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我的兒子
慕容果才進醫院,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一看,一直忐忑的心才稍稍松了些,接起了手機,“爸,怎麽樣了?”
“果兒,吳嫂的鄰居說吳嫂幾個月前就跟兩個人離開,一直都沒有回去過。”慕容擎蒼的聲音有些壓抑,傍晚他以為自己女兒調查阿樹那個人,只是因為她說的那樣,先摸清楚身邊的人的底細。可半個多小時前收到她再查查吳嫂行蹤的短信時,他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慕容家的司機每天只要送了慕容果去任何地方,或者見了什麽特殊的人,晚上都會給他報備。
他知道她跟楚青雲單獨見過面,還知道她一個人跑到埃利斯療養院去看過那個瘋女人。自從她和楚北年住回他們家,他就知道楚北年和楚家的矛盾開始不可調和,總有一天會爆發。
“果兒,你老實跟我說,寧婉靜母子是不是要動手了?”慕容擎蒼的臉立馬就沉了下去拘。
慕容果沒有回答,慕容擎蒼卻已經明白了她是默認,他握緊了手機,“你現在在哪裏?找個人多的地方呆着,我馬上過來接你。這幾天,你都不要外出了。”
一旦楚北年和寧婉靜開戰,以他對寧婉靜的調查和了解,他的女兒必定會成為寧婉靜第一批要攻擊的對象。
慕容果咬了咬唇,狠下了聲,“爸,我和北年現在都沒有多的時間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時間,您能幫我找到吳嫂被關在什麽地方嗎?我這裏有一份寧婉靜秘密房産的資料,我馬上發給您,應該會有線索的。”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自己女兒居然還是不顧自己安危,一心幫楚北年,慕容擎蒼又氣又急,手邊的杯子都被他給拂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慕容果聽到了杯子破碎的聲音,心裏一顫,又一軟,她知道自己爸爸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緩和而淡定,“爸,您不要擔心我。我有分寸的,這個時候,我不能離開。”
她拿了楚青墨和楚北年的頭發,就是要做兩人的親子鑒定,以及楚青墨和宣盈的孩子的DNA鑒定。
DNA親子鑒定結果最快也得五天,他們都等不了那麽久,寧婉靜手中此刻肯定有一份假的DNA親子鑒定,是從楚青雲那裏得來的。在她能拿到真的鑒定結果之前,她必須要拖住寧婉靜。
寧婉靜想在奪權後,對楚北年來一招斬草除根。她不知道楚青雲知不知道這個陰謀,是不是如往常般任她妄為,但恰好他生病住院,他雖然幫得了寧婉靜母子倆奪楚氏的掌控權,但一定不知道,她這一次,要搶在寧婉靜之前先下手了,不過是一個小時的時間,他現在在規劃着寧婉靜母子的事情,她要在這一個小時內搶到先機。
這一次,沒有人可以幫寧婉靜善後!
慕容擎蒼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一旦認定了的事,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怕她出事,也怕她肚子裏的孩子出事。心裏一陣煩悶,他低聲叱道,“那要不然,我派司機過來接你,以後,你要去哪裏,身邊都跟幾個保镖,這樣我和你媽才放心!”
“不行的,爸。”慕容果想到阿樹越漸忐忑的神色,不管怎麽樣,都要試了才知道,“爸,您要是怕我出事,就盡量在一個小時之內找到吳嫂被關着的地方。等會我會一并将北年的一個警察朋友的號碼發給您,您讓他先不要直接沖進去救人或者抓人,先監視着,到時候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
說完,慕容果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又道:“等下,爸,你還是讓司機過來吧。直接讓他到XX醫院的二樓樓梯口等我。”
不等慕容擎蒼再說什麽,慕容果就挂了電話。心裏雖然對自己的任性有些愧疚,但以後,她會和北年好好彌補爸媽的。
慕容果挂了手機,才推開了宣盈病房的門。
保姆看到她來了,總算是松了口氣,将空間留給了兩個人。
宣盈兩眼無神的盯着天花板,慕容果已經走到了她的床邊,她也沒有将視線轉過來一點點。
看着她這個樣子,慕容果估計她也知道是誰将她肚子裏的孩子害沒有的。
現在說後悔也晚了。如果當初,她和北年不曾救下宣盈,宣盈的心裏不會有那麽多的期盼和希望,以至于現在失去了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宣盈的心也像是跟着死了一般。
“宣盈?”她輕聲的喚了她一聲,握住了她放在兩側的手,冰涼一片。
慕容果不由得蹙了蹙眉,将她的手給放進了被子裏,幫她捏好被角。看着眼前空洞的一雙眼,慕容果的心被扯了扯,她輕聲的道:“宣盈,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我也知道你現在十分傷心。我沒有資格讓你振作起來,我只是想對你說,如果你想離開這裏,我可以安排你離開。”與其讓她留下來觸景生情,不如讓她換個環境,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最開始,慕容果是想讓宣盈生下楚北靖的孩子,阻礙他與名門閨秀的聯姻,雖然她已與宣盈達成了共識,但後來,她卻漸漸忐忑起來,因為
tang宣盈的孩子,是楚北靖的孩子。這個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就有了一個作惡多端的父親,她怕孩子不幸福。但宣盈讓她的心思改變,讓她知道她将會是怎樣強大而溫柔的母親。
可是現在……
