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書名:古劍奇譚之桃花百裏
作者:張三朵
文案
上古兇劍焚祭煞氣侵于百裏屠蘇體內,百裏屠蘇救世蓬萊一戰,解封獲得上古仙靈之力卻也散盡仙靈。
幽都靈女風晴雪淚眼中生死別離,他們約定好,他會在世間等她來尋找。
蘇蘇,你一定要等我。
屠蘇散落人間的仙靈,被西海鲛女無意拾得,窺其記憶,百裏屠蘇與風晴雪的生死相約,感動涕零,願助其一力,是以上古靈物鲛珠所養,化為凡胎。
只是仙物衍生修補破碎仙靈,生命複始,猶如新生,恐會離散記憶,前生過往。
蘇蘇谷,百裏桃花。
我和蘇蘇約定要一起看桃花盛開,可桃花花開花敗幾百年了,卻只有我一人在看。
我多麽害怕,我感動不了天地,我的執念只能是執念。
蘇蘇,我不會放棄尋找你。
請你一定,一定,一定……因為蘇蘇,你是晴雪支撐下去的勇氣啊。
緩緩睜開雙眼,逆着光。
我多希望看到,桃花樹下,寬肩窄腰的少俠,他唇角微微勾起,看向我“晴雪,桃花都開了。”
你此一生若只一瞬,縱然今世相守一瞬亦是一生。
晴雪,我們回家吧。
好。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百裏屠蘇(李峰豈)風晴雪 ┃ 配角:歐陽少恭,襄鈴,楚川 ┃ 其它:尋找,鲛珠,回憶,靈女,妖靈
☆、楔子
蘇蘇谷,桃花百裏。
曾幾何時,這裏成為了我既向往又害怕的地方。
陽光透過花瓣的隙間烙在我的臉上,耳邊充盈着微風摩挲花朵枝葉的聲音。
閉上眼睛,眼前依舊浮現當年,蘇蘇與我共同種下桃花種子。我們相約要一起看桃花,他不愛笑,那天只是嘴角輕輕一彎,卻比太陽還要耀眼。
蘇蘇谷有着我們最美好的光景,我向往着可以和蘇蘇一起看桃花盛開。
可桃花花開花敗幾百年了,還是我一人在看。
我多麽害怕,我感動不了天地,我的執念只能是執念。
蘇蘇,我不會放棄尋找你。
請你一定,一定,一定……因為蘇蘇,你是晴雪支撐下去的勇氣啊。
緩緩睜開雙眼,逆着光。
我多希望看到,桃花樹下,寬肩窄腰的少俠,他唇角微微勾起,看向我“晴雪,桃花都開了。”
天地萬物,四海八荒,所觸及不到之事之物之法,舉不勝數。
正如同女娲大神所言,世間許多事情,神靈也無法窺探全部。
也正因此,有些所謂的不可能,也不一定就是不可能。
譬如,百裏屠蘇。
他可能自己都想不到,他飄散的仙靈,會有零星碎片,飄于西海。
恰逢鲛女夜歌,将其拾取。
上古古卷曾有記載,鲛族神明一說。
卻因後世無人得見蹤跡,一直當以傳說。卻不知,鲛族避世,隐于西海。
鲛女溫羽拾取破碎仙靈,起初只是想點綴海子,卻不料無意窺得零散記憶,破碎的仙靈殘識告訴她,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叫晴雪的女孩兒,等她來找他。
零星的記憶收集的越多,溫羽越是欽佩百裏屠蘇少年俠義心之所向,手中執劍原來也有那麽重的分量。所幸,他想保護的人都安于世間。
她更感動于屠蘇晴雪的生死愛戀,他們的一輩子那麽短又那麽長。就像海上的流星,雖然燦爛卻轉瞬即逝。那個女孩兒是不是還在找他?就像他在等她一樣?
