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談判
鑒于他們學校圖書館離足球場挺近，因此向楠沒走兩步就到了。
和往常一樣，球場上熱愛夜生活的大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霸占着自己喜歡的位置，有的在和同伴聊天，有的在聽吉他社的同學們排練，更有甚者直接就跳起了街舞，震耳欲聾的音樂之下，可謂是盡情展現出了當代大學生的風采。
向楠站在球場門邊，興味盎然地看了看，随後便擡腳朝着自己經常坐的球網邊走了過去。
李樂到的時候，向楠正低着頭玩游戲，游戲是老大推薦給他的，一款風吹得很大的恐怖游戲，因為沒帶耳機的緣故，向楠也沒開音效，這直接就讓游戲的恐怖程度降了不止兩個檔次。
“楠楠，吶，飯。”
聽到李樂的聲音，向楠從血腥的游戲畫面中擡頭，接過飯就随手退出游戲把手機丢在了一邊。
李樂在他旁邊坐下，看了看黑屏的手機，沒話找話地道，“那游戲好玩兒嗎？”
向楠朝嘴裏塞了一塊鳗魚肉，含糊不清道“想問什麽？”
李樂斟酌片刻，頗有些認真地看着他，“楠楠，你真的要和賀淮結婚？”
向楠淡淡地嗯了一聲，沒解釋。甚至都沒問李樂怎麽知道這件事，畢竟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哥肯定會打電話給李樂了解他突然“發瘋”的原因，所以李樂會知道其實并沒什麽值得奇怪的。
看他一臉淡定，李樂忍了又忍還是脫口道“所以你說的不牽扯北哥和大嫂的辦法就是和賀淮結婚，然後以他愛人的身份去從中插手？！你他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眼見幾步外的女生們在李樂的大嗓門下側頭看過來，向楠“啧…”了一聲，嫌棄道，“你他媽小聲點兒能死？”
李樂聞言頓了頓，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大了，于是他對幾個一臉好奇看着這邊的妹子笑了笑，這才壓低聲音道，“是我說的那樣？”
向楠順手把吃不下的魚肉塞進他嘴裏，“是。”
李樂下意識嚼了嚼嘴裏的肉，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驚訝，“你他媽瘋了！就算你真和他結婚了，賀淮能給你好臉色？他能相信你？”
向楠把最後一口飯扒拉進嘴裏，收拾好垃圾後看着李樂笑了一下，“如果我不這麽做，還能有更好的辦法？”
李樂一時語塞。
賀家賀淮重情義這事并不是什麽秘密，如果沒有确切的證據擺在眼前，他根本不會懷疑自己的朋友想害自己，所以向楠才會想和他結婚，因為只有那樣才有更多的機會找到證據，并且把證據擺在他眼前……
向楠見他不說話，仰起頭看了看晴朗的夜空，聲音飄忽地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韓曉對他動手腳。”
看着他線條柔和的側臉，李樂沉默良久，心知多說無益，遂嘆了口氣，拍了拍向楠的肩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執着于他，但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向楠挑眉一笑，“樂兒啊，就憑你這麽有良心，你放心，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不會手軟的。”說完，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就一步步走了。
李樂看着他的背影，總覺得向楠手裏少了點什麽，回頭看到放在旁邊的餐盒垃圾，他終于恍然大悟地怒道，“向楠！你又他媽讓我給你丢垃圾！”
向楠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沒有一絲使喚人的愧疚。
──
自從被向北警告以後，向楠果然每天都被他哥派來的車接送，可以說他哥對他的管控甚至達到了他一出教室門就有人在等着的地步。
雖然每天都被看得死緊，但向楠依舊一刻不停地計劃着怎麽樣才能讓他哥同意他和賀淮結婚，哪怕每一次的想法都被他因為各種不足而推翻，但他當真是拿出了比高考還要認真的态度來思考對策。要說這人只要認真做事，那肯定是上天都會幫忙，這不，賀淮爺爺的八十大壽要到了。
整個榮城上流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明面上這宴會是給為了老爺子過壽，但其實就是為了給賀淮挑媳婦兒。為此，榮城各大家族中凡是有omega的家庭全都牟足了勁想在宴會上得賀家青眼，畢竟賀家不僅實力和財力不容小觑，就單是賀淮這個人，就足夠讓無數人趨之若鹜了。
就在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之時，向家客廳裏，對宴會一無所知的向楠正專心致志地盤腿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眼見游戲裏滿臉是血的女鬼轉身撲上來，再一被瘆人的音效襯托，整個游戲立刻就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陣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把向楠吓出了慘烈的雞叫。
待到他從驚吓中回過神來，看着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手機，向楠面沉如水地呆滞半晌，終于在鈴聲第三次響起時，彎下腰罵罵咧咧地手機給撿了起來。
“有屁快放。”
