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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阮星舒簡直要被氣笑了,這謊話真是張口就來。

那藍衣少年手中握着一把劍,拇指一動,劍身出鞘半寸,寒光四溢。

阮星舒道:“這位公子,你不要此人胡言,他是賊,我……”

藍衣少年神色冷冷道:“你方才的威脅之言我盡數聽在耳中,休要狡辯。”

威脅之言?阮星舒心說我何時出言相脅?接着意識到少年說的應是那句“你叫吧”。

阮星舒啼笑皆非,待要再解釋,那藍衣少年手中佩劍已化為一泓光影,朝阮星舒周身罩來。

少年這一劍極為驚絕,阮星舒雙眸一亮,不再解釋,縱身迎了上去。

那小賊見阮星舒離去,也顧不得掉了一只鞋,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往深巷中跑去。剛跑進巷子,就被一只穿着白色靴子的腳踹了出來。

霁林從巷內走出來,一個眼神就将那小賊釘在地上不敢動彈。

遠處的阮星舒注意到霁林這邊的動靜,委屈的叫道:“你竟然截我的胡!”

藍衣少年見阮星舒竟還有心思關注其他,冷哼一聲,手下劍招更加凜冽。阮星舒只得收回目光,專心應對。

霁林看着遠處交手的二人,修長眉宇微微擰起。

阮星舒資質極高,在仙門中年輕一輩中是拔尖的,這名藍衣少年是何人,竟能與阮星舒打成平手?

躺在地上的小賊見霁林專注的望着他處,悄悄從地上起身,就想溜走。

阮星舒餘光瞥見了,一道劍氣飛出,直擊在那人膝彎,小賊哎呦一聲,再次摔在地上。

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欺辱人,藍衣少年清俊的面容上浮現一抹薄怒:“你!”

“公子請跟我來。”阮星舒也不想這般誤會下去,沖藍衣少年一笑,抽身撤離,穩穩地落到了霁林身側。

霁林道:“你追個賊,怎會與旁人起沖突。”

阮星舒看了一眼落在對面的少年,輕嘆道:“誤會一場。”

“竟還有同夥。”藍衣少年橫劍在手,對阮星舒,霁林怒目而視,“你們身為修者,竟欺辱身無修為的普通人,可恥。”說完大有再次動手的意思。

霁林上前一步,擋在阮星舒身前:“這位公子,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追他,是因為此人行竊。”

那小賊瘋狂搖頭:“我沒有!是他們……他們見我好欺負,想從我身上搶錢。公子,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這點錢養家呀,請你一定要幫幫我。”

藍衣少年語氣溫和道:“你放心,今日有我在,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這個公道自是要還的。”阮星舒忽然出聲,“不過在此之前,還請公子先看一眼這個。”

阮星舒說完手下一挑,地上那人的衣衫就被他挑開了,數個款式各異的錢袋掉了出來。

原來那人衣衫內縫了一個兜袋,用來裝偷來的錢袋。

也難怪剛剛這人跌了一跤,只摔出一個新偷的錢袋,應是太匆忙,沒來得及将新順來的錢袋放進兜袋內。

這行竊的小賊衣衫內裝了這麽多錢袋,跑起來的時候一晃一晃的,不得不用手護一下,這才會被阮星舒看出異樣。

看着散落滿地的錢袋,日藍衣少年微微一怔,這才知道自己确實誤會了。

正常人是不會在身上裝這麽多錢袋的,更不要說這些錢袋樣式、料子各不相同。

藍衣人還劍入鞘,沖阮星舒,霁林一施禮:“是我誤會了兩位公子,實在抱歉。”

這藍衣人跟人動手的時候氣勢強橫,使人心下驚懼,放下劍與人說話,卻又是另一番模樣,活脫脫就像一名溫潤的世家公子。

阮星舒笑眯眯道:“無妨,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我叫阮星舒,還未請教公子名姓。”

藍衣少年正欲開口,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家丁打扮的人跑了過來,他氣喘籲籲道:“少爺,原來您在這兒呀,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藍衣少年應了一聲,正欲再開口,那家丁再次催促道:“少爺,再不回去,老爺該擔心了。”

藍衣少年略一遲疑,接着沖阮星舒,霁林一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阮星舒同霁林一起将那小賊捆了交到官府,離開府衙後,阮星舒頗為遺憾地嘆道:“還是不知道那人是哪家的公子,還想着下次再約他一戰呢。”

霁林道:“你好像對他很感興趣。”

“自然,他很強。”阮星舒雙眸發亮,“沒想到這京都的富貴從中也能養出這般人物,我還以為都是些酒囊飯袋呢。”

阮星舒琢磨了一會兒,忽沖霁林道:“我瞧着那人氣度不凡,應不是出自尋常人家,你認識嗎?”