鲛族避世,她從來都沒有聽過如此動人心弦的故事。
她想幫助他。
鲛珠乃是上古神物,以鲛珠來滋養仙靈,補缺殘餘,施以靈法,兩百年後便能化為凡胎。
只是仙物衍生修補破碎仙靈,生命複始,猶如新生,恐會離散記憶,前生過往。
可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兩百年後,鲛女溫羽抱着由鲛珠孕育的嬰孩,好看的小臉兒,額頭上一抹紅色。
屠蘇仙靈與焚祭一體,受鲛珠仙物滋養洗禮後,互相已然完全融合,因此化為的凡胎天生根骨奇特仙緣深厚,且再不會受煞氣侵擾。屠蘇曾經窮其一生想要擺脫煞氣,倒是在此時成全了。
她看着他,笑着說“你我既是有緣,如今新生,便将名字也一并給你取了。”
溫羽思索着踱了兩步,欣喜道“峰豈!峰屹之巅,豈于後世。就叫你峰豈吧。”
我不能停下腳步,風中卷着漫天的桃花花瓣。
我眨着眼任由花瓣打在睫羽之上。
深吸一口蘇蘇谷桃花夢境般的靈氣,毫不猶豫的轉身,前行。
這幾百年裏我一直孤獨,卻還沒适應孤獨。
散出去的靈蝶已經數不勝數,卻無一歸來。
我走在路上,不知該向何方。
眼前一閃而過的微光,讓我頓然停滞。
盤旋指尖的,閃着光芒的蝴蝶扇動翅膀,連帶着起伏了我的心情。
我緊張的指尖都在顫抖。
身後的蘇蘇谷,桃花灼灼,花瓣遍天。
我聽見自己幾盡哽咽的聲音“是天墉城嗎?”
“蘇蘇,是他在天墉城嗎?”
鲛族避世,鲛女只有夜歌方能在海邊流連,此事更是瞞着族人。自然不能留下個孩子,況且溫羽也權當是随了機緣做樁好事。聽聞施善行德的李姓商家為人稱頌,便送于凡世李莊,于夢中告之。
嬰孩峰豈,是以有緣,收為其子,嚴行施教。至于五歲,送往天墉城。成就仙俠,願不違所托。
子夜,李家夫婦當真便在宅子門口抱起了一個嬰孩兒。
叩天拜地,感恩神明。
鲛女溫羽感念屠蘇心中所向之大義愛情冥冥以動天,不忍其忘卻前世再度錯過。天墉城內願其能夠彌補前世之憾,是以仁至義盡。
西海海子之上,鲛女放歌,桃花一曲,清清婘婘。
李家雖不是大富貴,卻是個幸福合樂的家庭。自小李峰豈便被教的很好。德行兼備積極向上,是個活潑的少年。
五歲後被送往天墉城,修仙練道。
如今已經又過了十三個年頭,當年的小孩兒如今也化為美少年了。
長大後的李峰豈自戀有些小嚣張,修為高超但不驕傲自恃。
在天墉城和師兄弟們下水摸魚、聊閑玩笑、切磋武功、共同進步,人緣甚佳,相處甚好。
他愛笑,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天墉城
正值盛夏,我連日奔波到天墉城下,卻像是突然用盡了力氣,躊躇着不敢向前。
在心裏鄙視自己,晴雪,你在害怕什麽?