宣盈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她的眼角卻漸漸濕潤了,慕容果看到一滴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了下去。
慕容果心裏也跟着難受起來,她咬了咬牙,“宣盈,你肯定看到了是誰撞的你吧,或者你猜到了是誰幹的這件事。不過你放心,你的仇,我和北年會一起幫你報了的。現在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靜養,等到身體恢複,我就送你離開。”
她怕宣盈會做什麽傻事。她不知道別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怎麽樣,但是如果是她,她一定會想報仇。
女人有些時候瘋狂起來會很可怕,慕容果不想她毀了自己。
宣盈的淚水流得更洶湧,就在慕容果幾乎已經放棄讓她說話時,她卻沙啞着嗓音先出了口,“果兒……我好恨……”
慕容果呼吸一窒,眼眶也一陣溫熱,她握住了宣盈伸出來的手。兩人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卻成了朋友。
“我知道。時至今日,我也不會再瞞你楚北靖究竟都做了些什麽事情。宣盈,他是我和北年必定要除去的一個人。這樣說吧,如果這次我們不除去他,下一次,被除去的就可能是我和北年。”
慕容果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不管是寧婉靜母子謀害楚北年的,還是謀害自己的,都說了出來,中間有關楚青雲的部分她沒有說,不管怎麽樣,有關楚青雲的部分,是楚北年的傷疤,她不想在別人面前揭開。
她愧疚的看向宣盈,“宣盈,我說這麽多,無非是我想對你說聲對不起。我利用了你和你的孩子,如今,孩子又走了……”
宣盈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她和楚北靖交往的那段時間,原來他就已經是惡魔了。她居然和惡魔有過牽扯和親密!
宣盈低低的笑了起來,越笑越凄涼,良久,才搖了搖頭,“果兒,你一開始就對我說過的,你是想用孩子打壓楚北靖,但你從來沒有傷害過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都是他,是他害死的我的孩子!”宣盈急促的咳嗽了起來,等到停下來,才閉了閉眼,“我是要離開這個地方,景城,我以後再也不想踏進一步……你先走吧,讓我安靜安靜。”
慕容果輕嘆了口氣,至少讓她的眼神不那樣讓人感覺害怕了。她起身,走出了病房。剩下的時間足夠她将DNA鑒定的事情給交代完。
在二樓的前臺要了兩張便利貼,分別寫上了楚青墨和楚北年的名字,放進了兩只放着頭發的塑料袋裏。慕容果在樓梯口等了一會兒,便見慕容家的司機走了過來。
她想了想,既然她剛剛故意透露了自己來醫院取DNA鑒定報告的,即便暫時只是一個煙霧彈,寧婉靜也肯定是要來醫院查一番的,她不能在這個醫院讓醫生鑒定。
她将東西慎重的交給司機,而後對他說了有關宣盈孩子的事情,便轉身要走。
“小姐!”司機叫住了她,“老爺讓我到醫院後就接你回去。”
慕容果無奈,“你回去告訴他,晚上我會自己回來的。”
說完,便往前走去。
還有半個小時才到約定的時間。
其間慕容擎蒼果然又打了電話過來将她數落了一通,慕容果擰不過他,只得同意他的安排,讓保镖都遠遠的跟着她。
她焦急的在醫院裏等着,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給楚北年打電話過去。她一方面想知道那邊的情況,另一方面卻又不想給他添亂。
而她在醫院裏焦急的等待結果時,另一所醫院裏,楚青雲正閉了眼,滿臉傷痛的想着事情。
楚家的私人律師,并沒有随着寧婉靜離開,而是留了下來,陪着楚青雲。
“阿行,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良久,楚青雲才睜開了眼。
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卻好像是經過了十年那麽漫長的時間一樣,渾身都是疲憊,仿佛他的生命再也不會有絢爛的色彩。
當真是老了……
律師阿行也已經四十多歲了,目睹參與了剛剛的一切事情,除了嘆息,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複雜心情。
聽到楚青雲的話,他眼神有些複雜,卻搖了搖頭,“楚董,您只需要做您認為正确的事情。”
“正确的事情?”楚青雲苦澀的笑了兩聲。
這個下午,北年真正的身份,芙萱對自己的背叛讓他痛楚痛恨不堪。
活到這把年紀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這件事情,在某個角度來說,卻又是無比正确的事情。
當痛楚,當不可置信,當真相再一次被證實,楚青雲從自己的心底深處,徹徹底底的意識到,原來,他愛的人是唐芙萱,那個背叛了自己的女人。他當初有多恨她,隐藏在心底深處的愛就有多深。
“其實我很清楚一件事情,二弟既然回來
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久就會到北年手上。他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可我知道,買了小婉手中百分之五股份的人是他。他和我同時開始收購散股,現如今,他手上至少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或者是更多。”
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好“兒子”,怎麽可能會差。即便他手中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全部都給了北靖,北靖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怎麽可能跟他抗衡!
