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燃眉之急
第九百七十七章 燃眉之急
“半個月內必須了!而且,這賦稅.....我們砸鍋賣鐵都交不起!”範栎的阿爸狠命捶打着木桌,恨不得能從木桌裏砸出些黃金來。
豈止是範栎的阿爸,村裏頭家家戶戶都在為了這事愁容滿面,大家都不富裕,去哪兒借錢?
去找地主家借錢,意味着會有高利貸。雖說借錢可以緩解燃眉之急,可是以後呢?
從長遠計較,他們要面對地主與朝廷的雙重賦稅,那日子該怎麽過?
範栎的阿媽忽然間上了木梯,阿爸忙道,“你去幹什麽?”
“我這幾天不睡了,多縫些布料去征稅,不然日子沒法過了!”
“來不及了!從這裏出大山到外頭的集鎮上,來回就要五六天,你就算今天把布料全部做好,半個月內一分錢都沒有!”
山路極其陡峭險峻,而且現在正是雨季,泥石流塌方山洪随時都可能發生。
一旦山洪暴發被堵在路上,至少也得等個半個月才能從山裏頭出去。
“那總比在這兒等死強!”範栎的阿媽沒有停下腳步,她來到了自己的房間裏,接着腳踏着那架已經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紡織機。
此時此刻,鄭威的阿爸鄭大江還在地裏頭汗流浃背地幹着農活,太陽已經下山了,他依舊沒有回家。
即便他也清楚,自己如此拼死拼活地幹農活,也交不起賦稅。
可是,能多交一點是一點。鄭威在一旁跟着阿爸幹活,高額的賦稅,幾乎就快把這個家庭壓垮了。
火把節的歡樂尚未散去,在這個本該是收獲季節的秋天,大家個個都恨不得地裏頭收獲的不是莊稼,而是一把把黃金。
為什麽?為什麽天神不肯多铎保佑這些苦命的人兒啊?火把節上,祭司的禱告詞似乎還在耳邊回響,可是天神似乎沒有顯靈。
鄭大江彎着腰努力收割着麥子,他已經一整天都在彎腰幹農活了,腰酸背痛,他只感覺每一次彎腰,都是一次肉體的痛苦折磨,腰酸痛到快要沒了知覺,似乎随時會斷掉。
忽然間他放下了手中的鐮刀,勉強直起了身子,仰頭看着沒有星光與月亮的天空。
一想到可怕的賦稅,誰都沒了過中秋節的興致。
“阿爸,別磨蹭了,咱接着幹活吧。”鄭威見父親停止了手中的活兒,忙揮了揮脖子上的汗,他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濕透了,就像是……就像是別人說的,穿着衣服洗了個澡一樣!
“阿雲啊,你先回去吧,剩下的麥子讓阿爸來收吧。”鄭大江看着兒子日漸消瘦的面容,手中的鐮刀似乎在割開自己的心。
鄭威搖了搖頭,繼續彎下自己瘦弱身子,手中拿着鐮刀,埋頭收割着麥子。
就這麽一直忙到了老晚,父子倆才回到了自個家。回家時,鄭威的阿媽已經将早就準備好了的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夜裏,勞累了一天的山民們紛紛歇下了。
靜谧的夜空終于冒出了幾顆可憐的星星,大家都太累了。
這個夜晚,對于所有的山民而言,都應該是個安眠夜。
而就在這時,有的婦女們,比如範栎的阿媽,依舊在織布機前忙活着。
誰都想不到,在這樣的靜谧與勞碌中,隐藏着他們想不到的異動。
“嘎吱!”“哐啷!”
範栎的阿爸本來睡得像一頭死豬一樣,今天晚上他吃過晚飯,也下地去幹活了,忙到了快半夜才回來,骨頭幾乎都快散架了。
聽到陣陣“嘎吱哐啷”的聲響時,他睡眼惺忪地下了地,推開了房門,發現隔壁的小房間的門縫裏透出了亮光。
“還不睡啊!別忙活了,你再忙活也徒勞吶!”他将手放上了妻子的肩膀。
妻子正在埋頭織着一匹精美的彩布,就在她的腳邊,已經擱了四五匹不同色澤與樣式的“帕普南”,這是她趕工兩三天好不容易趕出來的成果。
可就算是她如此沒日沒夜的幹活,布料的進展還是那麽緩慢。
可是她願意,因為畢基族的姑娘心靈手巧,織出的彩布拿到大山外頭賣,都能換一個好價錢。
“你去歇息吧,你不也老晚才回來!”範栎的阿媽連頭都沒擡,她只想着節約好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倒在織布機前她也心甘情願。
“別再弄‘帕普南’了,給我睡覺去!到時候累垮了怎麽辦?”
就在範栎的阿爸想要硬硬将妻子拉起時,窗外的陣陣粗暴無禮的喊聲阻止了他的行動。
“嘚嘚!嘚嘚!”大半夜的,範栎的父親竟然聽到了好多馬蹄的聲響。
他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可當他打開了閣樓的窗戶時,被眼前的場景吓到了。
“這……”他瞪大了雙眼——無數火把字暗夜中跳動着,整齊得排成了一個“一字型”,并且這道火帶正在暗夜中像溪水一樣不斷向前湧動着。
“轟陣隆”聲響起——那是馬匹奔騰的聲音。不少身穿軍服的人乘于馬上從家門口走過,就在小溪的對岸,也是相同的場景。
火把還反射出了長矛的陣陣寒光,那光刺得人心裏直發毛,馬背上的人都只露出了眼睛,在暗夜中看去甚是駭人!
“怎麽回事?沒聽說要打仗,怎麽這麽多穿軍裝的?”範栎的阿媽湊到了丈夫身邊。
“不知道,說不定是哪些吐蕃人或是羌人又來犯事也說不定呢。”範栎的阿爸望着暗夜中的千軍萬馬,嘴上說着,心裏卻泛起了迷糊。
從皇上正式以文書确認李家人擔任土司職位起,吐蕃人和羌人已經一百多年不來進犯這座大山了。
“不可能吧,那些人早被咱趕走了。”範栎的阿媽望着暗夜中徐徐前進的軍隊,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現在,應該說各個部落之間關系還算融洽,這年頭再來搶土地,似乎都說不通的。
還是說皇上見他們交不了稅,要派兵來把他們都給端了?
她吓得差點沒後退好幾步,可是很快,她就否決了這個可笑的想法。