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宴會
“嗯?什…什麽?”向楠本來就很緊張,突然聽到他哥的話更是直接懵逼了。
向北沒說話。
沉默半晌,向楠嘴唇動了動,說,“哥…我…我不知道……”
對他而言,幼年的悸動是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喜歡,也正是因為喜歡,他才會為了小賀淮的一句omega太弱而去一刻不落地練習散打拳擊。他做這些,目的不過就是想讓賀淮知道他不弱更不需要保護。從三歲長到現在,近二十年的光陰裏,他對賀淮的喜歡和渴望幾乎變成了一種本能,變成了刻進他血肉的本能,他無法想象有一天自己不喜歡賀淮了會是什麽樣,但同時他也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歡賀淮什麽了。
向北轉了轉手上的婚戒,目光直直地望進向楠眼底,“向楠,你告訴我,你不甘心的是小時候突然出國的賀淮,還是現在這個翻臉不認人的賀淮?”
“不甘心……我沒有…我只是喜歡他…”向楠底氣不足地呢喃着,目光飄忽地四處晃蕩。
向北嗤笑一聲,說,“帶你去宴會可以,結婚與否我也可以幫你,但是你記住,自己選的路,摔死了也得給我走下去!”
明明向北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但向楠總覺得,這是他哥又一次為他的任性妥協,雖然他不知道哥嫂在書房裏聊了些什麽,但他知道,這兩個親人永遠都在用自己的方法來為他鋪路,他知道他們從來不舍得他受任何一點委屈,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說着不管他,卻又一次次幫他。
向楠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垂下頭,啞聲道,“哥,我知道的。”
“要真知道,就別總給我找麻煩。”向北語氣不滿地看着他,“賀家小子對你而言就不是個良配,但是你就是死心塌地非要和他結婚,我就看着有你後悔的時候。
向楠沒說話,也許真如他哥所說,有一天他會後悔,但至少現在不會,至少現在,他還是喜歡賀淮的,這就夠了,以後的事,他其實沒想那麽多,說白了,一起過了半輩子的人都有可能離婚,更何況他們這段感情中還是他一頭熱呢,倘若哪天他不喜歡了,其實也沒損失什麽,但現在他不想讓自己後悔,更不想眼真真看着韓曉在背後下黑手。
江然看兄弟倆把事情說開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向北,又看了看垂着頭的向楠,最後起身模了一下向楠的頭,說,“楠楠,來幫忙。”
廚房裏,看着手腳麻利淘米煮飯的江然,向楠想了想還是主動走上前從櫃子裏拿出了幾瓣蒜,一邊扒一邊道,“嫂子,謝謝。”
江然把米放進電飯煲,回頭看了一眼小可憐一樣的向楠,笑了,“楠楠,你知道的,你哥哥從來都很疼你,我們所有人都很疼你,所以沒有誰忍心讓你失望,別說是我和你哥哥,就連李家小子也一直都對你很好,所以你不用說謝謝,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我們對你好的孩子。”
向楠看着這個把他當成親弟弟來疼的omega,紅着眼眶,咧嘴笑了,“嫂子…”
江然好笑地揮揮手,“行了,趕緊扒蒜,待會兒給你做蒜香小排……”
兩天後。
橙黃的夕陽落下,昨晚被迫熬夜陪室友上分的向楠在他哥的敲門聲中醒了過來。
今天是賀家老爺子的壽辰,向北依言帶上了他去參加宴會,本來江然作為向北的伴侶也應該去的,但因為部隊臨時有事所以最後只有向家兩兄弟去。
“老板,二少。”
向家門前,作為第一秘書的韓笑笑側身規矩地為兩人拉開了車門。
向楠見狀,“嗖”一下就竄了上去,系好安全帶才笑着說,“笑笑,好幾天沒看見你了,最近很忙嗎?”
韓笑笑在自己老板面前還是很規矩的,他看了看向北才道,“其實我昨天才和二少見過。”
“昨天?”向楠想起昨天給自己送禮服的人,聲音的确是很像韓笑笑,但他昨天一門心思地打游戲,所以并沒太在意,因此聽到這話,他也沒覺得尴尬,不僅不尴尬還興致勃勃地道,“原來昨天是你給我送禮服來着,抱歉啊笑笑,我昨天打游戲,沒注意。”
韓笑笑就和他的名字一樣,常年都帶着微笑,所以此刻他也依舊得體地微笑着表示這并沒有什麽大不了。
向家和賀家離得不遠,不過二十分鐘,幾人就到了賀家老宅。
看着眼前燈火輝煌賓客盈門的盛景,向北簡單囑咐過向楠別惹事就帶着他進了賀宅大門。
一路走來,比起各家柔弱漂亮的omega,向楠蘊含力量和氣勢的身影無疑成了大廳裏一道靓麗的風景線。他今天穿着剪裁修身的西裝,頭發是規矩的碎發,在保證得體的同時也完美地保留住了他身為omega的美麗。
賀淮站在二樓,面色漠然地搖晃着手裏的高腳杯,看着下方一個又一個omega,他不由得想起老爺子說的那句,“我老頭子八十了,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我知道自己沒幾年好活了,所以我現在啊,就想在臨走之前抱抱重孫……”
其實每年老爺子都會這麽念叨一番,但由于今年體檢結果并不理想,所以哪怕賀淮再不願意,也不敢拂了老爺子的想法,因此才有了今天這場披着祝壽外衣的大型選親。
他目光散漫地掃過一個比一個精致漂亮的omega,正覺得反胃和不适間,一個背對着這邊的身影卻讓他難得多了幾分興趣。
注視着那個與衆不同的身影,賀淮心想如果一定要聯姻的話,和這種omega聯姻還勉強能接受時,只見一個可愛的omega吃點心就毫不猶豫走過去拍了拍那個Omega的肩,緊接着,賀淮就眼真真看到了至少半個月沒出現在他面前的向楠。
向楠看着身旁的李樂,絲毫沒有自己正被一束難以置信的目光關注的自覺,他指了指李樂手裏的小蛋糕,挑眉一笑,“剛來就吃,你哥沒給你吃飯?”
