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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一更)

腦海裏忽然就閃過了甄秘書對自己說過的話。

甄秘書說,謝謝她給的那些夫人的照片,在一個相框裏面找到了夫人曾經藏在裏面的楚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當時她心裏只有感慨,幸好她沒有聽老爺的話将夫人的遺物給扔了。

可是電光火石之間,張媽的腦海裏有了一個瘋狂的猜想。

她忽然蹲到了地上,将那個滑下去的相框給拿了起來鹁。

那個相框裏是寧婉靜和楚北靖母子的合照,兩人相依相偎,楚北靖面無表情,而寧婉靜笑得有些期盼。

看着那張合照,張媽的神色卻一緊,一下子将相框給扔到了地上月。

“嘩啦”一聲,相框上的玻璃面都碎掉了。

張媽有些緊張的撿起了相框,将裏面的那張照片給拿了出來。果然,在照片的後面,還有一份折疊着的紙頁。紙頁已經有些泛黃,看得出很有些年份了。

張媽取出那張紙,手都在微微的顫抖。

讓一旁一直注視着他的楚青雲,也有些屏息凝神起來。

當紙頁攤開,當裏面的內容落入張媽的視線裏時,張媽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幸災樂禍一番。

原來,二少爺真的不是老爺的兒子。

原來,二老爺真的是二少爺的父親。

有那麽一瞬間,張媽為面前的男人感到悲哀。

生命的兩個女人,一個兩個都只成了過客。

而兩個兒子,竟然都不是他的。

不……這張DNA親子鑒定結果她相信是真的。可是有關少爺那一張,她卻不相信。

她冷着臉将東西直接放到了床頭櫃前,忽然朝着面前神情委頓的男人鞠了一躬,“老爺,張媽我年齡也大了,也想回家享受天年,所以我想跟老爺說聲,從今以後,我不想再在楚家幹了。”

後面這二十年多年的生活,重複的在楚家為楚家的每一位主人做好她本分的事情,她已經有些厭倦了。對着那一家感情早已分崩離析的的人,她覺得唯有離開,她剩下的生活才能過得舒坦。或許,她可以去少爺那裏,幫着少夫人照顧小少爺,她的心都會好受很多。

說完,張媽便轉過了身,頭也不回的朝着病房外走去。

楚青雲從張媽離開病房後,忽然抑制不住身子細細的顫抖起來。

張媽臉上的神色他看得懂,他瞧着不遠處放着的那頁紙,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淩遲一般。

緩緩的,艱難的将手伸出去,将那張紙給拿到手上,仿佛是舉着千斤頂,他的神色痛楚不堪。

終于近了。

那張紙終于到了眼前——

閉了眼又睜開,他如遭撞擊般,一口血重重的噴了出來。

“原來……”

他的眼神裏毫無亮光,如進入垂死狀态一般。兩片薄唇不停地上下抖動,說着什麽話。

而後又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北靖真的也不是他的兒子。原來,他根本沒有兒子……

他當初得到了唐芙萱的人,可是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如今,他以為他得到了寧婉靜的心,可是她的心,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別人身上。

他顫抖着手,彎下身子去撿地上被張媽扔開的照片。

那張照片,背面白色的部分被人用鋼筆寫着一行字——

青墨,我愛的只有你。你等着,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回來,我會讓你認我們的兒子!

我們的兒子……

我們的……兒子……

胸口處氣血翻湧,楚青雲覺得兩眼一花。

為什麽要讓他知道這個結果!

為什麽……北靖不是自己的兒子!!

如果他是自己的兒子,那他這一生,即便再錯亂不堪,他也可以繼續走下去。如果他是自己的兒子,他可以告訴自己,他還沒有輸,也不會輸。如果他是自己的兒子,他就會是個慈父,是個好丈夫。

可是他不是自己的兒子啊……

櫃子上的一切東西被他揮到了地上,“噼裏啪啦”一片的聲音立刻就将外面的護士給驚到闖了進來。

“楚董,您沒事吧?”兩個護士心驚肉跳的看着楚青雲糟亂的病房和他白色的床上的一灘——血跡!

“啊!快叫徐醫生,快叫徐醫生過來,就說病人吐血了——”

“滾!”

一個相框直接朝着兩個護士扔了過去。

護士倆驚叫了一聲,連忙躲閃開。

又是幾個東西被扔了過來,兩人連忙閃身出了病房,去叫醫生。

等到病房裏恢複寂靜後,楚青雲低低的笑了。

他的笑聲裏染滿了悲涼和寂寞,透着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悔意。

他知道,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了。

tang他知道,這一次後,他會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北年不是他的兒子,連北靖也不是他的兒子。

這難道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

眼前似乎晃過唐芙萱含淚的雙眼。

她說,青雲,我們都錯了……

楚青雲笑着笑着,淚水跟着流了出來。

是啊,錯了……

他一直不想承認自己的錯,這些年來,他過得光鮮亮麗。有優秀的兒子,有溫柔的妻子……可是他真的過得快樂嗎?

