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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不離開你

第一百零四章 不離開你

百裏昭陵看着懷中熟睡的沈清淺,臉上的無奈感,讓人心疼。

他伸手撫上沈清淺的額頭,上面還有着細密的汗珠。他輕輕地用衣袖,為沈清淺擦去汗水,低頭,吻上了她的眉間。

百裏昭陵正欲翻身下床,卻被身後的沈清淺拽住了手臂。他轉頭過去,看到眼睛緊閉的沈清淺,緊緊地抱着他的手臂,眉頭微蹙,嘴裏念念着:“昭陵,別走。”

頓時,心底最深處的柔軟,被觸動。他的動作挺住了。把剛掀開的被角又重新蓋好,轉過身去,将沈清淺摟在懷裏,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睡吧,乖,我不走。”看着懷裏的人,緊促的眉頭慢慢松開,他嘴角上揚,久違地笑了,只是這笑容裏的苦澀,愈發濃郁。

百裏昭陵,睜着眼,看着床帳出神。他的心裏,很複雜。對于這次出征,他心裏的把握很小。原本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可是剛剛沈清淺的那句話,卻讓他有了一些動力,他不忍心,留下沈清淺一個人,在世上。

許久,百裏昭陵轉頭,看到已經睡熟的沈清淺,輕輕拉開被角,下了床。

這一晚,百裏昭陵一夜未眠。

清晨,距離軍隊出發的時間還有一個鐘頭,百裏昭陵就已經動身了,早早地到了集合地。

他一襲軍裝勃然英姿,如瓊枝一樹,栽于黑山白水間,終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見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無處喘息。

他望着朝陽尚未普照下的天啓國土,胸中湧動起一股勃然氣息。看着黑壓壓的士兵們,整齊劃一的在眼前排成隊列,他的嘴角有一絲上揚。志在天啓帝位的百裏昭陵,他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在這一刻,耀眼無比。

忽然,他的眼神聚焦在了遠處的一點,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個晃動的影子,慢慢靠近。

當他看清眼前這個人的模樣時,又驚又喜。他帶着詢問的眼神,挑眉,看向沈清淺。

沈清淺身穿暗紅色的對襟長衣,下面是同色燈籠褲,褲腳被緊緊地紮在黑色鹿皮長靴裏,外面套着暗銅色的盔甲,長發也被盤在頭頂,只簡單的插了一根黃木簪,不施粉黛的臉上,透露出健康的粉紅色。

“禀王爺,我向敬帝請纓,請求随軍,陛下已經準許了。”沈清淺的話語裏,帶着一絲小女兒小心機得逞的得意與開心,在一身戎裝的映襯下,竟有許多灑脫之氣。

百裏昭陵盯着戎裝在身的沈清淺,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你……”愣了半晌,這才吐出一個字。身邊的淩風和秋雨也是愣在了原地,長大了嘴巴。

沈清淺沖他眨了眨眼睛。正想轉身站去隊伍之中,百裏昭陵叫住了她:“站住。”沈清淺轉過頭來,看着面色不悅呢百裏昭陵,笑了笑:“哎呀,生什麽氣。不是說好了嗎,我已經,離不開你了。”說罷,趁着百裏昭陵又恍惚的時候,沈清淺快速走開了。

沈清淺站在隊伍的最後,看着百裏昭陵英姿煥發地開始行軍前的安排。距離有些遠,百裏昭陵的聲音回蕩在這空曠之地,有些缥缈遙遠。她這一刻,心底的石頭才真正落了下來,看着百裏昭陵在朝陽下棱角分明的側臉,她的心裏,溫暖無比,這也就夠了吧。

百裏昭陵此時,心裏的底氣,更加足了。他現在心裏,覺得這場仗,他拼盡全力,也要搏它一搏。

軍隊開始行進了,沈清淺還沒決定跟在哪一路的後面,就忽然被人抱上了馬,驚愕的她,差點叫出聲來,但是,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便安心了。

于是,在将士們看來,兩個身着戎裝的大男人共騎一匹馬,甚是暧昧。這一幕實在太過勁爆,哪怕是訓練有素的老兵們,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嗯。昭陵,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沈清淺有些局促不安。身後的百裏昭陵卻面無表情,“怎麽?和我的夫人騎同一匹馬,都不合适嗎?”“這個……呵呵”沈清淺又語塞。“哎呀,其實如果夫人早點告訴我你要來,那我再為你備一匹馬就好,現在準備可來不及了,只好委屈夫人了。”百裏昭陵的嘴角上揚,繞過沈清淺拉着馬缰繩的手,有些不老實地在沈清淺腰間蹭了蹭,頓時,把沈清淺鬧了個大紅臉。

“……昭陵!”沈清淺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嗔怒,百裏昭陵這才消停了下來。

兩人在馬背上,一路颠簸,心裏卻都美滋滋的。

“昭陵,是沈恪嚴向敬帝推舉讓你帶兵去與淵金再戰的吧?”沈清淺忽然開了口,她看不見身後百裏昭陵的表情,只是覺得身後的人呼吸加重了,卻一直沉默。

沈清淺懂得百裏昭陵的顧慮,沈恪嚴是她,準确的說,是這具身體沈清淺的父親,但是卻一直支持着太子一衆,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謀害百裏昭陵,自己的女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覺得心裏甚是不爽。

“昭陵,從你看到我在那個家醒來後,我就已經在心底裏,知曉了那個所謂的家庭,家庭裏所謂的長輩,對我是如何的。”沈清淺緩緩地說到,她的語氣十分沉着,帶着平常女子不會有的鎮靜與理智,“沈恪嚴與其說,是我的父親,把我當做女兒,不如說是把我當做他仕途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在對他有益的時候抛下我,對他來說,無關痛癢。所以,才會在那時,為了讨好你,将我嫁于你,才會在現在,太子稍稍得勢的時候,不顧我和你的安危,把我們推出去。他在這個風雲突變的局面裏,就是牆頭上的一顆狗尾草,順風而行罷了。所以,我根本不會再将他當做心中如山的存在來對待。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在他和李顏華,沈菁華母女一起那般羞辱我的時候,就已經報完了。現在我和他,毫無關系。”

百裏昭陵從未見過如此沉着冷靜,理智潇灑的女子。但是他明白,能夠做到如此這般決絕的人,心裏的苦楚定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他沒說話,抱緊了懷裏的沈清淺,抽了胯 下的汗血馬一鞭,“駕~”,去往隊伍的最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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