李樂三兩口把蛋糕吃了,慘兮兮道,“你可別提了,我昨晚上沒吃飯,今天一覺睡到現在就被我哥給拽起來了,要換成你你也得餓。”
向楠幸災樂禍地嘲笑了他兩句,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和自己哥哥說話的李彥,問,“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李樂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大哥,他聳聳肩,“剛到。”說完又湊近向楠,“說說,北哥怎麽同意你來的,他不是死活不同意你繼續招惹賀淮的嗎?”
提起這個向楠有些得意,“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沒有嫂子的人?”
李樂撇撇嘴,充分表達了自己的嫉妒,“你說我哥怎麽就不給我找個疼我的嫂子呢,江然嫂子那麽好,便宜你了。”
向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這話你有本事當着我哥說。”
李樂想到妻奴向北,立馬識趣地抛出了拒絕三連,“我不要,我不去,憑什麽。”
向楠嗤笑一聲,難得沒開口挖苦他。
就在兩人互相傷害的同時,二樓的賀淮看着向楠的側臉只覺得老天都在和他作對,不然為什麽這麽多Omega裏他偏偏就被向楠的一個背影給吸引了呢?明明他很讨厭這個人的糾纏,可為什麽他還是會被自己讨厭的人給牽引目光?
想到這些,賀淮煩躁地捏了捏鼻梁,覺得自己一定是這段時間工作太多給累出了幻覺,否則他絕不會對一個不喜歡的Omega有想法!絕對不會!!
三十分鐘過後,賓客到齊。一直在書房陪老爺子說話的夏女士這才在管家的提醒下從書房裏出來打算下樓和丈夫一起招呼客人。
路過走廊時,看到望着樓下發呆的賀淮,夏女士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兒子,看什麽呢?”
賀淮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麽。”
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夏女士了然一笑,也沒多說什麽,只讓他去書房陪老爺子便轉身下了樓。
走到大廳,夏女士一眼就看到了和李樂站在一起說話的向楠,看着盤正條順的向家二少,夏女士心裏那個滿意啊,一心就想着怎麽樣才能把自己倒黴兒子和人向楠給湊在一起……
注意到她的目光,向楠放下手裏的果酒,擡頭就乖巧地笑了。
夏女士也笑着,滿眼憐愛地點點頭,她無言地指了指大廳中央,示意自己還有事就揮揮手轉身走了過去。
看到兩人熟稔的模樣,向北心裏有些驚訝,畢竟這賀家夫人很少在榮城的太太圈裏出現,也不怎麽會去認識其他世家的Omega,因此向楠能夠和她認識并且還表現得如此融洽讓向北想不奇怪都不行。
“各位晚上好,很榮幸今天能邀請各位來參加我父親的壽宴……”聽到夏女士的聲音,本來吵雜的大廳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圍攏在她周圍,各懷心事地聽着她的講話,一時間,整個大廳竟是安靜得落針可聞……
“老爺子下來了…”
“賀爺爺來了…”
随着人群逐漸騷動,只見賀淮扶着自家爺爺一步步下了樓。
賀老爺子雖然已經八十歲高齡了,但看上去卻一點也不像八十歲的老人,一身喜慶的唐裝襯托之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矍铄的,下樓的步履更是穩健得不行,就連目光中的威嚴也絲毫不減當年。
迎着人群此起彼伏的祝壽聲,老爺子紅光滿面地笑着連連點頭,心裏卻是想着這回再怎麽樣也要給自己孫子挑個好的媳婦兒。
“爺爺,您慢點兒。”賀淮仔細地扶着老人,生怕一點不小心讓老人有什麽磕着碰着,臉上都是謹慎。
遠遠看到這一幕,向楠只覺得還挺有意思,畢竟賀淮對他永遠都是冷眼以待,他幾乎沒在他臉上看到太過豐富的表情,因此見他這麽孝順,不僅更多了些欣賞,同時也有了種“老子看上的男人果然不同凡響。”的自豪。
李樂見狀,往嘴裏塞了一塊橙子啧啧道,“沒想到啊,賀淮居然是個孝子賢孫。”
向楠莫名高傲地瞥他一眼,笑道,“那是當然,我的眼光還能差了?”
“是是是,大爺,你眼光最好。”李樂附和地連連點頭,頓了頓又說,“不過嘛,如果他也能像你喜歡他這樣喜歡你,我才覺得你眼光真的好。”
“要真有那天,我他媽睡覺都能笑醒。”向楠說着,目光眷戀地看向了賀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