他心中一直有恨,即便看着北年屢次受辱,他也不曾出手幫他,他要讓唐芙萱後悔。可是每一次過後,看到北年看着自己越來越冰冷的眼神,看着北年越來越疏離的态度,他卻無法體會到應該有的暢快,每每卻感覺到更加空虛和寂寞。

甚至心底深處,他曾不斷的問自己,為什麽北年不是自己的兒子!為什麽!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他改變不了。

有一群醫生和護士闖進了他的病房,他早已鎮定了下來,看着一群忐忑的人,閉了眼,靜靜的道:“給我準備車,我要回楚氏。”

——————————

阿樹不敢擡起頭看慕容果。

他自知有愧。

如慕容果所說,他雖然有苦衷,但他背叛了自己的少爺,是事實。而少爺他,從來都對他們一家很好。

他将車停到了一旁,忽然澀澀的道:“少夫人……事情過後,我會親自向少爺請求原諒,而後我會去警察局自首。”

這一切已經發生,他所做的罪惡也已經無法彌補。少爺只怕會恨他一生吧?

想到小時候和少爺一起玩耍的天真時光,阿樹心中更加苦澀。

慕容果的眉眼複雜。

阿樹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的。

不等她說什麽,阿樹已經直接拿出了手機,撥打了那個可以的話,他想一輩子都別跟它有沾染的號碼。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不用慕容果教,阿樹已經調整了語氣,朝着那邊快速的道:“夫人,我已經按照您說的話做了。現在少夫人已經翻車在郊區的路上,她肚子裏還懷着孩子,只怕性命不保了。既然我已經辦到了你說的事情,那你也将我母親放了吧!”

“嗯。”寧婉靜在衆人目光下淡淡的道。

阿樹心裏一緊,他不知道寧婉靜相信了自己的話沒有。

慕容果看到他眼裏的憂慮,想了想,用口型對他道:“威脅她。”

看到慕容果的目光,他又冷了語氣,“夫人,我現在就要你放了我母親。我就站在這裏,等你放了,我才離開。否則,我馬上自首。你不知道,你以前跟我的對話,我都錄了音的吧。你要是不放,我就來個魚死網破,反正我母親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正好給少夫人償命了!”

寧婉靜懸着的心松了松,這個阿樹,已經逼到這種地步了,慕容果只怕兇多吉少了。沒關系,就算不死,托住她也是好的。

她的語氣溫和了不少,“就這樣,你先回去吧,等消息。”

挂了電話,阿樹才松了口氣。慕容果輕聲道:“我們該去楚氏了。”

阿樹點頭,啓動了車子,朝着楚氏飛快的開去。

——————————

寧婉靜挂了手機,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掃了一眼楚北年和楚青墨,慢條斯理的将一份文件從包裏拿了出來,“這是青雲剛剛交給我的股份轉讓協議,是由阿行律師親自起稿的,有青雲的親筆簽名。青雲說,他年事已高,想要安享晚年,所以将公司交給北靖打理,他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全都交給了北靖。畢竟——”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嘴角帶了一抹譏嘲,“只有北靖才是青雲的親生兒子,而楚氏一向的規矩是,只有長子,才能繼承楚家。”

慕容果手中的DNA親子鑒定不能及時的到公司,那麽她手中的那份,才是最有力的證明。

“這樣說來的話,抱歉了北年,雖然你手中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但北靖手中已經有百分之三十了。且他才是青雲的兒子,所以……”

寧婉靜的嘴角得意的勾了起來。

本來以為前途盡毀,可誰知柳暗花明。

看來老天還是眷顧他們母子倆的,他們兩個吃了那麽多苦,一生都在隐忍着,如今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的将楚家的所有都歸為己有。也終于可以讓楚青墨後悔,後悔不認他們母子倆!

“所以北年,你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繼承楚氏。”

話音一落,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北年。

楚北年的臉雖然是在燈光之下,可衆人卻只覺得那上面陰鹜至極,像是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良久,久到楚青墨一行人都忍不住隐隐的擔心起來。楚北年才緩緩的動了動垂放在身側的手,淡淡的道:“是嗎?”

沒有想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能反問自己,寧婉靜挑了挑眉,卻又在下一刻,輕輕的笑了,“我本憐惜你從小失去母親,待你如我的親生兒子一般。誰知你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裏,還屢次讓我難堪。北年,北靖是你的弟弟,你處處相逼,今天也別怪我翻臉無情。這是你父親的決定,是楚氏最高執行者的決定,難道你還能違抗?”

寧婉靜從前知道楚青墨不能繼承楚氏時,埋怨過楚氏的這條狗屁規矩。

可是現在,她是多麽的開心能有這麽一條規矩,将楚北年,給生生的拒在繼承人的圈子之外。

楚北年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很快的接起,那邊是甄意氣喘籲籲的聲音,“少爺,成功了,夏老爺子和慕容老爺鼎力幫忙,楚氏散股幾乎全部收購了,百分之五,一點都不少。”

挂了手機,楚北年的臉上才升騰起了一抹有些殘忍有些冷漠的笑意,“寧婉靜,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公司也有規定,凡要重新選擇最高執行官,需要一人持股至少百分之四十。”

寧婉靜的腦袋一懵。

好像是有些沒有聽清楚他說的什麽。

“你……說什麽?”

楊總在一旁又驚訝又喜悅,“北年,你手中是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了?!”

楚氏是家族式企業,因為後來的項目投資,才有了一些散的股東。如楊總和何總這兩個最大的異姓股東,手中都不過百分之三四的股份。

百分之四十,那是楚青雲鼎盛時期才擁有過那麽多。後來因為一些私事,他的手中也只剩百分之三十了。

【一覺睡到2點多,終于睡飽,先更一章上來,稍後還有一章。多謝大家最近對久久的體諒。明天存稿,周一會給大家更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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