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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幕陰沉、昏暗。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濃的硝煙味。

遠處的號角聲聲,激蕩人心。

對陣雙方将士的吶喊聲、戰馬的嘶吼聲,一陣高過一陣。

突然,一聲驚雷震顫着大地,緊接着是一連串的閃電劃破天際,劈中了高山上的一顆蒼天大樹,發出霹靂嘩啦的巨響,周圍都是怪石林立,群群叢叢,剎那間火星四濺。

随着這道閃電從天際落在山巅之上的還有一只麒麟和另一只神獸。

神獸身受重傷因為法力被削弱,他此刻沒有辦法維持人形,幻化成獸形,有一只犄角也被折斷,血從他被刺穿的胸口不斷的往外流出來,染紅了大地。

小麒麟懷抱着幻化成獸形的嘲風哭喊道:“嘲風,嘲風!你醒醒!”

嘲風是自己的守護神,自小一直陪在小麒麟的身邊,從未離開過。對小麒麟來說,嘲風的存在就如大哥哥一般,照顧她,陪伴着她,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嘲風有可能會離開自己而去。

昨夜,宮殿被襲擊,梼杌帶着大批的惡獸到麒麟殿搶奪他們家祖傳的金石,小麒麟的父親為了守護金石中了梼杌的毒,生命垂危,她必須盡快找到梼杌,拿到解藥。

可是在追捕梼杌的過程中,嘲風為了保護自己被梼杌的手下擊中,身受重傷,法力大失。小麒麟也受傷了,他們落在這山巅之上,此刻,小麒麟焦急萬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嘲風忍着劇痛一聲也沒有哼,道:“別哭,我沒事。”他知道房骐自小沒有受過什麽挫折,這次被梼杌偷襲,對麒麟殿的打擊甚大,他們必須找到梼杌,拿到解藥,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現在必須讓房骐冷靜下來,不然如果他一旦有事,房骐必定方寸大亂,他緩了緩口氣,繼續道,“你不要擔心我,反倒是你,身上的傷勢要緊嗎?”雖然嘲風不顧自己的安危,自己用身體幫房骐擋住梼杌的進攻,但是她也受到波及。房骐自小最怕痛的,小時候毛毛躁躁的,嘲風總是追随她身後,但還是有顧不周全的時候,房骐一有什麽磕碰總是會哇哇大哭,所以現在嘲風非常擔心房骐的傷勢。他們掉落下來時房骐背着他,才不至于跌落在地粉身碎骨,現在她又變成了人形,臉上滿是淚痕和擔憂之色。

嘲風撫着房骐的臉心疼地問道:“傷到哪裏了嗎?是不是很痛?”

房骐法力不及嘲風,雖受嘲風保護,但還是被梼杌的法力傷及,她現在胸口像被灼燒一樣難受,但是仍咬着牙暗暗忍受。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哭哭啼啼的了。經歷了這次的劫難,他們還有很多危難要面對,嘲風為了她已經受傷至此,她不能再讓嘲風擔心了。

房骐搖了搖頭,緊緊地抱着他道:“我沒有事,你不要擔心我。我們怎麽辦,這裏好像在打戰,随時都可能會有人經過。”她說着擡頭看了看遠處的烽火,號角聲還是此起彼伏的回蕩在茫茫的曠野上。現在嘲風是獸形不能變成人形,他們一旦被人類發現就麻煩了。

嘲風點了點頭,道:“這裏是西北的交界,氐族人年年攻打漢朝,戰事不斷。我已經沒有法力變回人形,梼杌此刻既在人間,一定是變為人形,我們追蹤他到這裏就斷了,估計他應該潛伏在這附近。你如果遇見部隊,就跟着他們走,伺機尋找梼杌的下落。”

房骐搖頭道:“你傷這麽重,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我們找一個地方躲一躲,我們必須等你傷好點才能繼續尋找梼杌的下落。況且,我也不知道梼杌的樣子。”她也沒有見過梼杌變成人形的樣子,茫茫大漠要到何處去尋?

