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同意
遠遠看到劉家母子撒潑打滾地辱罵向楠,李樂這火氣是怎麽都壓不住。他怒不可遏地走上前,看向劉家母子的目光都是輕蔑和不屑。在劉夫人聲聲惡毒的咒罵中,他冷冷一笑諷刺道,“劉夫人空口白舌可別亂說話,小心哪天舌頭爛了都沒地方醫,你自己兒子是個什麽貨色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別怪我們小孩兒說話難聽,貴公子劉旬可是咱們榮城有名的搖錢樹,不知多少會所少爺天天眼巴巴盼着他呢,這人喝醉了酒就愛瞎咧咧,你只記得當初我們楠楠對貴公子略施小懲,你怎麽不把他為什麽被打的原因當着大家夥兒說出來?還有您這小兒子劉藝,是個什麽貨色還用得着我說?我們楠楠要什麽有什麽,怎麽可能去吃一個整容怪的醋?真不知道是貴公子太看得起自己,還是太看不起我們楠楠……”
随着這話出口,劉夫人直接就被他的伶牙俐齒給氣了個仰倒,看着李樂的目光都恨不得活活剮下他一層血肉。
面對她吃人的眼神,李樂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會在乎。畢竟在他看來,除了他哥和向楠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動得了他,所以一個劉家夫人在他眼裏真的啥也算不上。
圍攏在旁邊看戲的各家夫人都是和狐貍精玩聊齋的一把好手,一眼看去就知道這是劉藝的自導自演,再一結合劉家在榮城上層圈子裏的垃圾名聲,衆人自然是全都偏向了向楠。
眼看這戲也差不多了,各家夫人這才狀似有理地去勸說劉夫人,可雖然是勸說,但每一句話又都像是在諷刺一般,刺得劉家母子顏面掃地,最後連招呼都沒打就急匆匆離開了。
重新回到大廳後,不愛湊熱鬧的男人們讨論着商業,湊了熱鬧的女人們則是聚在一起八卦,而在無人發現的角落,站在露臺上看完鬧劇全程的賀淮剛要離開,就聽幾個躲在一邊的Omega低聲讨論說,“你們知道向二少和劉旬的事嗎?”
“我聽我媽說過,好像是因為劉旬調戲向二少,所以向二少才動手的。”
“不對不對,我媽說是因為當初劉旬當着向二少的面辱罵賀總,所以才打起來的。”
“對對對,我媽也這麽說。”
……
暗處的賀淮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為了我才和劉旬打起來的嗎……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他一直都以為向楠說喜歡他是假的,是玩玩兒,畢竟向楠的出現對他而言真的太突然了,可以說他對向楠的感覺完全就是突然出現的一個莫名其妙喜歡他的怪人,不僅如此,就連他們的相見也是在夏女士的撮合下趕鴨子上架,所以他從來就沒在意過向楠到底是真的喜歡他,還是覺得好玩想玩玩……可如今,當這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情意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時,賀淮清晰地感覺到了心底的那一絲異樣,他突然覺得,這個霸道的小Omega還挺……可愛…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在樓上說話的向北和賀氏夫婦總算是言笑晏晏地從樓上走了下來。大廳裏的世家們一看這氣氛就知道賀家和向家是成了,雖然大家對此心裏都挺不痛快,但也只得無奈地收起不該有的心思,畢竟誰都知道,得罪賀家或者向家那麽幾乎意味着不想在榮城混下去。
因為一直在書房談話,是以雙方家長并不知道樓下曾發生的那場鬧劇。通過管家盡職盡責的敘述後,向北還沒說什麽,夏女士就率先道,“向總放心,今天這件事我賀家一定為楠楠做主,也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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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宴會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榮城圈子,雖然賀向兩家還沒什麽明顯的表示,但毫無疑問向楠和賀淮的事已經是板上定釘了。
出差在外的韓曉從季浩軒那裏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打了電話給賀淮,不僅是他,就連賀淮的一衆朋友也紛紛打來電話想了解第一手資料,這其中尤其是宋闫更是熱衷到了極點,畢竟賀淮不喜歡Omega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真的特別好奇是什麽力量讓賀淮同意和向楠結婚。
面對無數人的輪番提問,賀淮基本上是用老爺子的命令來搪塞,但對于韓曉的質問,賀淮的回答是,“向楠是最合适我的伴侶,哪怕我不喜歡他,但是老爺子和我爸媽都很喜歡他,而且向楠Omega的身份可以更好地為賀家傳宗接代,所以,我既然早晚都要娶一個Omega,那麽我更願意選擇一個家人都喜歡的。”
韓曉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聲音裏沒了以往的沉着,甚至隐隐有些顫抖,他說,“淮哥,你說過你不喜歡Omega的嗎,既然如此,你和向楠的婚姻又怎麽可能幸福?淮哥,你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你幸福。”
賀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從他認識韓曉開始就一直只是把他當成兄弟,雖然他不喜歡Omega,但他也從來不會對自己的好友有任何一點非分之想,也正因是如此,對于韓曉的愛戀,他一直以來的選擇都是裝作視而不見,可如今徹底把感情這件事攤開了以後,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韓曉的脾氣,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表面得那麽斯文,畢竟能和他賀淮玩到一起的,怎麽可能真的是儒雅善類?所以賀淮知道,如果他現在不能很好地處理自己在對向楠這件事的态度,那麽韓曉絕對會做出無法挽回的舉動。
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麽,但他只要一想到向楠可能會受到傷害,心裏就會有個聲音說,“賀淮你就是個騙子。”,他不知道這個聲音從何而來,但是這個聲音卻讓他清楚地明白,他不能忍受向楠因為他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于是他說,“我一直都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不是這樣的。”韓曉打斷他,悲涼地笑道,“從我愛上你那天起,我們不可能只做兄弟,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家世配不上,就連身份也配不上,但是淮哥,我真的很愛你,比任何人都愛你。”
賀淮聽着他含糊不清的聲音,抿了抿唇道,“你喝醉了。”
“我沒有,我沒有喝醉。淮哥,不要和向楠結婚,好嗎?”韓曉幾乎是在哀求了,簡直把一個愛而不得的癡情人表現到了極致。可他忘了,賀淮從來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更何況是在私事上,能對賀淮提出要求的,從來就只有賀家爺爺和賀氏夫婦。
面對韓曉滿心愛而不得的不甘,賀淮終于沉下了聲音,“韓曉,我希望你清楚,我們之間從來都只能做兄弟,以前是,以後也一樣,如果你覺得無法接受,那麽我只能說抱歉。”
韓曉霎時就清醒了,他不可置信地反問,“淮哥,你為了一個Omega要這麽對我?”