說完一拍額頭:“我忘了,你也才剛回來,對京都的事弄不好還不如我知道的多。哎,真想結實一番吶。”

阮星舒一路上唉聲嘆氣,霁林終于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他。

察覺到霁林的動靜,阮星舒也停了下來,他道:“怎麽了?”

霁林道:“你知道你現在這副模樣像什麽嗎?”

阮星舒偏頭思索片刻,想不出來,便虛心請教:“像什麽?”

“像見了漂亮姑娘,挪不動腳步的纨绔子弟。”

霁林說完擡腳就走,阮星舒待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他快步追上,一把勾住霁林的脖子,哥倆好似的跟他黏在一塊兒,嘴裏說道:“胡說什麽,我豈會是纨绔,對那少年我不過是欣賞罷了。你放心,師尊既把你托給了我,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霁林撥開阮星舒的手:“不必,去找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公子吧。”

“啧,好大的醋味。”阮星舒将佩劍背在腦後,慢悠悠的跟在霁林身後,他笑着說:“我要是真走了,某些人可別哭鼻子。”

霁林冷哼一聲:“巴不得你快走。”

“口是心非。”阮星舒道:“也不知當時在門裏,誰聽說我要同行,眼睛都放出光來了。”

霁林道:“你眼花了。”

阮星舒笑:“沒有。”

兩人就這樣一路拌嘴回到了宮中。

甩開宮中守衛,二人回到了青雲殿。一進殿,阮星舒就往榻上一躺:“可得好好歇會。”

又說:“師弟,給我倒杯茶。”

霁林看了阮星舒一眼,見他确實挺累的樣子,就給他倒了杯水。

阮星舒一口氣喝幹了,重新躺回去道:“你也是皇子,怎麽宮裏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實在是欺負人。”

霁林将外衫脫掉,“沒人正好,清淨。”

阮星舒翻了個身,笑道:“說的是,正好方便咱們出宮去玩。不過咱們到這裏也好一段時間了,怎麽皇帝老……皇帝還不召見你?”

“不知道。”霁林神色淡淡,他拿了幹淨的衣物,說道:“我去沐浴。”

阮星舒起身道:“一起一起,正好給我擦擦背。”

霁林道:“自己洗。”

洗完澡,阮星舒跟霁林就熄了殿中燭火。

兩人宿在一處,不為其他,只因這皇宮對他們來說如同龍潭虎xue。兩人在一起,若是發生意外,彼此間還能有個照應。

霁林自小被丢在紫陽山,這麽多年皇帝對他不聞不問,現如今卻喚他回宮,回宮後,又一直晾着,确實讓人心頭難安。

更讓阮星舒,霁林在意的是,他們進入京都那日在長街上碰到一個人,那人透露的消息說沈克現在宮中。

不論這番言論是真是假,都讓人心頭難安。還有霁林的那幾個哥哥。

霁林排行老四,上面有三個哥哥,是皇子中年紀最小的。大皇子與三皇子為一母所生,性情相近,皆是善妒、狠毒之人。

至于那二皇子,聽聞他近來修行上出了岔子,一直待在宮中療傷,外面的事甚少過問。

此次霁林回宮的一切事宜,都是三皇子霁風安排,他連宮人都不曾撥付,言語上也十分嗆人,聽的人生氣。

不過霁林神色一直淡淡的,全程沒看那霁風一眼,把他當成了空氣。

這可把霁風氣的夠嗆,當即就讓随從動手,準備狠狠收拾霁林一頓。

也不必霁林出手,阮星舒三兩下就将這些自稱高手的侍從打發了,三皇子恨的咬牙,可又确實不是對手,最後灰頭土臉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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