再往前一步,也許這次就是真的呢。
蘇蘇,他就在那裏等你。
平複了心情,剛剛一擡腳,就猛的被拽入一方懷抱,瞬間落在一側的角落。
還不待我反應,身前的人微笑着放下我,之後表情嚴峻看向四周,聲音溫暖“有妖物很危險,你在這裏躲好。”
片刻閃身,利落的翻到不遠處,拔劍之間毫無遲疑,似乎算準了時機,腰身挺拔靈活,回身所處劍花翻轉。
隐約可見妖靈輪廓,少俠迅速收劍祭出鎮妖瓶。
術法收于瓶中。
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般利落好看。
我看着前方晃着瓶子笑的燦爛的少年,似乎都看見了他臉頰旁的酒窩。
他随意的将瓶子往腰間一塞,得意的看過來。
眼淚就在這時滑落眼眶。
世界在此刻都與我無關,花草樹木一概不見,耳邊四寂無聲。
我只能看到淚光中他像我走來,逆着光,寬肩窄腰好看挺拔的樣子。
他表情有些擔憂,自言自語“不會被吓哭了吧。”
我破泣為笑,世界再度煥發光彩,似乎漫天遍野開滿了鮮花,我想給他我最好看的笑容。
抹了下臉,笑着看他“蘇蘇。”
他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四周,最後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嗎?”
我向前走了兩步,很急切的望着他“蘇蘇,是我,我是晴雪。”
他詫異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鎮妖瓶,思咐道“莫不是被妖邪迷了雙眼。”之後擡頭挑眉看我,輕輕一笑“姑娘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不認得我了。
我向前的腳步,緩緩停下。
蘇蘇的樣子一點沒變,經年別離後,讓此次的相見都變得美好。
他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撫摸脖頸,滿是陽光的笑容。
擡眼看我“你沒事吧。我是天墉城弟子,下山捉妖來的。你一個小姑娘,最好別亂走。”頓了頓“你家裏在哪兒,我送你回家。”
看着他,我有些恍惚。
隐約還記得很久以前,極北之地老者的話,他說即使找到蘇蘇,也很有可能因為是殘缺仙靈而忘記了我。
現在想來,仿佛昨日。
心底隐隐一陣刺痛最後化為無盡的酸澀。
原來被蘇蘇忘記,真的好難過。
可是那又怎樣,我好慶幸,蘇蘇你一直都在等我。
你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承諾。
會一直在世間,等我來找你。
不記得我沒關系,蘇蘇,我會讓你重新認識我。
滿山青翠,陽光大好。
我瞪着眼睛看他好看的眉眼,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我離家出走了,你是天墉城弟子嗎?好巧哦,那裏有我朋友。你不用送我回家,帶我去天墉城就行。”
他上下打量看過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皺了皺眉頭“什麽?”
我當做沒聽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以往一樣眯着眼睛微笑。
伸出手去“我叫風晴雪,師兄你叫什麽啊?”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峰豈,你好了沒?”
他轉身回應“好了。”
之後從腰間拽下一個袋子塞到我伸出的手裏,笑着說“你還是趕緊回家吧,這本來是我娘親偷偷給我的零花錢就都給你了。省着點啊。”
說完,迅速的跑到來人身邊,看服飾同樣是天墉城弟子。
那人埋怨他收個妖靈怎麽這麽久。
