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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花園的小妾

唐靜醒過來已經是三天以後了,她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春玉守在她旁邊,輕聲叫她,“春玉。”春玉瞧見她醒過來突然站起來,驚喜的喊到:“王妃,您終于醒了。”

唐靜擡眸沖她笑笑,“我睡了很久嗎?”“可不是,已經三天了,可把我們急壞了。你不知道,這三天王爺不吃不喝的陪在你身邊都未曾合眼。連您的藥都是他親自煎的,不許我們的插手。”

聽到這些,感受着他們無微不至的關心,唐靜心頭剎那暖如春水,眼眶有些微熱,笑着道:“那王爺人呢?”

“軒王爺不忍心看王爺一直這樣不吃不喝,怕他身體吃不消所以打發他去休息了。”“軒王爺什麽時候來的?”“小姐,咱們現在是在軒王府,您住的可是軒王妃的房間。”細細打量一番,淡淡的牡丹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細細碎碎的陽光。滿屋子的擺設華貴大氣,處處透出精致細膩,和宸王府的擺設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确實不是自己的房間。

唐靜了然地點點頭,“我怎麽會在這裏?”邊問邊用手撐床打算起身,胸前的疼痛讓她忍不住龇牙。“王爺說咱們王府離丞相太遠了,怕你颠簸,所以來這裏養傷,這幾天軒王妃一直來看你呢。”春玉說的同時上前搭把手小心扶唐靜坐起來,還體貼的在唐靜身後放了一個枕頭。

“蘭兒~你終于醒了。”剛聽到下人禀告的慕容天宸風一般沖進來緊緊抱住唐靜。“啊!”正巧碰到前胸,唐靜痛的出聲,“怎麽啦蘭兒,我弄疼你了是不是,快、快宣胡太醫。”慕容天宸一臉緊張,手足無措的四處檢查。唐靜拉住他的手,嘴角淡出幾分笑意:“不用喊太醫了。我沒什麽事,你忘了嗎我就是大夫啊。”

“那也不行,還是讓太醫來看看吧我才放心!”慕容天宸執意要讓太醫檢查,唐靜拗不過他只好随他去了。等胡太醫确認沒有事之後他還是一個勁追問還需要注意什麽,還要怎麽養傷,真的不用吃藥了嗎……胡太醫被問的啞口無言,在慕容天宸的威逼利誘下只好又開了幾副安神補養的中藥。

唐靜在一旁看着他認真聽胡太醫講話,像個剛開蒙的小孩子聽夫子訓話一樣乖巧謹慎,眉眼間溢滿笑意。

軒王和軒王妃聽說唐靜醒了也都匆匆趕來看望她。唐靜看着滿屋子站着的人低頭歉意地說:“讓你們擔心了。”“你救了天宸的命,說起來我們還應該感謝你。如今你醒了我們也就放心了。”軒王爺笑着說,話語中透着幾分感激。

軒王妃也走上前坐到她旁邊,笑着說:“說什麽傻話,都是一家人,擔心也是應該的。你只管在這裏養傷,其他的都不要考慮,想吃什麽想要什麽都盡管告訴我,一定讓你滿意。”

唐靜向他們投去感動的微笑,剛想說什麽,慕容天宸開始不樂意的轟人:“蘭兒剛剛醒還要多休息,人已經看過了你們就趕緊離開吧。”絲毫不在意這是在別人府裏,恣意妄為。他們也知道唐靜剛醒小兩口有很多話要說,所以也不再多留,只是囑咐幾句要唐靜安心養傷的話便離開了。

等其他人離開,慕容天宸布滿笑意的臉也拉下來,好像別人欠他錢不還一樣。唐靜疑惑的盯着他,剛剛還好好,這人怎麽變臉比變天還快呢?

在唐靜旁邊坐定,他一把摟住唐靜,“為什麽要幫我去擋那一劍,你可知當時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我……”“蘭兒,我是不是很沒用,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看着你倒在地上,我多麽希望當時倒下的人是我,我寧願粉身碎骨也不願你有絲毫損傷。你昏睡的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武功再高一點,是不是你就不會受傷了。”

聽完他一席話,唐靜震驚地從他懷裏爬出來,仰頭看着慕容天宸滿臉布滿痛苦,整個人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不可自拔。天知道她當時真的沒想那麽多,只是不想他受傷而已。

唐靜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佯裝疑問:“這是我印象中驕傲不羁的宸王殿下吧?說吧,你把我家夫君拐到哪裏去了?”