李樂一聽他語氣不對，轉了轉眼珠就嘿嘿一笑道，“楠楠，賀家老爺子的壽宴你去嗎？”
“什麽壽宴？”向楠把腿搭在茶幾上，仰頭靠着沙發，覺得李樂很莫名其妙。
一聽這話，李樂就知道向楠現在啥也不知道，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說，“這不是賀家老爺子八十大壽快到了嘛，這賀夫人就邀請了榮城不少有頭有臉的人參加，不過據我所知，這次壽宴的真實目的是為了給賀淮挑媳婦兒，因為這次受邀的基本上來說都是有omega的家庭。”
向楠從沙發裏直起身，就連腿都不自覺收了回來，冷聲道，“所有有omega的家庭？”
“對。”李樂幸災樂禍道，“連我家都收到了邀請，你別說你沒收到。”
向楠：“……”
向楠這回是徹底坐不住了，他只要一想到這次壽宴有可能會讓他不明不白地徹底失去賀淮，他就覺得是在要他的命。
“啪”地一聲挂掉電話，向楠滿臉黑線地端坐在沙發上，腦子裏卻飛速運轉着想找一個好的理由來說服他哥帶他去參加宴會。
也不知這樣坐了多久，當從軍區回來的江然看着他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時，有些奇怪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楠楠，在想什麽呢？”
向楠一看到江然，腦子裏當即就是一道靈光閃過，幾乎瞬間他就有種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的感覺。
他猛地抱住江然的胳膊，把人拉到身旁坐下，殷勤且谄媚地笑着說，“嫂子，我沒事兒，你快坐，要吃水果嗎？我幫你洗…”
江然好笑地看着他，揉了揉他的頭發，“別撒嬌了，說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嫂子，你先吃個橘子”向楠說着，笑意盈盈地就剝了一個橘子遞到江然眼前，直到看着江然吃下去他這才說，“嫂子，你可不可以讓我哥帶我去參加賀老爺子的壽宴啊？求你了嫂子…”
江然眉目帶笑地看着他，把吃了一半的橘子放到茶幾上，認真道，“楠楠，你這真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啊，說吧，是不是為了賀淮？”
向楠老實點頭，“嫂子…你就幫幫我吧求你了，我不想看着他和別人結婚，我求你了…幫幫我吧，你最好了…”
江然任憑他撒嬌，好半天才問，“你哥哥說過不會同意你想和賀淮結婚的想法，但是，我有一點想不通，那就是你為什麽突然就想和賀淮結婚呢？如果你老實告訴我，我就說服你哥哥帶你去參加宴會。”
向楠看着面色溫柔但眼神犀利敏銳的江然，下意識就地移開目光，嗫喏道，“我…我就是看着韓曉天天撩撥他，我不舒服。”
江然看着他的小動作，搖搖頭笑了，“楠楠，你不乖，看來我是幫不了你啊。”說着就站起身要上樓。
向楠一看情況不對，立即就一把抓住江然的手，“嫂子…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江然轉頭看他，無奈地笑道，“好吧，不過要是再說一次假話我可就真的不幫你了。”
“嗯嗯。”向楠乖乖點頭，眼也不眨地對江然道，“韓曉說，賀淮這輩子都不會喜歡我，還說他才是賀淮的良配，我不甘心，所以我就是要和賀淮結婚，讓韓曉徹底死心。”說到最後，向楠眼中帶出了一抹憤恨，雖然他說的總體上是假話，但那句讓韓曉死心卻是真的，不同的是，他是想讓韓曉在對付賀淮這件事上死心罷了。
江然聽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沒說話，就在向楠以為自己又露餡了時，江然卻說，“好吧，一會兒你哥哥下班回家我和他談談，盡量幫你說服他。”
“嫂子萬歲！”向楠高興壞了，他是真沒想到江然最後會松口決定幫他，這也讓他在驚喜之餘更多了幾分被寵愛的得意。
半個小時後，向北回到家，果然只字未提賀家邀請的事。
見他仿佛什麽都不知道般淡定，向楠坐不住了，趁着向北不注意，對江然又是打手勢又是擠眉弄眼地，充分表達了內心的焦急。
江然好笑地眨眨眼，在向楠的哀求下總算是找了個理由就把向北叫進了書房。
沙發上，向楠就跟着了魔一般，坐立不安地不斷觀察擁有十級防護的書房門，若是單看他這着急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書房裏在讨論什麽生死大事，當然了，對于現在的向楠而言，他哥嫂讨論的事恐怕在他眼裏和生死大事也沒什麽區別了。
度日如年的半個小時過去，終于，在一陣清脆的“咔嗒”聲裏，書房門應聲而開。
看着從中走出來的向北，向南下意識就站了起來。
“哥……”
向北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因為無法估量自家大哥現在的情緒好壞，饒是向楠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不免有些發慌，他咽了咽口水，緊張地看了江然一眼，似乎是想從江然那裏确定他哥的态度。
接觸到他的目光，江然安撫地笑了笑，讓他別擔心。
“向楠，過來。”
聽到向北的聲音，向楠躊躇着乖乖走了過去，沒敢說話，也沒敢坐。
向北也不管他，自顧自地就點燃了煙，一直到香煙燃燒殆盡，在長達一分鐘的安靜後，向北這才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對向楠道，“坐下。”
向楠也不敢看他哥的臉色，半垂着頭就依言坐了下來，坐姿規矩得仿佛幼兒園的小朋友。
向北目光複雜地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問道，“你喜歡賀淮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