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霁澤的事解決了。
阮星舒從白竹口中問出了“禁術”的事。原來霁林修煉的還真不是霁澤口中所說的禁術,而是天影戒中的一份功法典籍。
天影是王者權利的象征,但其實誰都不知道,霁澤并不能驅使它。
這件事若是說出去,只怕會讓人覺得十分荒謬可笑,然而不管這件事多麽可笑,事實就是如此。
天影并未認可霁澤這個主人,霁澤唯恐別人發現這個秘密,就将天影放在歷代皇帝的祠堂裏。
在那裏,霁澤碰到了天影。
霁澤在天影戒中發現了一本功法,修為進速飛快,皇帝自然以為那是邪術。
這一點,倒跟阮星舒想的差不多了。也多虧了天影中的功法,霁林才能在與霁澤的戰鬥中活下來,并成功擒住霁澤。
從白竹口中,阮星舒還知道了霁林“手刃”親兄弟的事情經過。
那日,大皇子擺了一場酒宴,邀請霁林去府上吃飯。
阮星舒眉頭一挑:“鴻門宴。”
白竹點頭道:“沒錯,是鴻門宴。”
大皇子,三皇子想要在酒宴上殺了霁林,以此向沈克投誠,也能哄皇帝開心。他們甚至将宮內的精銳都叫上了。
趁着霁林被困,老三自背後偷襲,當時形勢危急,霁林的劍護主,将老三捅了個對穿。
阮星舒聽完後啧了一聲:“活該。”
白竹點點頭,确實是活該。
阮星舒原本想問,既然是老三自己作死,霁林純屬自衛,那殺手足的也不是他,為何要這般在意?
話到嘴邊,他猛地意識到,霁林那樣的性子,何曾在意過別人的目光,他只是……不想讓他發現。
因為是心底最重要、最在乎的人,所以想要在他面前展露出最好的一面,那些陰暗面,永遠不想被看見。
想必在霁林心中,不管有再多理由,三皇子都是死在他手裏的。
還有囚禁霁澤這件事,霁澤不僅是霁林的父親,還是滄瀾的君主。霁林不想被阮星舒認為,自己是個不忠不孝之人。
阮星舒轉過頭,看向坐在玄月湖邊的霁林,心底是不可思議的柔軟。他正想跟白竹說什麽,忽然毫無征兆的咳嗽起來。
白竹關切道:“阮仙師?”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阮星舒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
阮星舒一手掩嘴,另一只手擺了擺,聲音聽起來雖有些低啞,卻帶着笑意:“沒事,白統領,你去忙吧,我帶他回去就行。”
白竹見阮星舒神色正常,只當是自己看錯了,他朝霁林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又沖阮星舒一拱手,帶着旁邊的守衛離開了。
這個時候讓陛下跟阮仙師獨處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白竹離開後,阮星舒才将手放下,垂眸看了一眼,掌心中果真有星星點點的血跡,他閉了一下眼睛,唇邊露出一抹苦笑,今天這一戰,果真是勉強了。
阮星舒若無其事地擦去掌心的血跡,走到霁林身後,沒骨頭似的往霁林背上一趴,虛弱道:“有點累了,娘子,背為夫回去吧。”
霁林起身,真背着阮星舒往青雲殿的方向走。
一路靜寂無聲,阮星舒伏在霁林背上,忽道:“對不起。”
霁林偏了下頭:“嗯?”
“我該陪着你的。”阮星舒認真的說,“一年前,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我應該……在你身邊的。”
“都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霁林又道:“以後有什麽事我們一起商量,我不不會欺瞞你,你也不要瞞着我。”直到現在,他想到阮星舒孤身一人去找沈克,仍覺後怕不已。
阮星舒盯着霁林的發冠,嬉笑道:“哦,你這是怕我跟你算賬吧,小師弟,夠機靈啊。”
霁林也不否認,溫聲道:“好嗎?”