慕容天宸把她的手拿下,“蘭兒,對不起。嫁給我都沒有帶給你幸福。”看他一本正經的嚴肅樣子,唐靜也坐直身子,問道:“那你告訴我,什麽是幸福?難道穿金戴銀就是幸福嗎?還是權利滔天就是幸福?”

“難道不是嗎?”

“那要照你這麽說,你的父皇就很幸福?那些歸隐山林的,比如陶淵明采菊東籬下就不是幸福了?”

慕容天宸眉頭緊皺思索着,這些問題他從來都覺得答案是肯定的,沒想到被唐靜這麽一問他反而有些底氣不足,不知道怎麽回答。

“怎麽不說話了,那我來告訴你吧。每個人對幸福都有不同的定義,不能說那些不是幸福,只是不是我想要的幸福。我想要的幸福很簡單,有一個愛我的人處處包容我,原諒我的小性子,忍着我打點小脾氣。這些你都做到了我現在很幸福。”唐靜眼中寫滿認真,看不出一絲一毫敷衍。

“至于給你擋那一劍,我當時沒有想太多,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傷,我以為我能躲過去的,沒想到他的劍比我想象中的快。所以你不要再自責了,你在我心中是最有用的人。”

慕容天宸悠悠嘆口氣,心中的郁悶因為她舒心的話排遣了幾分。“我是一個男人,保護我的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事。以後如果碰到什麽困難都不要往前沖,你只管躲在我的後面,我會解決一切。如果你有什麽意外我會比你更難過,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獨活。”

唐靜含笑點頭,“好,也讓我嘗嘗躲在丈夫後面安然享福的小女人的感覺。”

時光仿佛在此刻靜止,随微風輕輕搖曳的紗曼依舊擺動着,和着窗外黃鹂清脆的歌唱一起為他們奏響幸福的樂章。

唐靜養傷的期間,軒王妃時不時來探望她,噓寒問暖抑或是陪她聊聊天解解悶。她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關心唐靜處處為她着想,所以唐靜也打心裏喜歡她。

唐靜的傷漸漸好轉,所以每天都會在後花園走幾圈。這天玉子矜陪着唐靜去後花園散步,雖然臨近深秋,不過後花園仍是花團錦簇生機盎然。“軒王府的後花園裝點的真美,不輸宮裏的禦花園。”每次來這裏唐靜都非常開心贊美幾句。

的确,軒王府的後花園打造成小橋流水一般的江南景致,處處渲染不同的意境。每一座橋都別有新致的雕刻些奇花異草,讓看慣雕刻飛龍走獅的橋的人們眼前一亮。

軒王妃聽後掩帕輕笑,“這話要讓宸王聽見,保不準明天宸王府上的後花園也是這般景色。”唐靜清麗的容顏生出幾分羞赧,“姐姐老是開我玩笑。”

“哪是開你玩笑,現在京城誰不知宸王寵愛王妃有加?聽我們王爺說,宸王特意留下刺中你的那個刺客,每天都讓人想着法的折磨他卻又不讓他死,說是給你瀉恨呢。”語氣中說不出的羨慕。

唐靜瞪大眼睛,“還有這種事?”慕容天宸都沒有和她說過。“可不是,聽說現在人只剩下半口氣了,不過他也是活該,這種人啊死有餘辜。”玉子矜以為她不相信,又說了些自己從慕容天軒口中聽到的。

“所以說妹妹你好福氣啊,一人專寵不用理會那些煩心的人和事。你瞧這莺莺燕燕每天都會惹點事,我看着她們都心煩。”

唐靜擡眸,前面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子迎面走來。走近一看每個人都各有特色,右邊一個穿紗藍色羅裙鑲銀絲邊際,中間一個着水芙色紗帶軟襟拖尾拽地長裙,外罩華麗緞繡牡丹氅衣。左邊穿着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桃紅色的絲線在錦衣邊角處繡出了一朵朵盛放的梅花,給人一種清雅的感覺,看起來是裏面最平易近人的一個。幾個人齊齊屈膝,“給王妃、宸王妃請安。”宸王妃潋起笑容,“都起來吧。”