他伸手搭在那人臂膀上,聲音平平有些小得意“每次下山都有小姑娘吵着嚷着要和我回天墉城,沒辦法啊。長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錯。”
師兄弟不平“可得了吧,哪次也沒見你帶回來。”
峰豈勾回手臂緊鉗了鉗他的脖子,繼續揶揄“我那是不想讓女孩子傷心,這心情你是夠嗆能夠體會了。”
那人憤憤偷襲,被他一個閃身躲開,挑釁的大笑着跑走了。
我歪着頭,看着漸漸遠去的少年,原來蘇蘇也可以這個樣子。
他從前身負煞氣,雖然同樣俠義堅強,隐忍更是多些。
而如今,卻是真真正正飛揚跋扈的陽光正茂。
從前他為肇臨之死耿耿于懷,如今可以和師兄弟玩笑打鬧。
這個樣子的生活,才是蘇蘇所向往的吧。
一直悄悄的跟在後方,微風旋着樹葉掠過眼前。方才想到,蘇蘇既然一直在天墉城,為什麽陵越大哥都沒有傳來消息。
看來還是先去陵越那裏一趟,問問比較好。
幾百年過去了,天墉城也翻新了幾遍。只有天墉城的後山,還是從前的樣子一點沒變。泉水環繞,鐘靈毓秀。
紅楓下,亭子還是那方亭子,似等故人歸。
我站在泉水旁,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回頭笑道“芙蕖,好久不見。”
我問她這麽多年她們過的怎麽樣,這才知曉,陵越大哥一直以紫胤真人為榜樣,致力于修仙。如今又是閉關好幾年了,看來修成仙身也是指日可待。
芙蕖相比以往,倒是很大變化。
她笑着看着遠方,不禁感嘆“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我這個人本來就懶,要不是大師兄,我也不可能亦步亦趨的抓緊修行,只是想着陪在他身邊就好了。”她嘆了口氣“大師兄閉關,整個天墉城現在都是我在看管,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當年的小師妹芙蕖,如今可以驕傲的站在他身邊,可以襯得上衆弟子的一聲真人了。可是活得久了,也挺累的。”
我攥着她的手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看着我笑着說“你不用替我擔心,我這人就是這樣改不了,想起什麽說什麽,過一會兒就忘了。其實能守在他身邊就是一種幸福,就覺得也沒什麽了。”她停了停“你看,我是不是話很多。晴雪,我一直沒敢開口,這麽多年了,你找到屠蘇了嗎?又怎麽會來天墉城啊,是不是哪裏出了什麽事情啊。”
站着聊了這麽久,覺得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說完的話,索性拽着芙蕖進了亭子坐下聊,我倒了兩杯茶,一口喝光後才說“我在天墉城看到蘇蘇了。”
怪我沒有事先預測好,以至于芙蕖噴了我一臉的涼茶。
作者有話要說:
☆、天墉城
我和芙蕖說我見到了蘇蘇,在天墉城,她噴了我一臉涼茶。
反應片刻慌忙的幫我擦完臉後,她的神情從震驚漸漸轉為疑惑最後看我的眼神裏已經全是不相信了。
她看我的神情越發擔憂,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晴雪,我知道你想他……大師兄沒有多久就要出關了,不然到時讓他給你瞧瞧……”
我拽下她的手,有些無奈“芙蕖,我沒病,我很好。我是說真的!”
她咬了咬手指,表情萎靡的看着我“完了完了。”
我撐着額頭,眼神真摯“我沒有騙你,你知道的,我不會拿蘇蘇來開玩笑的。”
之後,她便虛心以及耐心的聽完了我講的所有事情。
最後,芙蕖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她真是對天墉城的弟子太不上心了。
峰豈,李峰豈。這個名字她倒是知道,在天墉城是個很出衆的高修為的弟子。