“好。”阮星舒答完了,捏了捏挂在胸前的香囊,在心裏說,再讓我耍賴一次。
這次過後,以後什麽事都不會瞞着你了。
随着霁澤身死,沈琪重傷,滄瀾與魔族之間虛假的和平再也維持不下去,全面開戰了。
數日後,青雲殿內。
阮星舒舒服的坐在藤椅上,一面用木簽插/着西瓜吃,一面笑道:“傅國師在前線?難怪這段時間一直不見他的人。這國師上前線,他是頭一個吧?可以載入史冊了。”
寧宇笑道:“是啊,國師大人脾氣倔,一定要去,誰都勸不住。”
寧宇見果盤裏的水果快要吃完了,對阮星舒道:“我再讓他們切一盤。”
“好。”阮星舒看了一眼天色,“娘子和白統領應該也快回來了,天有些熱,讓他們多加點冰塊,再端兩杯西瓜汁過來。”
趴在霁林腿邊沒什麽精神的團團一聽西瓜汁,立刻擡頭道:“我也要。”
這幾天,團團說話倒是越發清晰了。
寧宇笑道:“好,我這就去拿。”
寧宇走後,阮星舒看向坐在不遠處擦拭佩劍的清寧,清寧雙眼出神的看着蔚藍天空,低聲道:“各仙門都集合起來在前線了,我也想去。”
阮星舒道:“那就去。”
清寧看着阮星舒的眼睛,哀怨道:“我倒是想。”可她不敢。
那日從玄月湖回來後,阮星舒看起來跟往常一樣,但清寧知道,事實不是如此。
清寧哀聲嘆氣一番,既擔心阮星舒的身體狀況,又擔心某一天露餡了要面對霁林的雷霆震怒,她覺得自己簡直快愁死了。
阮星舒坐直身體,将散落在身前的頭發撥到身後,他的動作忽地一頓。阮星舒熟練的揪掉兩根白發,啧了一聲道:“清寧,來,幫我看看,還有沒有。”
頭發變白算是阮星舒受傷的後遺症吧,這幾日是越來越多了。
清寧放下劍走過來,阮星舒靠在藤椅上哼唧道:“這樣發展下去,我怕是要禿。”
清寧皺眉道:“別亂說。”她是阮星舒顏值的擁護者,不能想象英俊無比的大師兄,将來禿了會是什麽樣子。
片刻後,清寧手裏捏了數根白頭發,苦着臉快要哭出來:“大師兄,你怕是真的要禿。”
“去。”阮星舒雙标的很,自己可以說,就不許清寧說他要禿了。
清寧蹲在藤椅邊,嚴肅道:“大師兄,這樣下去不行。”
“是啊。”阮星舒心說,再這樣下去,不是他禿了,就是瞞不住了。
麻煩啊。
清寧道:“大師兄,要不我們告訴林林吧。”
阮星舒搖頭,這檔口哪裏能讓霁林分心。正欲開口,就聽霁林的聲音自外面傳來:“師姐要告訴我什麽?”
本來瞞着霁林,就讓清寧很心虛了,現下被抓,更是驚的像兔子一樣,頓時忘了詞。
阮星舒輕咳一聲道:“沒什麽,我想出宮去看看,她一定要告訴你,要不然不肯放我走。”
霁林忙了一上午,也沒來得及喝一口水,他端起阮星舒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才說道:“出去可以,把影衛帶上。”
雖說跟魔族開戰了,京都還是安全的。
至于青雲殿外那群倒黴的影衛,他們雖總是被阮星舒甩掉,但關鍵時刻,也是有些作用的。
阮星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現在外面什麽情形了?”
跟在霁林身後的白竹道:“沈琪計劃落空,魔族現在跟瘋了一樣,完全抱着同歸于盡的架勢。”
随着沈克身死,魔族又經內戰,早已被掏空。
沈琪孤注一擲,不惜舍了姜容這名猛将也要來見霁澤,本打着讓霁澤引起仙門內鬥的主意,不想最後霁澤身死,計劃落空,沈琪自己也傷的不清。
這下,魔族的實力更不濟了。
真是慘。
不過魔族至為兇殘,又身經百戰,真的狗急跳牆,不管不顧起來,也十分讓人頭疼。
清寧悄悄将手裏的白發處理了,淨手後給白竹倒了杯水,問道:“二師兄怎麽樣了?現在打的這麽厲害,二師兄和歐陽先生一定忙壞了吧?”
白竹跟清寧道謝,口中答道:“是,陸仙師和歐陽先生一直在照顧傷員,短期內應是脫不開身了。”
清寧長嘆一聲:“辛苦了。”頓了一下,又說:“你們都辛苦了。”
阮星舒笑道:“可不是,你們都這麽忙,倒顯得我跟清寧不像話了。娘子,要不你指派點任務給我們吧。怎麽說我跟清寧也是滄瀾數一數二的高手,放着不用未免太可惜了。”
清寧緊張的看着阮星舒,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瘋啦,不清楚自己的情況嗎,還敢領任務,出事了怎麽辦。
清寧知道阮星舒是個沒譜的,便沖霁林道:“林林,你別聽大師兄的,他的傷還沒好,這個時候出去可不是添亂,等養好傷也不遲。”
哪只霁林思索了一下,竟是點了頭:“也好,我正好有一件事想交給你們去做。”
清寧眼睛瞪得更大了,這什麽情況?霁林怎麽也跟着胡來。
清寧勸道:“林林,我知道你跟大師兄感情好,但你不能這麽慣着他,你知道大師兄這個人,你萬事都由着他,會把他慣壞的。”
阮星舒笑道:“去。”
霁林面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他溫聲道:“滄瀾在魔族的壓迫下太久了,這段時間京都表面上看着平靜,但其實百姓心中還是恐慌的,我希望你們能去安撫他們的情緒。”
聽霁林這麽說,清寧大大松了口氣,像是怕霁林反悔似的,清寧搶在阮星舒之前大聲道:“放心吧,林林,這件事就交給我和大師兄了。”
霁林颔首:“好,那就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