幾個人一齊起身,穿紗藍衣服的女子看看面帶微笑站在一旁的唐靜,“宸王妃身體好些了嗎?原本早就想去看看你可是王妃卻說你在靜休不宜去打擾你。咱們幾個可都很佩服你呢。”說完眸光掃過軒王妃,目光幽怨好像在埋怨她不準他們去看唐靜。其他兩人也義憤填膺,不讓別人去探望唐靜可自己卻每天去打擾她套近乎。

唐靜自然也知道她們的想法,不過是想離間她和軒王妃的關系,軒王府內宅的争鬥她可不想無謂的被卷進去。唐靜淡淡沖她們一笑:“已經痊愈了,不過是我家王爺大驚小怪不讓閑雜人等打擾罷了。”意思是這是宸王爺的意思,要怪怪慕容天宸去,同時一句話也拉開開軒王妃和這些妾室的如雲泥般的地位。

唐靜倒也不是因為她們是小妾就看不起她們,她當然也明白命運不掌握在她們手中,也許她們也有自己的無可奈何,幾個女人共侍一夫,嫁的又是胸懷天下的王爺,幾乎得不到丈夫的疼愛。她也同情她們,不過只是看不慣他們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還想把她也卷進這內宅的争寵中,利用她争寵。

幾個人聽到“閑雜人等”面色皆變得有些古怪,其中那個原本看起來溫婉的素衣女子嘲諷一笑:“原來在宸王妃眼裏我們只是閑雜人等,看來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呀!”語氣尖酸刻薄,在唐靜看來和街頭市儈小販一副嘴臉,果然人不可貌相,老祖宗留下的話可一點不假。

“好了,在宸王妃面前休的無禮,還不退下!”軒王妃拿出當家主母的氣勢,輕聲呵斥。幾個人自惹不快揮揮手悻悻離開。

宸王妃轉頭朝唐靜歉意笑笑,“讓你看笑話了。”唐靜搖搖頭,兩人當做沒事般繼續往前走。

“我沒想到妹妹你會說那樣的話。”走了幾步,宸王妃腳步一頓停下回頭說。她一直認為唐靜是個極其溫婉的女子,有着白蓮般幽幽的清韻雅致,沒想到也會說出“閑雜人等”之類的粗話。

唐靜也停下腳步,臉上漾出輕輕淺淺的笑容,“那姐姐認為我該說什麽樣的話?”“我沒想到你會搬出宸王。”“如果我不說是天宸的意思,那你還不恨死我?”

的确,在那個時候只要唐靜說出一句不高興的話,滿後院的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軒王妃。那她這個王妃哪裏還有什麽威嚴可立,說不定也會因此糟慕容天軒嫌棄。

“呵呵,雖然我沒有經歷過許多女人争寵,可也大概看出幾分。”唐靜前世在特種部隊學過的心理學可不是白學,那幾個女人哪是想去看她,只不過想借看她的名義在慕容天軒面前混個臉熟,争個賢良的名聲罷了。

軒王妃贊賞的望着唐靜,“沒想到妹妹你看的如此通透。”果真是一個心思玲珑的女子。

“你既是王府的王妃,又怎麽能容忍他們這樣作威作福,怎麽不好好管管?”唐靜醒的這幾天每天都要聽春玉講上幾樁軒王府小妾你争我鬥的趣聞,那可是花樣百出、招式新穎,唐靜每天想不樂都不行。

“管?”軒王妃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嗤笑一聲,“怎麽管?他們可都讨得王爺的,我怎麽管~”

“王爺都同意,那這後宅不就烏煙瘴氣的了嗎?”

“哪是人人都可以和他們一樣,他們有的是朝廷重臣的女兒王爺動不得,有的是已經為王爺誕下子嗣王爺舍不得。”宸王妃滿臉悲傷撫上自己的小腹,“只怪我自己肚子不争氣,成親幾年也沒有為王爺生下一兒半女。”

“……”唐靜無話可說了,她當然明白子嗣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着什麽。

“那姐姐沒有找大夫看看是怎麽回事嗎?”唐靜小心翼翼的問道。

“怎麽沒看,只是大夫都說我的身子沒什麽問題。”軒王妃嘆口氣,拉着唐靜繼續往前走。“如果姐姐信得過我,我可以幫姐姐看看。”“你會醫術?”軒王妃停下腳步,不可思議的看着唐靜。

唐靜笑笑,“只是小時候得高人指點,略懂一二。”她爸爸醫術高明在古代也可以算得上高人了吧,她可真是天才,居然臉不紅心不跳地能誇自己爸爸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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