可要說長得什麽樣子,這麽多年她好像還真沒仔細瞧過。
晴雪說他和屠蘇長得一樣,她還真是有點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看來她這個女真人還不是那麽特別的稱職。
我順道安慰了她兩句,她滿腦滿心都是陵越大哥,天墉城裏弟子又多,記不住也是正常。
末了,我抓住芙蕖的手“芙蕖,我要進天墉城。能在這裏和蘇蘇…哦不,是峰豈,我想和他在這裏重新開始。”
翌日巳時,雲彩遮着漸漸西升的太陽,在天邊勾勒出一副壯麗景象。
大殿之下,衆弟子早晚習劍的地方。
我微笑着跟在芙蕖身後,由她将我向衆人介紹,以後,我便是天墉城的女弟子了。
人群中,我第一眼就瞧見了他,峰豈。
我沖他眨眼笑,他愣了愣。一陣清風旋過,他額前的發絲吹起,眉間一抹紅。
芙蕖離開時看我的眼神裏,強忍着淚,想來她也是看見了。
若不是我告訴她,蘇蘇已經忘記了從前,恐怕她也早就沖下去恨不得相認了吧。
清晨的風清涼舒服,天墉城氣勢恢宏廣闊,多年來女弟子少之又少。
以至于我站在臺階上,不一會兒就圍滿了獻殷勤的師兄弟。
笑着和大家大概的打了個照面,連忙穿過人群,歡快的跑到他的身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嘿,就說我是來天墉城的吧,我可沒騙你。”
圍過來的師兄弟看我與他說話,耳邊四起的起哄聲不絕于耳。
他笑着拿劍柄假意去敲他們的腦袋“瞎起什麽哄,我認識她。”
我認出那日來叫峰豈的那個,剛才知道他叫楚川。
他笑聲最大反問道“我們也認識她,剛認識,師兄弟你們說對不對啊!哈哈哈。”
整齊劃一的那聲‘對’,很是嘹亮。
起哄聲越來越大,他很是無奈的抱着劍,站在那裏笑。
這種場面雖然嘈雜,卻給我感覺很溫馨很溫暖,我正在那裏低頭傻笑,手腕突然被人一拽,整個人随着他跑了出去。
直跑到後山,他才停下來,驀地松開手。
他有些害羞,好看的笑容上些許桀骜“那什麽,他們就那樣,你別介意。”
我氣喘噓噓的說“他們也只是開玩笑,我不介意的。只是為什麽要跑啊?”
他撿起一塊石子,對着湖面一打,飄出好遠,回頭很正經的對我說“因為人太多,我不好意思向你要回我的錢袋。”
我被擊的完全一愣,有些短路“什麽?”
他看着我此時驚訝的表情,得逞般的開懷大笑“逗你玩呢!剛剛那種情況,女孩子不都是應該很不好意思嗎?我不拉你出來,怎麽給你解圍啊。”
我哭笑不得“是我給你解圍吧。”
他權當沒聽到一般,微笑着露出酒窩,向我伸出手“晴雪師妹你好,我叫李峰豈。”
我燦爛笑顏伸出手去“很高興認識你,峰峰。”
我看見他一怔,就像當初一樣的表情。
随即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喜歡叫人師兄,叫你峰豈又覺得怪怪的。我覺得峰峰很适合你啊,又好聽又好念。你覺得呢?”
他心情很好的樣子,笑意很深“随你。”
轉身撿起石子,再次打起了水漂。
我站在他身後,看着跳躍的石子,覺得自己的心裏也随着蕩開了一層層的漣漪。
開心的叫着他的名字“峰峰。峰峰。……”
作者有話要說:
☆、天墉城
雖然時如逝水,此刻歲月靜好。
姣姣藍空,雲卷雲舒。
之後的日子,我每天都會去找他一起練劍,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玩耍。
峰峰不同以往,從前他因為煞氣怕會傷到別人,才會刻意疏離。現在的他,沒有煞氣侵擾,陽光向上更加溫暖。
沒有幾天,就也親密不少。
每個我打着哈欠的清晨,峰峰都特別清爽精神的笑話我,他把佩劍扔過來,吓唬我“晴雪,小心砸到頭。”
我連忙護頭,卻差點被掉下的劍砸到腳。
他就會更加的……笑話我。