賀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韓曉,我希望你以後都別再提這件事,如果你願意來參加我的訂婚儀式,那我作為朋友自然很歡迎,但如果你想借此對向楠做些什麽,那麽很抱歉,既然我們家選擇了他,我就一定會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你明白嗎?”
韓曉沉默了好半晌,就在賀淮挂斷電話瞬間,他最後說了一句,“淮哥,你其實,喜歡上向楠了,對吧?”
賀淮沒有回答,看着通話結束的手機,他陷入了沉思,他真的喜歡向楠嗎?憑什麽?他明明從小到大都讨厭Omega的啊,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向楠…
同一時間,平城,五星酒店套房,被迫出差的韓曉目光清明地看着挂斷的手機,嘴角緩緩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在滿室死一樣的寂靜裏,他近乎瘋魔地摩挲着手機屏幕,聲音嘶啞道,“向楠!……真以為嫁了賀淮他就能相信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榮城,向宅。
自從知道了自家大哥同意賀家那邊希望盡快訂婚的要求後,向楠就一直有種雲裏霧裏不真實感,這種感覺伴随他一直到了當天吃晚飯的時候。
看着眼前出自大嫂之手的美味佳肴,向楠啃了一個排骨,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哥問,“哥…你真答應了?”
向楠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一眼,給自己媳婦兒剝好蝦,才一邊擦手一邊道,“怎麽,你不是哭着喊着都要嫁給賀淮嗎?反悔了?”
“怎麽可能。”向楠趕緊表明立場,“再說…也沒有哭着喊着…”
“哼”向北都懶得拆穿他,“沒有哭着喊着你還求你嫂子?”
向北無話可說,乖乖低頭扒了一口飯,緊接着就跟突然想到什麽一般,遲疑地看了他哥一眼,道,“那…爸媽那邊怎麽辦?”
“你以為這種大事爸媽不知道?你還想悄不聲地嫁過去?”向北氣不打一出來,恨不得直接就給他幾下。
向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哥,“哥你的意思是,爸媽和賀叔叔夏阿姨通過電話了?”
“嗯。”
确實是通過電話了。
當時的場景向北至今都還歷歷在目。
當他和賀家三個家長表示自己弟弟很喜歡賀公子時,賀家家長們滿意地當着他的面就對視了一眼,尤其是夏女士,更是直接就表達了自己希望兩個孩子早點訂婚的願望。向北沒想到身為榮城頂級豪門夫人的夏女士會這麽豪爽,這讓他當時就對賀家改觀了不止一點,不過這畢竟是關系到自己親弟弟的終生大事,向北還是留了個心眼,旁敲側擊地确定了賀家三個家長的确是很喜歡自己的弟弟,這才通過視頻連線了在羅馬度假的爹媽。
視頻接通的一瞬間,向夫人就跟個小女孩一樣,穿着漂亮的碎花裙,頭上戴着永生花花環,保養得當的臉上都是膠原蛋白,完全看不出他會有向北向楠這樣兩個優秀的兒子,從向北這裏得知了自己小兒子和賀家公子的事後,她二話不說就通過視頻和賀家長輩進行了長達二十分鐘的情切友好“訪談”。
在這場跨越千裏的談話中,兩家家長談得那叫一個言笑晏晏,向夫人更是和夏女士談出了惺惺相惜的友情,最後,雙方當場就合計出了向楠和賀淮訂婚的日子,并且都表示一定會全家齊上陣親自到場以表重視。
聽完向北的簡述,向楠如釋負重地嘿嘿一笑,當即就給他哥夾了一塊排骨,并殷勤道,“哥,吃飯,嫂子做的可好吃了…”
“我媳婦兒做的什麽不好吃?”向北吃了排骨,回想起在賀宅時夏女士和向楠熟稔的模樣,問,“你和賀夫人怎麽認識的?”
“啪嗒……”向楠嘴裏的排骨被這句話直接吓得掉在了碗裏,他看着向北,目光閃躲,“就…就偶然認識的…”
“偶然?”
“對,偶然在武術館認識的。”
“是嗎?來吃快肉”向北把排骨夾到向楠碗裏,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嗯?”
向楠哆哆嗦嗦接了肉,垂頭搭眼地小聲道,“好吧,其實是我特地去武術館認識的…”
“什麽時候的事?”
“半年前。”
“腦子還挺好。”向北哼笑一聲,沒再繼續問。
向楠見狀松了一口氣,觍着臉就對他哥嘿嘿一笑,簡直是要多乖就有多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