“可是楚董,能繼承楚家的,首先是楚家的嫡長子,這是祖宗定下來的規矩。”阿行中規中矩的道。
這意思是在說楚北年的出生是個問題了。
楚青雲心裏卻突然想到了三十多年前,該繼承楚家的自己。那時他一心不在商場上,為了躲避,想讓二弟回楚家繼承楚氏。後來,為了贏回寧婉靜,他還是回了楚家。他父親當時是這樣對他說的,“你不夠強大,怎麽吸引她的目光?”
他一心想要讓寧婉靜為他生下長子,卻陰差陽錯,讓唐芙萱先懷了孕。他本懊惱和不甘,可後來自己卻變了,變得開始期待每天回家,變得目光開始習慣追随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即便後來知道唐芙萱的背叛,他也沒有将這個秘密說出來。
他本來告訴自己,是因為臉面,他楚青雲丢不起這個臉。可是楚北年的繼承人身份,真的是因為嫡長子而不能取締嗎?
不是的。
規矩都是人定下來的。
楚青雲這一刻腦海裏攪起了如雪崩一樣的疼痛。一邊是唐芙萱一直故作堅強的身影,一邊是寧婉靜倒下樓梯後看向自己的無助的眼神。
“阿行,雖然小婉從來沒有拿這個來向我說過事,可是當初,我欠她良多。我向她發誓會疼愛她一生,卻先背叛了我們的愛情,又讓她此生不能有一個最想要的女兒。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一半當做我的賠償,一半……就當是我給北靖的禮物。”
阿行的眼皮子掀了掀,“楚董一直都很照顧夫人。”
他這句話說得僵硬,完全沒有剛剛說話時的圓滑。
楚青雲苦澀的扯了扯嘴角,“你現在是在罵我将股份全都給了小婉吧。”
阿行鞠了一躬,“楚董您嚴重了,阿行是楚家的私人律師,您是我的老板,我不會幹擾您的家事。”
楚青雲眼神幽幽的看着屋頂,“你不懂的。北靖才是我的兒子,我這一生的依靠。從我知道唐芙萱的背叛開始,我就不該再對她付出感情,可是我的心卻騙不了我的人。你知道為什麽我會一次又一次的幫小婉洗脫罪名嗎,我以前不敢相信,可是現在卻很清楚。阿行,那不僅是因為我想要彌補,更多的是,我想要忘記想要抹去想要掩蓋一個人的存在。”
唐芙萱不值得他的愛。
寧婉靜雖然瘋狂,可他卻享受她這樣在乎他的時候。他不會讓所有的人出事,他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阿行的目光裏微微閃過什麽。
楚青雲已經很明白,剛剛還有些搖擺的心,已經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唐芙萱說,我們都做錯了。
是的,确實都做錯了。但卻還有改過來的機會……
“将筆和紙準備好吧。還有一份協議我要口述,等會你就送去會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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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來告訴我們,這裏,誰是你的兒子吧。”
楚北靖的話音一落,整個會議室裏的人都屏息凝神看向楚青墨。這個差一點,就成為了楚氏當家人的男人。
卻看到楚青墨眉眼疲憊的站起身,閉了眼看向此刻自負的男人,低低的道:“北靖,如果你真想讓大家知道那個人是誰。我只能說,你,才是我的兒子。”
【前面宣盈肚子裏的孩子做親子鑒定時,久久有個地方寫錯了。拿到結果得至少5天,不過那邊的內容不受什麽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