天墉城一天一頓飯的規矩害死人,每個午飯都幾乎搶翻天,我就會把自己的夾給他,一邊笑,一邊極其自然的啰嗦着“峰峰你多吃點,我最近又胖了,不能吃太多。”
聽見的師兄弟就會故意起哄,語音很重的也叫他峰峰。
這個時候往往楚川就會來搶他的菜,嘴裏塞滿了飯還不忘嘟囔“峰峰——你最近真胖了,我可以幫你多吃點……”然後峰峰就會連忙大口吃着,滿臉認真的護着“憑什麽啊?這是晴雪給我的。”
閑暇時,他會來找我聊天。帶我去天墉城裏的一些小路,很美很幽靜。
微風會卷起他的發絲,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印下來,耳邊是他好聽的聲音。
我每次擡頭看他側臉的笑容,都差點濕了眼眶。他美好的那樣不真實,就仿佛我曾經無數的桃花幻夢。
他會和我說他的爹娘,他的童年,他來天墉城之後的種種……我就安靜的聽着,仿佛也經歷了他的那些成長。
他說,他來天墉城修仙,就是希望自己能夠更加強大,可以讓他喜歡的人都安心的避在他的身後。
說到這裏,他轉過頭正臉看我,表情有些拽拽的,聲音仿若微風摩挲樹葉般“晴雪,以後我保護你。”
我仰頭看他,緩緩勾起唇邊微笑,用力的點了點頭“好啊。”
當然峰峰有時也很調皮,他學什麽都特別快,每學了一個新術法,總是變着法兒的整楚川。多次,都拉我當幫兇。
上一次不就是,讓我把楚川騙到他施過封印的屋子裏,看看他出不出的來。哪料想突然收到通知下山捉妖,就把他忘了。
回來時都三天了,翌日清晨沒看見楚川來練劍,這才想起來。
一問別的師兄弟,都以為楚川是和我們一起下山了。根本沒人尋他。
可憐我和峰峰到了楚川那,他整個人瘦了一圈哭的很慘烈。
當然我和峰峰也都供出了自己的午飯,需要給他補補。
可我就是拿他沒辦法。從前是,現在還是。
美好的時間總會讓人覺得過得特別快,轉眼間已經到了秋天。
記得芙蕖之前問過我,難道就裝作以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就這個樣子和他在一起嗎?
我專注的疊着杯子,其實這樣也并非不好。我雖然很希望蘇蘇記起我,記起我們從前美好的時刻。可是我又覺得他現在很純粹,很快樂。我到底是想要什麽呢?
是想讓他記起我,還是想讓他開心快樂?
說到這裏,芙蕖不再說話。
我将杯子疊的老高,笑着看她“他會不會記起自有天定。怎麽說來着,陪伴才是長情。”
芙蕖嘆了口氣“好吧。一切随緣就是了。”
湖面很平靜,我依舊坐在湖邊發呆,突然感應到幽都的秘術,我剛一回頭“大哥?”
影像中大哥在幽都女娲神殿裏,他看着我笑笑,聲音從遠方傳來“晴雪你……這是在天墉城嗎?”
我點了點頭“大哥你怎麽會突然找我,幽都還好嗎?”
影像中他皺了皺眉,表情有些嚴肅“晴雪,女娲神殿出現預兆,世間恐有大變。焚祭近日似乎也有了什麽感應,我才想問問,是不是你找到屠蘇了。”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餘光處看見有人過來,忙說“大哥這件事一時也說不清楚,我現在有些事情,改日再告訴你。再見。”
揮手滅了影像的同時,楚川也正好過來,他看了看四周“你剛剛在和誰說話啊?”
我笑着也随他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啊?你不會這麽年輕就老花眼了吧。找我什麽事兒啊?”
楚川被我一問才想起“我找峰豈那小子,一天沒看見他了,以為他又來找你了呢?”
“峰峰沒來找我啊?他…也沒去找你,好奇怪啊。”我看着楚川一臉擔憂的模樣,笑了笑“來,看我的,我能找到他。”
說着,指印翻飛,祭出一群靈蝶。
楚川雖然修為不怎麽樣,卻劍走偏鋒擅長研究古籍典冊和陣法之類,看見我放出靈蝶,不由兩眼放光。
我走了幾步回頭對他打了個響指“發什麽愣啊!還不快跟上。”
他在我身後不停的問“晴雪,這術法像是個古老的追蹤術,你哪裏學來的啊?”