嘲風焦急道:“你不要管我了,我找到一處隐蔽的地方療傷,等法力恢複到能變成人形即刻來找你。現在麒麟殿情況危急,盡快找到梼杌,拿到解藥才是當務之急!你必須顧全大局,這也是你身為繼承人必須承擔的責任!”他說着從身上拿出金石,交給房骐,道,“這塊金石,是上古時代就傳下來的寶石,這塊金石的法力可以和其他的人身上的法力相融合的,它能增強你的法力并隐藏你的法力不被發現。梼杌是惡獸,有這塊金石在,他不會感應到你的與衆不同的身份,就算他發現了,也不敢近你半分。你帶在身上,切不可離身,一旦離身,你的法力就會不及梼杌,很容易被他趁虛而入。“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我估計他就潛伏在軍隊裏,那裏人多眼雜,最是好隐藏。萬幸的是,梼杌也沒有見過你人形的樣子,你留心觀察,小心防範,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定能尋到些許蛛絲馬跡。”

房骐道:“那就更應該把金石留在你身上,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房骐還待再說,突然,嘲風看到有一個人從遠處騎馬而來,他示意房骐先不要說話,專注的看向遠方,只見遠處沙塵滾滾,嘲風再細看時,這人已經距離這裏不足千米了。

嘲風大喜,對房骐道:“看那人的裝扮應該是位漢朝的将軍才對,你去跟他求救,他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到了軍營,你一面療傷,一面尋找梼杌的下落。”

房骐轉頭看時,只看到滾滾沙塵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其他什麽也看不清,她知道嘲風善于瞭望,所以,她對嘲風的判斷一點也不懷疑,但是她此刻擔心嘲風的安危,道:“那你跟我一起去,他既是漢人,想必也不會傷害我們。反正,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嘲風苦笑道:“我已經沒有力氣變化成人形了,以我現在的樣子要是被人類看到,必然會被當做妖魔鬼怪群起而圍之。到時候不僅無助于我們尋找梼杌的下落,反倒只會壞事。你不要再感情用事了,君主此刻生命垂危,你也不想看到麒麟殿毀于一旦吧!”

房骐說什麽也執意不肯自己單獨走掉,嘲風焦急萬分,眼看着那人即到眼前了,他對房骐道:“照顧好自己,尋找梼杌,等我回來!”說着用最後一絲力氣點中房骐的睡xue,一咬牙齒縱身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房骐被嘲風點中睡xue,倒在山巅上,眼角還有一絲眼淚滑落。在她的身後是萬丈的懸崖。

騎馬的青年此時已經來到山巅之上,剛才他從遠處隐隐看到這裏有人影,但是因為山霧缭繞看得并不清楚,此刻到了近前,才看清原來是一位少女。

她約莫十五六歲,圓圓的小臉上還帶着一絲稚氣,并不是時下流行的柳葉眉,兩道眉毛略顯英氣,眼角上挂着淚痕,青年忍不住伸手為她拭去眼淚,她白皙的皮膚上有些細小的傷痕,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被鮮血染紅。

青年皺了皺眉,想她可能是遇到氐族的人襲擊,他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騎馬而去。

房骐迷迷糊糊地掙開眼睛,周圍的環境是她所不熟悉的,她環顧四周,是一個帳篷,現在還能聽到外面人來人往的腳步聲和馬鳴叫的聲音。

她正迷糊着,突然想到嘲風,驚叫了一聲,又迅速的掃了一眼帳篷內,并沒有看到嘲風,焦急的大叫道:“嘲風,嘲風!”邊喊着就要下床來,但是此刻她身上仿佛被人抽幹了力氣般,精疲力盡的使不上一點力,掙紮了一陣,頹然地倒在床上,嘴裏還喃喃着,“嘲風……嘲風……”眼淚又自眼角流下。

外面的人聽到響動,掀起門簾走了進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道:“你醒了嗎?”她端着手裏的藥汁走到房骐身邊,有些不耐煩地道,“你昏迷了三天了,現在終于醒了,這三天真是累死我了。”然後轉頭對帳外的人道,“快去通知将軍說她醒了。”說着把手裏的藥汁放在床邊的櫃子上。

房骐轉頭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她畫着濃濃的豔妝,大紅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在抱怨,她伸手撩了撩頭發,染上鮮紅色的指甲觸目驚心。

房骐看到那鮮紅的指甲,想到嘲風身上染上的鮮血,虛弱地問道:“嘲風……你知道嘲風在哪兒嗎?”

那女兒奇怪的看着房骐,道:“什麽嘲風,将軍只帶着你一個人回來,沒聽說有什麽嘲風,只有西北風,你要不要?”說到這裏哼了一聲,斜着眼盯着房骐,“一個丫頭片子,在這荒郊野地裏,難不成是跟男人私奔不成?”她說着彎下身,捏着房骐的下巴往左邊扭了過來,指甲陷進了房骐的下巴,她痛得想轉頭,被那女人更用力的扭住,擰了擰道,“長得倒是不錯,啧啧,這皮膚嫩的都可以掐出水來了吧……”

正說着,一個人掀開門簾走了進來,那女人趕忙把捏着房骐的手改撫上她的臉,假猩猩地道:“我們都很擔心你,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說着竟然擦拭了下沒有眼淚的眼角。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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