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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 朝廷賦稅

第九百七十六章 朝廷賦稅

“不行!咱們自個的錢也不多了,要是再交出去,咱也別吃飯了!咱們都餓死了,誰來應付朝廷那些要賦稅的人!去年咱就幫他們交過了,可是朝廷的賦稅一年比一年,你以為土司府那麽有錢嗎?”

李仲笙在座位上坐下,其實他的頭腦已經亂成了一團麻,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李仲旗終歸是太年輕氣盛,很多事情,他往往沒法想得太過周到。

其實李仲笙自己也很無奈,不加稅,朝廷那兒根本沒法交代。

去年為了應付重稅,他就已經把土司府上許多錢拿去交差,一年多了,土司府也手頭吃緊。

今年再交一筆錢,他們可就要窮死了!

“村裏頭不是有幾戶大戶人家,讓他們多納稅,難道都不行了?”李仲旗想到了村裏赫赫有名的相家。

他們家是靠與山外人做生意起家的,是村子裏難得的曾經走出過大山的人,家裏的富裕不比土司府差。

“你當了三年的宣慰,難道還不知道他們家都是群摳門的?你剛剛都看到了,朝廷的賦稅有多可怕!就算他們肯出手,照樣不夠!”

李仲笙快被弟弟氣得全身發抖,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說通弟弟,他似乎根本不了解眼前的處境。

錢,他們缺錢啊!朝廷上賦稅實在太重了。

“哼,說白了,是你自己無能!你沒法幫大家生財,就是你的不是!”

李仲旗眼見哥哥遲遲想不出解決的方案,一個轉身決絕離去。

再這麽拖拉下去,族人遲早會被朝廷給盤剝得一幹二淨。大哥這個土司絕對是靠不住了,想要渡過難關,只怕必須采取些非常措施了。

大哥,這是你逼我的!李仲旗暗暗想着。

“土司?土司是你們那兒的老大吧。”蘇蓮子聽着範栎講到了土司與土司宣慰當時的事情時,便問了句。

川西對她來說,實在是個非常遙遠的地方,對那裏,她沒多少了解,因而也不知道他們的頭兒叫“土司”。

範栎點了點頭,低頭看着手中的粉色大波斯菊。

“是啊,土司都是咱畢基族的人,可是他們都得聽皇上的話。咱們的土司,世世代代都是李家的人。你知道四川這一帶,除了畢基族,還有羌人和一些吐蕃人。畢基族起初在這裏定居時,羌人和吐蕃人經常來侵擾,都是靠着李家的人指揮村民們一起反抗。

後來日子安穩後,大家一致認同,應該由李家的人擔任土司。這個習慣一直流傳到了現在。川西這邊,雖說漢人占了大部分,但是除漢人外,它的部落也是非常多的。這點和江南完全不一樣的。”範栎道。

在江南生活了十年,她知道那兒基本全是漢人,像畢基族這樣人口較少的族人,她幾乎都沒見過。

“川西會有吐蕃人?”蘇蓮子問道。來到川西後,她發現像平日裏聽到的什麽羌人、吐蕃人這些居住在極遠地區的民族,而今似乎離自己特別近。

“是啊。四川的西部和吐蕃地區是接在一起的,因為距離近,很多吐蕃人定居在四川。你要知道,四川這地方是多個部落的聚居點,除了我剛才跟你說的羌人吐蕃人,還有彜人苗人。咱畢基族人的人數算是比較少的了,羌人和吐蕃人是最多的。”

範栎本來正在告訴她那一年土司府裏頭發生的一些異變,結果說着說着,就開始說起了蜀地的風土人情。

“他們都有自己的語言吧?我看從進四川開始,除了聽到漢人說的四川話,還有很多我根本就聽不懂的語言,那些都是他們自己的民族語言麽?”

四川話與漢話算較為接近,只要說得慢,蘇蓮子還是能聽個半懂不懂的。

可就在前幾天她們倆在一家飯館吃飯時,那老板與小二說的話她倆一個字都沒聽懂。後來範栎告訴她,那小二說的是吐蕃話,她也聽不懂。

“基本都是。像各個部落間,語言都是不相通的。而且基本上,畢基族裏沒有出過大山的人,幾乎是不會講漢話的。”

說到這兒,範栎想着,如果沒有那場混亂,如果鄭威不曾離開,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這是逼我們把家産全賣了麽?”範栎的阿爸傍晚回來時,忽然一揮拳頭砸在了門框上。

“阿爸怎麽啦?”範栎見父親似乎很是惱火,忙将父親拉進了屋裏。

看着女兒的笑容,阿爸煩悶不已的心情多多少少得到了緩解。

可是這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一點安慰,很快,愁容便席卷了他的黝黑,流着汗水的臉龐。

“孩子她阿爸,你這是欠債了還是咋啦?阿布那孩子在睡呢,你小聲點。”

範栎的阿媽在二樓忙着彩繡時,聽到了丈夫的抱怨聲。

她在趕着多做些布料,也就是他們的“帕普南”,然後争取托人送到大山外賣個好價錢。

“我沒欠債!今個才聽說,土司大人又要征稅了,而且稅款比去年還高了!”範栎的阿爸接過妻子遞來的幹布,一把抹去額頭上的涔涔汗水。

“什麽?”範栎的阿媽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她看見丈夫愁容滿面,也不得不相信了。

“是啊,土司大人說,朝廷那頭征收重稅,他沒辦法,只得多收了。聽說土司宣慰提議征收村裏頭大戶人家的錢,土司不幹。我早想到會這樣!我量就是土司出面,那些小氣鬼也不願出錢!”

範栎的阿爸說着,用力一拍桌子。

他更想沖到那些個大富人家家裏狠揍他們幾拳,把這些小氣鬼的腦袋全部都給打醒了!

屋子裏一時安靜下來,範栎的阿媽不知該說些什麽,她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住了,一動不動地站在了丈夫左側,雙手擱在了破舊的木桌上。

“什麽時候要收稅?”範栎的阿媽想着不是太急,趕趕工多做些布料,大概還有辦法再換點錢來應急,反正他們一匹布料,賣的價格雖然不高,好歹還能湊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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