我被他問的煩了,靈蝶也越飛越遠,連忙跟上“快點,別啰嗦了。”
沒想到一路居然到了禁妖洞。
禁妖洞附近的一圈植被全部枯萎,遠遠看過去如同一個妖物張開大口等待着獵物,洞口隐隐有黑色兇煞之氣散出,靈蝶揮着翅膀全部向內飛去,卻在剛剛接觸洞口的剎那,瞬間變黑枯萎凋零。
秋風瑟瑟,卷了幾卷地上的落葉。
我停住腳步“小心,有結界。”
楚川看到這一幕很是驚訝,随即握緊手中的劍“大膽妖物,看我不進去收了他。”
我連忙攔下他,施展術法又放出一些靈蝶過去,指給他看“那洞口似乎被施了什麽結界。看樣子兇煞之氣很嚴重,我們不能貿然闖過去。”
楚川此時倒是一改從前的膽小頑劣,很認真“天墉城弟子自當以除魔衛道為己任,再說峰豈還在裏面啊。”
我知道啊,我心裏比誰都擔心的。可是越是這種情況,越不能慌。想想我去拽他的劍,轉頭說“那我去裏面除魔衛道找峰峰,你回去叫人。”
我剛要上前,就又被他拽住“晴雪這樣你就不對了,我楚川怎麽可能臨陣脫逃呢,再說,別的我不行,破解一個封印陣法的倒還在行。”
想起之前他被關了好幾天也沒破開封印陣法,我嫌棄的拽回自己的手臂,撇撇嘴“算了啊,趕緊回去叫人。”
卻不料,楚川居然比我快一步閃身而出,手中施展幽陣之術,這是一種以自身法術融合原有陣法的的術法,再加以改變從陣法當中破解結界,看來楚川近日很有進步。
眼見着緩緩開了一處缺口,楚川咬牙“快!我堅持不住了。”
我連忙閃身躍入陣中,回頭看了一眼楚川“你小心點。”
進入禁妖洞中,我也是有些恍惚了。
很奇怪禁妖洞內倒是清明,植物也生長的很好,和外面看到的完全兩個模樣,我試探的叫了一聲“峰峰,你在裏面嗎?”
沒有人回答,我加快腳步向前走着“峰峰……唔”
一方大掌緊緊的捂住我的嘴,條件反射的拿劍去擋,擡眼看到熟悉的臉龐,高興的彎起眼睛。
我伸手拉下他捂着我口鼻的大掌“峰峰你沒事吧。”
峰峰很是驚訝的看過來,眼神裏一瞬間的欣喜化為擔憂“噓……這裏有妖靈,它太狡猾,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我将洞口封了。”說到這峰峰很是疑問“你怎麽進來的?”
我看着他,指了指外面“是楚川,他破了個缺口我進來的。”
峰峰思索着皺了皺眉,狹長的眼睛裏滿是無奈“糟了,楚川!”
果不其然,當我們奔到洞口的時候,結界已經破開。
楚川面目發黑表情猙獰的站在洞口,他雙手緩緩彙集一團怨靈氣息,聲音空曠陰厲“吾以之身軀,祭吾之妖靈……”
說着,狠絕的兇煞之氣瞬間向我們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天墉城
身邊人影一閃,峰峰已經擋在我身前,使出術法阻擋奮勇而來的煞氣。
我顧不上許多,也傾出靈力相助,似乎無盡的怨煞氣息湧來,我們的力量越來越弱小……怎麽辦?
峰峰竭力的抵擋着,雙眼堅定的看着對方,聲音有些吃力“大膽妖物,膽敢寄居別人體內。”
楚川邪笑狂野,四周風聲勁勁“那又如何?”緊接着又是一股強勁的妖力襲來。
手下失力的瞬間,峰峰立馬轉身護着我,無數怨煞之氣頃刻間打到他的背後。
我看到他臉色一緊,口中鮮血染紅我的肩膀,我大驚“峰峰!”
