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大驚
第七百九十三章 大驚
莊心凱百無聊賴地坐着,偶爾看看拴在門外的馬,以免被人偷了去。
來到北方倒黴的事太多,他只好嚴加防範。
茶館裏很清靜,老板娘畢竟是農村人,心靈淳樸,不嫌棄自己這幅模樣還賴在店裏不走,自顧自地哼起歌來,倒是不難聽,但難免擾得人心情紛亂,尤其對最近犯了太歲的莊心凱而言。
唱末了,老板娘便問莊心凱哪裏來的人。
莊心凱身心俱疲,便簡單而疲憊地回答道自己住在這裏以南的某個地方,來這座城市是為了尋人。
詳細的情況,他也沒說。
沒想到老板娘好奇心還蠻重,問他是什麽樣的人。
莊心凱心想一個鄉下的女人能知曉些什麽?
便幹脆簡單地回答道:“總之他應該很窮。但他是個書生,應該蠻懂禮貌的,跟你們鄉下人不一樣。”
讓莊心凱更沒意料到的是,老板娘一拍大腿,驚奇地說道:“你別說,這號人我還真見過,不知是不是你尋找的那個。他上個禮拜來這裏喝過茶,還賒了賬,不信,我把字據給你看。”
莊心凱頓時來了精神,接過老板娘遞來的字據一看,孟姜程的名字赫然浮現在眼前,他匆忙謝過老板娘,問清楚了孟姜程的去向,留下豐厚的銀子,趁着老板娘發呆之際,便駕馬匆匆離去。
在之前他已拜托老板娘派人把馬蹄鐵補上了,但願這次不會再出岔子。
天色已晚,莊心凱卻仍在無人的道路上趕路,神色匆匆,快馬加鞭,晚風急急地拂過耳旁,仿佛在說:快點,再快一點,不然就來不及了。
莊心凱無法想象,在這樣價格低廉的茶館,孟姜程居然都會賒賬!
他的生活,究竟是窘迫到了怎樣一個地步?
一個星期過去了,他都沒再來還賬,是還不起,還是出了麻煩,遇到了危險?
聯想到此,莊心凱愈發地緊張起來。
然而畢竟是初來乍到,莊心凱很快又迷了路,他忍不住往地上猝了一口,心想這黴氣還是沒能遠離自己,還有完沒完了?
他真想朝天大吼一聲。
但是畢竟已經知道了大致的方向,夜晚趕路未免太過危險,沒有辦法,莊心凱只好找了一戶人家住下,想等到天一亮就出發。
床鋪并不舒服,但莊心凱已沒心思管顧這些,他在此刻只想快快天亮,以便去尋找孟姜程。
這樣他的苦難旅程,就能告一段落了。
想到這裏,莊心凱不禁松了口氣。
經過幾夜未眠,莊心凱的黑眼圈愈發地深重,然而他有種預感,最晚在明天,他就能找到孟姜程了!這種激動令他睡不着覺。
但他知道自己畢竟需要休息,便強制自己躺下,勉強睡了會覺。
不知再次見到孟姜程是怎樣的情形?是衣衫褴褛,還是家徒四壁?
莊心凱苦笑起來,但願那個家夥撐得住,能等到他去解救他。
待到天蒙蒙亮時,莊心凱就提前牽着馬離開了,将銀子放在那家人的桌上,沒有跟任何人道別。
他依照老板娘指點的大致方向奔馳着,偶爾停下來向村名打聽一下情況,兜兜轉轉大半天總算鎖定了一定區域的人家,接下來只好挨家挨戶地探查了,這又是一份艱巨且浪費時間的工作,莊心凱垂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挨家挨戶的詢問和探查情況并不輕松,許多人家并不配合,還懷疑莊心凱是強盜土匪之流。
但莊心凱已經基本得出一個結論,孟姜程就住在這裏。
看着村民們愁苦的臉和瘦弱的身軀,莊心凱不得不為孟姜程的情況捏了一把汗。
但是再看看自己的狀況,風塵仆仆,滿面倦容,靴子沾滿塵土,連馬也灰頭土臉的。
真像這裏土生土長的鄉村人,孟姜程怕是都認不出自己了罷,莊心凱再次苦笑了下,伸手理理頭發。
有幾戶人家拒絕探查,緊閉着庭院的大門,莊心凱不得不在門外苦口婆心地勸說,在冷風下到嘴唇發紫,腳發麻,手指都凍僵,人家才把大門打開一點縫隙,勉強回答他幾個問題。
幾戶人家下來,莊心凱也倦了,但成功就在眼前,他不能放棄,咬咬牙,又朝下一戶略顯偏遠的人家走去。
走到中途,忽然看到一個腳步飄忽,搖搖欲墜的人,衣衫褴褛,鞋子發舊,乍一看還以為是那個騙自己錢的道士,莊心凱氣不打一處來地沖上前去,揪住那人的衣領,正要發作,要挾道士把錢拿出來,卻随即大喊一聲:“孟姜程!”
聲音之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莊心凱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可不是嗎,活生生的孟姜程,臉色慘白地望着自己,似乎認不出他是誰。
“我是莊心凱啊!我找你好久,原來你在這裏!你這是……”莊心凱低頭打量起孟姜程的穿着,衣衫褴褛,褲子上有不下七八個補丁。
孟姜程神色晦暗,面黃肌瘦,從始至終,他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你倒是說話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生活如此窘迫?”莊心凱情不自禁搖晃起孟姜程的肩膀,孟姜程只好打個手勢讓他住手。
“……你來做什麽?為什麽千裏迢迢來找我?”孟姜程低聲問道,卻顯得有氣無力,“如你所見,我生活窘迫,連茶館的錢都還不了帳,你來找我做什麽?”
莊心凱如此激動,連來意都忘了說,他急忙咳嗽幾下,急切地說道:“當然是接你回去!你總待在這個地方像什麽話?入鄉随俗嗎?”
但是聽此孟姜程卻沉默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莊心凱才得知自己太過心急了些,先打聽清楚孟姜程的情況再說服他也為時不晚,畢竟人都找到了。
孟姜程似乎出于尴尬不再說什麽,沉默地向前走去,莊心凱急忙跟上,心情依然有些激動,馬也打着響鼻歡快地跟上去,似乎也在慶幸不用再趕路了。
一路上莊心凱問東問西,包括孟姜程為什麽選擇定居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