是那麽好吃,肯定會有人來的。不用擔心。”

“希望如此吧。”細雨心裏還是很糾結,而燕寧倒沒有那麽多糾結,她想的就是明天繼續加把勁。

下午回家時,燕寧便提着那腌肉回去了,還跟細雨開玩笑說好幾天沒有吃上肉了。

前幾天因為燕寧感染風寒,大夫囑咐她不能吃肉。

第二天正如燕寧所說,生意回來了,還有好些熟客問燕寧前些日子怎麽沒有開門呢,燕寧沒有提昨天的事,只說前幾天感染了風寒,在病榻上躺了好幾天。

大多數都還是善意的,關切地詢問了燕寧的病情。

到了下午一如往常地沒有多少客人,燕寧便和細雨收了鍋竈,關了半扇門,将碗筷收到後院,準備洗碗。

“覃老板還真是善心的很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燕寧不用回頭就知道這人現在臉上的神情,“哪裏哪裏,鐘二爺過獎了,小婦人實在擔當不起。”

鐘茂勳随意找了個凳子坐下,“聽說覃老板廣施恩惠,乞丐窩子流傳着你的傳聞啊。”

燕寧瞥了鐘茂勳一眼,一碗洗碗水潑到了鐘茂勳腳邊,“你不損我會死啊?”

鐘茂勳晃晃腦袋,毫不在意地回答道,“還真是的。若是別人,爺還懶得費這個心去想怎麽損她呢。”說着還向燕寧擠擠眼。

燕寧挑挑眉,哭笑不得,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謝謝你了。”

“看你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多像小二黑,瞪眼的時候也像。”

像個鬼!

燕寧想了想,似乎每次自己遇到點兒什麽事,鐘茂勳都一清二楚,好像除了在自己面前晃便沒有正事做,“你整天晃來晃去,沒正事要做嗎?”

鐘茂勳攤手,“租子收完了,少了你之後,手下收租子順利多了,畢竟很難得才會出現一個像你這樣為了一成的租子就不顧身份坐在地上耍賴打滾的人;茶鋪、米鋪、綢緞莊的生意都有掌櫃看着,我每個月查查帳便可,北街那幾間鋪子正在整頓,大概……明年開春便可以開張;府裏的人都規規矩矩的,有鐘奎看着呢;我姑父的生辰剛過,姑母的生辰要在明年,幾個表弟表妹都成婚了也沒什麽事……”

鐘茂勳絮絮叨叨了很多,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并不是一個閑人。

燕寧最終還是忍不住打斷了鐘茂勳的話,“看來你真的很閑。”

鐘茂勳想了想,剛才那番說辭只能證明自己原本是很忙想,現在不忙了,閑人就閑人吧。

“看在爺這麽閑的份上,不知道老板娘店裏還招不招人?”鐘茂勳笑着詢問道。

燕寧将碗都搬到櫥櫃裏,想都沒有想就回答道,“缺人也不敢喊你來啊,你給招呼客人,能把所有的客人都吓怕了,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不過,你去洗碗還可以,正巧很多時候忙不過來呢。”燕寧随口說道。

“爺覺得店裏只有老板娘,還缺個老板。”鐘茂勳說完,燕寧身體一僵,假裝沒有聽明白,撇撇嘴,“不缺別的,就缺洗碗的。”

鐘茂勳見燕寧沒有反應,有些氣悶。

當天回去,鐘茂勳把鐘奎從浴桶裏揪出來,鐘奎捂着關鍵部位,驚叫,“主人,你要做什麽?”

鐘茂勳撇嘴,就把今天的事半是敘述半是吐槽地事情講了出來,而鐘奎已經淚流滿面了,就這點兒事兒啊!

其實燕寧也不是沒有把那句話放在心上,只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當天晚上早早地睡了,夢中卻全是鐘茂勳笑着對她說自己要當老板,而燕寧脫下鞋摔到了他臉上。

迷迷糊糊等到了公雞打鳴,天還蒙蒙亮,燕寧便起身洗漱、煮飯,吃過飯,喂過雞鵝狗,然後等細雨鎖上門,便離開了家到鎮上去了。

雖然每天所做的事都是一模一樣的,但燕寧覺得這樣的日子還是很好,可是這份美好就在這晴朗的一天被幾個人打破了,若不是見了她們,燕寧都還沒有想起他們。

燕寧沒有傻到跟他們吵,反正就當成是不認識便可以了,面和鹵子都沒有少他們的,反倒是趙四看燕寧的眼神有些別扭和心虛。

除了那個穿着橘色對襟衣裳的婦人還有梳着雙丫髻的小女孩,在場的每個人,燕寧都是認得的,那個一如既往清朗的男子是趙四,看起來溫柔和善的婦人是楊氏,有些唯唯諾諾的男孩是趙二郎,不過,燕寧也猜得出來,那個橘色對襟衣裳的婦人便是趙四的寡婦表妹,哦不,現在不是寡婦了。

至于那個小女孩,大概是表妹的女兒。

真是複雜的關系。

而細雨可不認識他們,像對待其他食客一般,熱情地請她們就坐,然後詢問他們要什麽面。

趙四許久不見燕寧,有些懷疑那個溫柔的老板娘是不是燕寧,明明應該被自己休棄後變得邋遢、尖刻、生活艱苦、窮困潦倒才對啊?

趙四在一旁神游,細雨盯了他許久他都沒有反應過來,表妹張氏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嬌弱地說道,“相公,你在想什麽呢?這位姑娘都等得急了。”

趙四這才回過神來,聽細雨又說了一遍,便仔細地詢問了一番這幾種面的價錢,細雨都一一解答,最後張氏、趙四吃的紅湯面,楊氏因為不好吃辣便要的清湯面、小女孩和趙二郎吃的肥腸面。

端面的時候,恰好當時沒有需要煮的面了,燕寧便幫着細雨将面端到客人面前,一碗端給了一個婦人,一碗端到了張氏跟前。

張氏當時正在跟趙四說笑,卻見趙四的眼睛一直盯着面館老板娘,心生詫異,便盯着老板娘瞧了瞧,卻覺得有些眼熟,待老板娘一開口,張氏立即反應過來,抓着燕寧的袖子,欣喜地喊道,“表嫂?”

見別人的目光都自己身上了,張氏假意說錯話,擺擺手,“看我,你都跟表哥和離了,我咋還喊你表嫂呢。燕姐姐,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真的好巧啊。”

燕寧很想說,此人多半有病,轉身就要走,誰知張氏的手還一直扯着自己的袖子,燕寧無奈地說道,“這位大姐快點兒吃面吧,不然面就涼了。”

“哎呀,我跟表哥成親,你都沒有來喝上一杯喜酒,我多希望你能來呢,雖然你跟表哥和離了,但你畢竟還是二郎的親生母親啊。”

張氏自說自話的本事還真是別人望塵莫及,那架勢擺明了是來炫耀的,順便将燕寧的不堪公之于衆。

燕寧若不是怕自己力氣太大,一定會揮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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