他皺了皺眉,伸手抹了下嘴角的鮮血,對我微笑“我沒事,你躲好。”
峰峰緩緩起身回頭,對着楚川施了星蘊劍術,集合四方靈力化劍禦使,術法沖出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峰峰頭上盤旋而出烈火焰焰的重明鳥。
楚川經相抗衡,越發猙獰狠怖,亂風四起。
峰峰終尋得一絲破綻,指法變換,聲音沉重“振鎖妖魂。”
鎖魂術法一出,将妖靈暫且鎖于楚川體內。
狂風驟停,兇煞之氣瞬間潰散,楚川同時昏倒在地,振起枯葉紛飛。
看到他走在楚川身側,有些咳,鮮血從嘴角流出。
我連忙上前扶他,擔心的不得了“峰峰你受傷了。”
他捂了捂胸口,硬撐着“你不用擔心,我沒事。”
我瞪着眼睛,好多話想說最後只是心疼的含淚看着他。
他也那樣看着我,最後像是妥協般的笑笑“真沒事……就是,有點累。”
眼淚滑下來,我很認真的拽着他的衣袖,哭泣着語無倫次“峰峰,你剛才……我不喜歡你這樣,你幹嘛要管我……要是因為我你……你……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多害怕,你會再次離開我。我不要你的保護,如果可以,我寧可永遠站在你的前方,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倔強。
我真的無法想象,再一次失去你,我會怎麽樣。
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我捂着眼睛眼淚從指隙間流出,感覺到我被拉進一個胸膛,他好聽的聲音響在頭頂“晴雪別哭,我只是想保護你。”
秋風襲來,我臉上的淚涼涼的,心底卻很溫暖。
過了一會兒平靜了心中的後怕,我擡頭看他的雙眼,伸手指了指腳下“峰峰,楚川……”
在天墉城楚川的房間裏,芙蕖看着楚川,表情有些凝重。
峰峰和楚川自小一同修仙,兄弟感情很好。
楚川的事情沒結果他也不回去休息。
我只有騙峰峰說,楚川沒有事了,好說歹說才将他勸回房間,喝了藥睡下。
直到峰峰睡熟,我才找到芙蕖,問楚川的情況。
芙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楚川,對着我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楚川他似乎正一點點的被妖化……”
“妖化!”我很驚訝的看過去“怎麽會呢?當年你被姑獲鳥附身後,不也是有辦法将妖靈驅除嗎?”
芙蕖緩緩搖了搖頭“不一樣,妖靈此時已經鎖于楚川體內。不能輕易驅除,妖靈怨煞恐會傷害楚川。但要是不除表面雖看不出什麽,可時日一長,楚川必然會完全被妖化成為妖邪。”
聽着芙蕖的話,更加擔心起來“當時的情況,如果不将妖靈封鎖峰峰的星蘊劍氣肯定會傷到楚川,可沒想到……不然我用幽都秘術試試。”
手中翻飛術法,傾盡靈力注入楚川體內。
片刻後,我猛地收回“不行,我怎麽覺得這妖靈有些不一樣,不但沒有抑制,反而會加速妖化。”我有些頹然“峰峰要是知道了,他肯定會難過自責的。不然我去問問大哥,看看幽都能否有別的辦法。”
芙蕖點了點頭“就暫且先瞞一瞞峰豈吧,大師兄也快出關了,也許他會有辦法的。”
我皺着眉,在度瞥了一眼楚川“也只能先這樣了。”
夜半時分,空中皎潔的圓月映在頭頂,清輝瀉下。我坐在臺階上看着遠方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圓啊。
多年了,每到月圓之夜心裏還是會不自禁的擔憂。
我回過頭看着身後的房間,我知道我愛的人他現在就躺在裏面,他現在很好。
房間裏的燈光沒有防備的突然亮起,我愣愣看着,門驟然開啓,峰峰身穿紅衣倚在門口,散着頭發歪頭笑着“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我笑着指了指夜空“看星星啊。”
我轉回頭接着仰望,不多時峰峰也走過來坐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